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淚闌干
此時的馬夫心裡有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早知道就不接這一單生意了,好傢夥,錢還沒掙著,人就先沒了,怎麼想,怎麼都覺著不划算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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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連嘆氣,若是主家願意舍下錢財保命,那他也就安全了,只不過另一半定金……
他搖了搖頭,罷了,命沒了才是真沒了,馬夫摸著腰間的小刀,要是真動起手來,他也得盡一份力,那姐兒看著壯,不知道經不經打。
鹿灼:「……」
浮雲扶著鹿灼下了馬車:「姐兒,小心。」
穿著一身芭比紅的鹿灼格外引人注目,他在陽光下站著也顯得刺眼得很,不,是辣眼得很。
鹿灼很乖的用著從嬌娘手裡買來的胭脂水粉,把自己塗的黑黑的,黑到回了鹿府鹿鳶都要辨認許久才辨認出的那種程度。
他又特意在胸前加了幾層棉花,不像那啥,倒像胸大肌,很發達的那種。
其中一個黑衣人眼角抽個不停,這「俏郎君」底子那麼好,怎麼的把自己弄成了這幅樣子,簡直不忍直視,不忍直視啊。
要是讓大傢伙看到自己真的抓了這「俏郎君」,她們該以為是自己瘋了,那麼飢不擇食?
鹿灼正準備花錢消災,一伙人馬急匆匆沖了過來,為首的穿著官服,衣服顏色是藏青色的,應該是正五品郡守大人。
她三四十歲的模樣,長相普通,但有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凌厲之氣,只聽她面無表情道:「在我湘鷹郡也敢這麼大膽的搶劫?這也太不把我宋詞放在眼裡了,都抓起來。」
幾個士兵將黑衣人團團圍住,岑溪見勢不妙,打了個手勢表示不念戰,退攻為手,兩廂交手,只有岑溪一人逃脫。
馬夫眼裡都閃著星星一般的光亮,呀,是郡守大人救了他們,她痛哭流涕,邊爬邊行禮,道:「多謝郡守大人,多謝郡守大人。」
她若沒有那麼及時的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宋詞道:「起來吧,不過是路過看到了而已,除暴安良也是本官的職責。」她見鹿灼沒有行禮,頗為不滿道,「怎麼,本官救了你們,連句謝謝都當不起嗎?」
鹿灼官居正一品,按理說是官居正五品的宋詞畢恭畢敬的向他行禮才是,但是鹿灼決心隱瞞身份,就不會再在乎這些虛禮。
他聽到宋詞這麼一說,連忙帶著浮雲跪在宋詞跟前:「草民叩見郡守大人,若不是大人來的及時,我們幾人恐怕要遭到毒手,草民叩謝郡守大人。」他認認真真的作了一揖。
宋詞抿唇:「起來吧。」
鹿灼緩緩起身,就在那一個偏低頭的角度,讓宋詞大為一驚,這女子好像那個人!
「你別動。」
鹿灼停住了動作。
宋詞繼續道:「頭再往下點。」
鹿灼雖然疑惑,但還是按照她說的做了。
就在鹿灼低下頭的一瞬間,宋詞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對,就是這個角度!
她仔細端詳了一番,這鼻子,這眼睛,在這個角度竟格外的像他,宛若本人在此。
宋詞皺眉問道:「你的父親叫什麼?」
鹿灼道:「大人問這個作甚,草民父親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已經仙逝了。」他並不想說真話,就按照以前的說法應答也是一樣的。
宋詞略微有些遺憾,那人還活在世上,還活的好好的,可惜不是他的後代,不過瞧這膚色和這體格也不太像。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他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好了,你們要趕路的話就先上路吧,免得天黑了走夜路更不安全。」
馬夫覺得在理,快走吧,咱。
鹿灼點頭:「草民告退。」
宋詞見他舉止有禮且大方,心裡頗為滿意,不禁道:「你們要去哪?我們要穿過密林去咸陽郡,如若道同的話我們便一起走。」
浮雲和馬夫都看著鹿灼,路是相同的,要不要一起走就看姐兒的了,鹿灼也想同行,畢竟這個人可能認識自己的父親,不然也不會那樣問。
他躬身行禮:「草民也要穿過咸陽郡,那就多謝大人允許我們同行了。」
宋詞頷首:「你們就走在隊伍中間吧。」
「是。」
後頭的士兵和馬車都自動讓開了一條道,馬夫十分嫻熟的插了進去。
馬車內,浮雲道:「姐兒,那郡守大人心地可真好,真是個好官,這一次真是多虧她了。」
鹿灼道:「是啊,好官不多了,我們能遇到她這麼一個已然是幸運了。」
岑溪抱著手上的胳膊跌跌撞撞的從後門入了錦衣繡坊,嬌娘正在後院裡打理著積壓在倉庫里許久的布料,見她手上的血都把一個袖子給浸紅了,雞毛撣子一下子就掉到地上了。
嬌娘攙住岑溪的手:「失敗了?那哥兒身邊什麼人也沒有,你真的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她拉著岑溪入了裡屋。
岑溪唇色蒼白如雪,無力道:「我們正好出去劫車,郡守大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除了我逃了出來,其餘人都被抓了。」
嬌娘厭惡道:「那廝怎麼哪哪都在?我用剪刀給你把衣裳先剪開,處理一下傷口,你忍著些。」
岑溪道:「好,你弄吧,這點傷根本算不上什麼。」她咬著牙齒,把頭偏向了另外一邊。
嬌娘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劃開衣服,還有一塊布黏在傷口上,黏巴巴的,看著猙獰極了。
嬌娘用棉球沾了點烈酒,道:「傷口有點感染了,得用烈酒消消毒,你咬著這根木棍。」
岑溪拒絕了:「不用,我能忍得住,你來。」
嬌娘嘆氣,漂亮的五指抓著岑溪的胳膊,道:「我來了,忍不住就叫出聲。」
她輕輕的用棉球擦拭著岑溪的傷口,岑溪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一下子就從白色轉為鐵青。
嬌娘眨了眨眼,岑溪感受到手心裡的一股溫熱,她詫異的轉過頭,嬌娘用另一隻手擋住自己的臉:「別亂動,影響我發揮。」
岑溪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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