第三四章:你不該瞞我的
張淮景還記得她叫她身邊的那個稍大一點的丫鬟為姑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而這個姑姑對她卻很恭敬,就像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恭敬。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小女孩說她叫……昭和!昭和不是昭國的長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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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怎麼會來到離泰安那麼遠的管陽郡?
張淮景更加迷茫了。
五六歲的昭和長公主能做到看到死人面不改色。
甚至……甚至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殺人?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小姑娘的認知。
同樣,聽到這件事的樂天也很是驚詫:「十年前,昭和女帝不過才是個五歲孩童,你確定那個人是她?」
張淮景重重點頭:「不錯,就是她,她帶我來到了泰安,將我安排到了錦瑟居裡面,一晃十年過去了,這些事情卻如同昨日才發生的一般。」
樂天沒想到在他們這些人的心裡一直很偉岸的淮哥有著和他一般悽慘的經歷。
命運何其不公!
本最該闔家團圓的人家破人亡,本該家破人亡的人卻仍然爾虞我詐的過著引人艷羨的生活。
他清楚的知道所有的安慰都是蒼白且無力的。
不過樂天現在很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淮哥,你跟我一起入宮吧。」
張淮景正努力的將情緒從以前的事情中抽離出來,聽到這一句話的他頓時不用努力了。
他嘴角一抽:「樂天,我跟你講了半天,口水都快進幹了,你就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好傢夥,本來是想憑著昭和的這些古怪處,勸他不要再堅持入宮,誰曾想這人竟然想自己也跟著去?
不行,不行,這得好好勸勸。
張淮景正準備接下來的說辭。
樂天卻主動將自己的經歷也說了出來。
張淮景聽完以後也是十分感慨:「樂天,你這小子,肚子裡憋了那麼多事,不跟你大哥講。」他追思以往道,「我還記得你來的時候也才十五歲?如今你也有十九歲的年紀了吧?樂天陪我也有四年了。」
樂天沒有順著他的話來說,他已經沒有時間感慨了。
「淮哥,我們出事皆是因為這個管陽郡王,如今女帝答應為我西漳氏昭雪,並且扳倒管陽郡王,你若是能來,更是扳倒管陽郡王的一大助力!」
張淮景卻搖頭:「我雖沒有放下仇恨,但我卻也不願入宮,若是那魔昭帝後面真的對我來強的,我到底是從還是不從?還有,若是你真的喜歡上了她,我豈不是要和你搶一個女子,這樣多傷害我們兄弟間的感情,樂天,你說是不是。」
樂天眼角抽搐的都要抽筋了,他很是佩服他在短時間內考慮了那麼多東西,我謝謝你啊。
「你放心,我是不會喜歡她的,她那麼殘暴,估計沒有哪個男的會真的願意嫁給她,淮哥,你若是願意,便和我一起入宮,你若是實在不願,我也不強求,畢竟這樣的事情確實很危險。」
張淮景凝眸思索,嗑了一顆瓜子,道:「其實按照這樣說的話,我們錦瑟居的兄弟豈不是都能進這皇宮?他們全部都是魔昭帝從昭國的各個地方搜刮來的,經歷應該與你我二人不無一二,魔昭帝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樂天也沉了臉,「這裡面定是很大的一個局,而我們就是她的棋子。」
張淮景把瓜子殼拍到桌山,啐了一口:「既然要去,那就都去算了,就當換個地方住了,我們這些人在哪裡住不是住?以後皇宮就有一個叫做錦瑟居都宮殿,裡面住著的全是我們的兄弟!去,都去,我現在就去跟兄弟們說。」
樂天很無奈的拉住他:「淮哥,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我們可是有五十多個人,就算我們大家都願意入宮,君上那邊我們也不好交代,不過若是你再跟著去的話,她卻很有可能同意,我能感覺得到她埋的伏筆很深,你定也是她的關鍵一環。」
張淮景愣了愣:「歸根結底還是得看魔昭帝那邊,那樂天,你要是能夠爭取到我們全部的人一起入宮,那麼就一定要爭取,若是不能……」他如壯士斷腕般擼起了袖子,「那我們就一起入宮,看一看這魔昭帝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順便會一會我們的老朋友管陽郡王,要是讓她知道,她當年斬的草沒有除根,還讓他們發展了起來,我估計她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樂天眼裡笑意漸濃:「淮哥,謝謝你。」
張淮景不好意思的又嗑了一顆瓜子:「樂天,你也吃啊,我特意給你從集市上帶的,哦,還有幾包糖炒栗子,來來來,一起吃。」
昭和看著樂天的來信,很是好笑。
這張淮景以前不是最怕她嗎,怎的這一次想要主動入宮?
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昭和舒服的眯起了眸子,這樣看來,一切似乎都慢慢的回歸到了正軌。
那些老臣子既然都答應了樂天入宮,那麼再加一個張淮景又何妨?
