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拒之門外
半刻自他嘴中蹦出幾個字來,「下去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那驛館館長便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迅速的溜了下去,不再停留。
寧南憂鬱悶的回到廂房前,準備開口,又覺得難以啟齒。就算他從小失寵,無人關懷,也無人敢這樣將他拒之門外。堂堂一個君侯若因此無房可憩,日後傳出去,豈不是面子裡子全都丟光了?
他氣不過,便用力的敲了敲門板,衝著裡面道,「江呈佳!你雖被封縣主,但本侯好歹是皇室血脈,如此將本侯鎖於門外成何體統?!」
裡面的人疲憊至極,剛入夢便被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於是不耐道,「在我這裡,我便是體統,君侯愛怎樣說都同我無關,今夜君侯去同季叔擠一間屋也好,總之就是別進我這屋!」
江呈佳絲毫不顧他此刻蹭蹭上漲的怒火,說完此話,再次倒頭便睡,睡得極香。
此後任憑寧南憂如何在外面敲門,她皆不應,只自顧自的睡著。
寧南憂從最初的憤然到後來的無奈,他疲累不已,可憐兮兮的靠在廂房的板門上,第一次覺得人生遇見了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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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拿不住一個女子,這般落魄的流落在外,只能依著板門休憩。
夫妻兩人的廂房在驛館的最南側的主臥房,規格最高,因此也無人會途徑此地,自然也無人會知曉他堂堂淮陰侯竟被小女子欺負到如此田地。
江呈佳便是算計好了,她這般鬧騰不會丟了寧南憂的面子,讓此事傳播出去,才會做出如今這事。她很大膽,就是斷定寧南憂拿她無法。
寧南憂靠在板門上合眼休憩,卻越想越氣,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實在氣得不行,不知是氣醒的還是被新野反覆無常的天氣凍醒的。總之,他睜了眼便再也睡不著。
於是再次猛地拍了拍門,氣呼呼道,「江呈佳!你出來,同本侯打一架!若本侯輸了,你便繼續在屋裡睡!若本侯贏,後半夜你睡外面!」
這半夜忽而傳來的敲門聲將睡夢中的江呈佳猛地驚醒,在聽清楚他說了什麼後,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於是瞅了瞅天色,思索一番便衝著外面道,「君侯可莫要後悔!」
「本侯說話算話!」寧南憂沉著聲道。
他停在板門前一刻,門內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閂有鬆動的聲響,門被打開。江呈佳小小的一個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盯著他瞧,「君侯最好記住自己的話,莫要出爾反爾。」
寧南憂沉著臉不悅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君侯算是君子麼?」江呈佳不客氣的嘲諷道。
寧南憂一頓,目露森寒,半刻咬牙切齒道,「打不打?」
「打!夫人我便讓君侯輸得心服口服!」江呈佳挑挑眉頭,不屑的說道。
她的話音還未落,便已出手向寧南憂襲去。
他沒想到江夢蘿會突然襲擊,於是冷聲道,「夫人說本侯不是君子,難道夫人這偷襲的行為就算君子了?」
江呈佳笑笑道,「君侯難道沒有聽說過兵不厭詐麼?」
寧南憂見她還能笑得出來,便氣不打一處來,於是兩人打作了一團。
但很快,這兩人之間便分出了勝負,寧南憂逐漸接不住她的招式,即使江夢蘿已然收回了四成的武力,寧南憂因身上的傷並未好,再加上連續幾夜未曾休憩好,狀態不佳,很快便成為了江呈佳的手下敗將。
他立於院中,掛著更沉的臉盯著江呈佳看,良久嘆氣道,「本侯輸了,本侯認輸。夫人請回吧。」
江呈佳聳聳肩,一臉無辜道,「是君侯執意要同我打,您可莫要同不懂事的小女子生氣...」
