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我現在就殺了你


  外頭依舊下著大雪,雪地深深,泰安城的小攤小販已經許久沒有出來擺攤子了,沒有吆喝聲,也沒有什麼人在這種嚴寒的時候出來散步。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煙火氣漸漸消散。

  

  此時一行人踏雪而行,他穿著一身錦衣華服,腳踩高蹬玉鞋,手執白紙傘,嘴角含笑,慢慢踱著步子,在路上走著,不知去路和歸路。

  霎時,一紅袍姑娘追了出來,大喊道: 「哥兒,哥兒,你的荷包忘拿了。」聲音驚飛樹梢上藏著的喜鵲,只見它們一下子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男子轉頭,笑道:「荷包是特意留給你的。」

  姑娘紅了臉:「你可知送荷包是何意?」

  男子輕佻一笑:「表達思慕之情麼?姑娘的酒很好喝, 我送荷包不過是為了感謝罷了。」他揚了揚藏在手裡的白玉瓶。

  姑娘無奈一笑,看著手心裡的荷包,喃喃道:「程粥,果真名不虛傳。」她轉身離去。

  程粥把弄著手裡的摺扇,站在橋上,神思久惘然,昭和許久都沒出來了,這日子還真是無趣。

  忽然,附近多了一個人踏著雪而行的聲音,程粥饒有興趣的看向街道的方向,就看到一名女子正追著一名女子。

  「銀子全部都給你了,你跑什麼。」

  「等事成之後再說。」

  「上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程粥挑眉,兩個女子的好戲,還真是不多見。

  鶯語瞪著面前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女人」,低聲道:「殿下還在宮裡等著我,我今日出來的夠久了,我還要去採買東西,小心殿下怪罪下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女人」勾唇:「那又如何,鶯語,她現在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帝女,又能對你我怎麼樣?我可是想了你好久,你快跟我回去,你要採買什麼我吩咐人出去替你買便罷了。」

  她不斷拉扯著鶯語。

  鶯語掙扎著道:「我勸你不要亂來,這裡可是泰安城!要是有人看到你這樣對我,你永遠別想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女人」無趣的看著她,甩開了她的手:「朝令夕改的女人,身上背著那麼多銀票也不知感恩,鶯語,現在趁我還有點耐心,你最好不要再耍我。否則,下次你要是再求我辦什麼事,我是不可能辦了,你也別忘了,你本就是我的人,那什麼昭月殿下現在是你的主子,以後就不是了。」

  鶯語想起那段艱苦的日子,就忍不住落淚,哽咽道:「當年是你把我送進宮的,我雖不會討主子歡心,但也算是勤勤懇懇,還是做到了現在的位子,如今,你又要把這些全都收走了嗎?還是說你不想要那個東西了。」

  當年她不過是個最最底層浣衣女,面前的「她」還是「他」,他不像普通男子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反而是喜歡與人周旋,就像是小綰綰裡面的男.妓一般。

  他見她被人欺負,會主動幫她的忙,有個時候,還會幫她一起洗衣服,她曾天真的認為面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可以娶的好男人。

  「你叫什麼?」

  「穆春,春天的春。」

  「暮春這名字誰給你取的,倒不如叫鶯語。」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徐少舟,記住了,我的名字是徐少舟,輕舟白馬的舟。」

  他們相視一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個時候,是穆春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不是徐少舟跟了她,而是她跟了徐少舟,男女的關係在他們這完全顛倒。

  徐少舟喜歡她,但又並不會動她,直到後來,她知道他要送自己進宮,而為的就是宮裡的一個寶物——陰陽轉化丹,他要變成女人!

  這個世上怎會真的有這樣的物件?如果有,天下的男人都會爭著搶著去拿,或者說,那些皇家子弟也會為它爭個頭破血流,當女人多好啊,地位高,能做官,能有權利,當個男人,只能按部就班的活下去。

  穆春不願意離去,徐少舟便暴露了他真實的模樣,他化著濃妝,穿著女子才能穿的衣裳,裊裊婷婷的走過來,告訴她:「你若不去,那我便天天羞辱你。」他拿出一根鞭子,抽到她的身上。

  穆春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人,胸口悶著疼,她最終還是答應了:「陰陽轉化丹我不敢保證能給你帶來。」

  徐少舟淡笑:「無礙,慢慢找總能找到。」

  宮女送了新的過來,昭月懶的自己取名字,隨意指了一個瞧著乖巧的小宮女,道:「你說你想叫什麼。」

  穆春匍匐在地上,輕聲道:「鶯語,奴想叫鶯語。」她的眼眸氤氳了些秋水。

  昭月道:「那你便叫鶯語,你,你叫鶯歌。」

  「是。」

  鶯語眼睛微紅,控訴般的看著他。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變成女人了,為什麼還是想要那樣?難不成想要最後……鶯語咬緊唇瓣,內心泛起一陣噁心。

  徐少舟嘆氣:「還真是看不得你哭,好了,你放心,我又不會真把你怎麼樣,你去吧,下一次有什麼忙我也會幫。」

  鶯語低著頭,快步離開了這裡。

  徐少舟背著手,淡淡道:「閣下還要藏多久。」

  程粥一笑,踏著步子走出來,把扇子往下一甩,扇子中間卻卡住了,半天沒甩下去,扇面也就沒打開,他乾咳兩聲,把袖子拉下來罩住了扇子,道:「我可沒有藏,大路那麼大,還不准人站在那瞧風景?不得不說,方才那個女子長得真是秀色可餐。」不過面前的這個「女人」他倒覺得是個公子哥兒。