她提筆道:「已閱,可。」
昭和看著鴿子漸漸飛遠,心思也淡了幾分。
這一次,我不再等你入宮了。
希望你……不要多想才是。
幾天後,天氣更冷了些。
鹿灼早早的穿上了銀鼠大氅,倒也不覺得冷。
他望著窗外含苞欲放的臘梅,薄唇輕抿。
今年昭國的冬天來得太快了些,剛到深秋,便如同到了冬季。
府外忽然傳來一陣陣嗩吶聲,高亢、嘹亮,充滿了盪氣迴腸的喜氣。
鹿灼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百般樂器,嗩吶為百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浮胥,今天是什麼日子?」
守在門口的浮胥搓了搓手,為難的看著鹿灼,不願告訴他。
鹿灼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問:「你有事情瞞著我?」
浮胥很是後悔,早知道剛剛就出去燒炭盆了。
鹿大人說了,昭和女帝要納兩位新人的事情不要跟哥兒講。
如今剛好被哥兒聽到了嗩吶聲,他想扯謊也沒地兒扯啊。
難不成咒別人家裡死人了?
那……那也太不吉利了,寒冬臘月的。
鹿灼看他百般糾結的模樣,就知道是母親不讓他說。
他只好道:「我是你的主子,你只要聽我的就好,出了什麼事情我鹿灼自己擔著,不用你來替我受過。」
浮胥哪能讓哥兒替自己擔著?連忙道:「哥兒,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層,而是這件事確實不適合你知道。」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浮胥閉著眼,嘴速十分快:「昭和女帝在幾天前定了錦瑟居的兩位哥兒為男妃,今天使他們入宮的日子,雖不是鳳後,但畢竟是女帝第一次納男妃,便隆重了些,外面才會有嗩吶聲。」
鹿灼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杯茶水似乎還是不能滿足他,他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往嘴裡灌。
浮胥嚇壞了,著急的衝過去奪了鹿灼手裡的茶壺:「哥兒,你幹嘛啊,你這樣喝水會出事的,更何況……」他摸了摸茶壺的外邊,「這裡面的水是剛上的熱水,那麼燙,你怎的喝了一半去?哥兒,沒事吧,你快張開嘴,是不是起泡了?完了完了,真是罪過,真是罪過。」
浮胥都要哭了:「哥兒,你快喝口涼的水,含在嘴巴里,奴去找大夫。」
他倒了一杯涼水要餵給鹿灼,可是鹿灼絲毫不配合。
浮胥把涼水放下,一跺腳去找鹿鳶了。
鹿灼的嘴巴裡面全是燎泡,是剛剛的熱水燙的。
他不覺得疼。
他面色紅潤,指尖卻格外蒼白,無力的垂在身子的兩側。
眼裡沒了往日的神采。
她竟是要納男妃了?
終於……終於要把他們搬到明面上來了麼?
昭和,你為什麼這麼讓人生氣!又那麼讓人心痛!
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更近一點。
我已經很努力了,還有兩天,就是科舉考試了。
到那時候,我便能離你稍微近一些。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鹿鳶看到自己兒子這般絕望的樣子,心痛的無法呼吸。
她蹲在自家兒子面前,討好道:「兒子啊,母親來了,你張開嘴,母親看看怎麼樣了。」
鹿灼沒有回應,他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裡,聽不到任何聲響。
鹿鳶抹淚,心狠道:「鹿灼,你若是還不肯把嘴張開,我就把浮胥扔到外面打幾十大板,主子的錯就讓奴才承擔,來人,把浮胥壓下去……」
浮胥面色逐漸蒼白,卻也不敢求饒,哥兒變成這樣他也很難受,也許受點責罰他也還能好受些。
幾個人架住浮胥,就要把他拉出去。
而鹿灼卻依舊緊閉著嘴巴。
鹿鳶看著他的薄唇都腫了,憂心忡忡道:「大夫來了嗎。」
底下的人回道:「大人,已經在路上了,應該馬上就會來了。」
鹿鳶沉著臉:「不要馬上,現在立刻就要他出現在我面前!沒看見哥兒嘴巴腫成這個樣子了嗎。」
底下的人惶恐不安,立馬道:「是,奴這就去催!」
鹿鳶又轉了臉色,柔和的看著鹿灼:「我兒,大夫馬上就要來了,你乖一點,讓母親先看看好不好?」
浮胥在院子裡行刑,打板子的身音陣陣的從院子裡傳來,其聲音悶響,可見是實打實的打在了浮胥的身上。
可浮胥卻半聲不吭,一直咬牙忍耐著,舌頭都被他咬出了血,慢慢的滲露在他嘴邊。
鹿灼忽的起身,跑到院子裡,腳步漂浮,看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浮胥,心酸不已。
終於開口道:「別打了。」
下人們全部停了手,浮胥也徹底撐不住,暈了過去,全身被打的血淋淋的。
鹿鳶也跑了出來,看著鹿灼:「我兒,給娘親看看。」她頂著腳想要看鹿灼的嘴巴。
鹿灼卻道:「母親,你不該瞞我的。」
其聲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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