  徐少舟冷冷道:「閣下還是要懂點規矩,別人在說話的時候,麻煩離遠些,免得惹上麻煩。」

  程粥輕笑:「雪下的大,我可什麼也沒聽清,你看,這河面都結冰了,要是跳下去的話,你猜河面上的冰會不會破。」

  徐少舟甩袖,轉身,想離去時,程粥卻又道:「哥兒不是泰安城的人吧?」

  徐少舟如箭般三兩步走到程粥面前,想掐程粥的脖子,卻被程粥閃了過去,程粥用扇子格擋住他的手,似笑非笑:「你要殺我?」

  徐少舟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如看一個死人般看著程粥:「對。」他另一隻手繞過摺扇,直直往程粥的脖子掐去。

  程粥飛快閃躲,二人交起手來,一時間不分伯仲,徐少舟詫異的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程粥輕笑:「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你呢?採花大盜嗎?」徐少舟冷笑連連:「她本就是我的人,只不過現在太不乖了,閣下何必多管閒事呢?」

  程粥道:「你想要皇宮裡的什麼東西?我和昭和算得上是朋友,說不定可以幫你。」

  徐少舟依舊沒停手,下手一次比一次重:「你不配知道!現在我要你的命!」他從胸口處掏出一個匕首,瘋狂的刺向程粥。

  程粥吃力躲過,抽空道:「你明明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卻像那些男妓般身穿女裝,難不成你也想被昭和看上,入宮去?」

  徐少舟黑臉:「你……」他自知今日可能打不過他了,說不定還會被他反殺,徐少舟使著輕功上了瓦背,迅速離去。

  程粥撿起地上的玉佩,深深一笑。

  留下信物了?

  這泰安城的人漸漸多起來羅。

  ……

  四天很快又過去了,這幾天的考試分別是樂、射、書、數,鹿灼也中規中矩的通過了考試。

  他和顧安的關係也比以往好了許多,當然是顧安單方面覺得。

  顧安站在鹿灼的院子外,看著在院內石凳上坐著喝茶的鹿灼,道:「還有三天,最後這三天完全不知會出什麼樣的題,鹿哥兒,你擔心嗎?」

  鹿灼淡淡道:「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三天都會用來考實論,前幾年有考生前往洪災地治洪的、去偏遠地區處理政務的,今年也不知是什麼樣的實論。」

  顧安眉間浮上了一抹憂愁:「我特別容易水土不服,若是去了別的地方,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鹿哥兒,你可不要丟下我。」

  鹿灼還是淡淡的模樣:「嗯。」

  很快就到了考實論的日子,是讓大家都想不到的題目:重新調查西漳郡王以及張氏一族滅亡的案子!

  管陽郡王大怒,這明顯是針對自己的!她直直往昭和所在的地方衝去,怒不可遏道:「君上,這兩宗案子都是十幾年前的舊案了,翻案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君上,請你三思啊。」

  昭和含笑道:「是舊案,也是冤案,郡王殿下能聽懂這句話嗎?」

  管陽郡王腳下一滑,不可置信的看著昭和:「君上……君上,不管如何,主考官有權決定實論考試題目,這個題目我不同意!」

  昭和漸漸逼近她,眸色深深:「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帝王,我如果現在想讓你死,那麼誰也攔不住我,不是嗎?」

  管陽郡王往後退了幾步,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君上所言非虛,但我也是一郡之王,你若殺了我,管陽郡的百姓會無比寒心!」

  昭和輕笑出聲:「我殺你作甚?殺了你,誰又來當這主考官呢,去吧,題目早已公布,你在糾結也沒有任何用處。」

  管陽郡王決絕的看了昭和一眼,拂袖而去。

  樂天和張淮景也很是驚訝。

  昭和竟是直接把這兩宗案子當做考題了?

  樂天悵惘道:「淮哥,她果真說到做到。」而且還提前了幾天,他盯著某處,面無表情。

  張淮景道:「你為何還是悶悶不樂。」

  樂天扶著桌子站起來,張淮景見此立馬去扶著他:「你才剛能下床就不要亂跑了,我們回去吧,外面那麼冷。」

  樂天苦笑:「不過是那么小的傷口,卻拖了這麼些日子才好了些,顯得我嬌氣的很。」

  張淮景道:「如今是冬日,傷口本就好的慢,你福大命大,得虧有護心鏡在,否則你哪裡能現在站在這裡和我談笑風生。」頓了頓,又問,「樂天,你後面打算怎麼過?」

  樂天聽出了他的意思,道:「管陽郡王一死,你我也算是報了仇,若她要放我們回去,我便會離開皇宮,也不去錦瑟居,去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張淮景小心翼翼道:「樂天,我看得出來,你捨不得了,你離不了皇宮了。」

  樂天沉默,他確實似乎被什麼牽絆住了,緊緊的抓著他,讓他寸步難行,到底是什麼呢?

  張淮景嘆氣:「局中人始終什麼也沒法明白,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別後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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