她將自己形容成不懂事的小女子,倒叫寧南憂氣得哭笑不得。江呈佳心中終於解氣了許多,扭頭毫不留情的離開,板門被她再一次啪的關上,寧南憂只能繼續可憐兮兮的靠在門板上休憩。
他當真是小瞧了江呈佳,同他在一起時,明明動不動就被他撩撥的面紅耳赤,看上去也溫婉。卻沒想到,脾氣硬起來竟然這般刁蠻,叫他無奈。
他心中氣惱,卻也沒辦法。的確他的武功雖已是大魏榜首,卻沒料到江呈佳卻不顯山不漏水,就這麼來到他的身邊,輕易將他打敗。
寧南憂一向心高氣傲,卻也是個武痴,他認輸,就算身上有傷,也認了。他的確不及江呈佳。
板門寂靜了片刻,突然再次打開。寧南憂沒有任何預料的朝屋子裡倒了下去,差一點磕到腦袋。
江呈佳一臉驚嚇的朝後面退了退,便見寧南憂怒意甚足卻又忍著的站起來盯著她瞧,「夫人又做什麼?」
江呈佳呵呵笑起來,小聲道,「我想了想,後日還需趕路,君侯不若進來?我為你臨時搭了一張榻。」
寧南憂一怔,目光越過她朝屋裡望去,便瞧見灑滿月色的青磚地上鋪著厚厚的被絮,還有一條疊好的被褥放置其上。
他更加沉了臉,陰森森道,「你讓本侯睡地上?」
江呈佳滿臉坦然,無比認真道,「君侯靠著板門都可以休憩,地上自然也可。」
「江呈佳!」寧南憂氣得再次喚出了她的大名,就差沒原地跺腳。
江呈佳又一次挑釁的衝著他笑道,「君侯,有地方睡總比在外面睡好。君侯也打不過我...就莫要想著同我換床榻了。況且,君侯身為七尺男兒,豈有讓女子睡於地上的道理?」
她眼中透露著狡黠的目光,只叫寧南憂無計可施。
他頓了半晌,又聽見她道,「若君侯不願,那我便關門了。」
她說著便作勢要將門鎖上。寧南憂急忙用手扣住門板咬牙切齒道,「本侯願意。」這話他一字一句的蹦出來,叫江呈佳聽著心情又愉悅了不少。
這些天他的冷漠與不理不睬令她十分不適,心中鬱結多日,如今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她放開門板,又一人滾到床榻上和衣休憩去了。
寧南憂停在門前,見她縮到了榻上去,才踏入了屋內,躺在鋪在地上的被絮上,和衣而眠。他實在過於疲憊,安穩下來後便很快入了眠。
驛館的南廂此刻才真正的安靜下來,被夜晚的寂靜所籠罩,逐漸默了聲。
江呈佳睡此一覺,第二日醒來便覺神清氣爽。一睜眼,往塌下一瞧,便見寧南憂依然沉沉的睡著。她悄悄起身,理了理有些皺了的裙擺朝門口走去。
她動作小心的取下門閂,躡手躡腳的自屋內溜了出去,睡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寧南憂毫不知情。
他睡得昏天暗地,從未這般舒展放鬆的睡過。待到醒來時,已經時晌午十分。天閃著刺眼的光,從窗格里照進來。他睜開睡眼朦朧的眸,盯著周身的環境愣了半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已到新野驛館中住下。又想起昨夜之事,他扭頭朝身後的床榻上看去,便見榻上被褥已然疊好,整齊擺放在床頭,榻上的人早已不見了身影。
寧南憂起身,朝屋外走去,匆忙喚了幾名侍女服飾洗漱,又理了理衣裳,便去前院向曹夫人請安。
他到時,已經瞧見江呈佳待在母親的院子裡忙前忙後了。
寧南憂眼瞧著那抹嬌小的身影在母親的廂房中進進出出,不由晃了眼。他定了定神,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向曹夫人的屋子走去。
江呈佳就在他面前跑來跑去,便像是瞧不見他一般,自顧自的跑進屋中,又抱了許多衣物衝出來,交到守在門前的婢女手中,而後再次鑽了進去。
她對寧南憂的到來熟視無睹。這不禁叫寧南憂心間鬱悶。
他輕輕踏過門檻朝曹夫人的屋子裡走去,剛一進門便聞見一股撲鼻而來的菜香。他扭頭朝屏風後望去,便見母親與江呈佳跽坐於案幾前,似說著體己話,兩人相談甚歡,很是開心。兩人面前的案几上擺放著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冒著熱氣,很是鮮香,只叫他不知不覺的滾動了喉結。
他停在屏風外,遲遲不肯進去。直到曹夫人無意間發現了他,喚了一句,「昭兒。」寧南憂才動了動身,踱步過去請安。
「兒晚起了,未曾晨省,請母親恕罪。」寧南憂伏身一拜,恭謹言道。
曹氏向他略略點頭,輕聲道,「倒是無妨,我也知你這幾日疲憊,身上又有傷,怕是睡到方才才醒吧?」
曹夫人今日很是溫和,有別於前幾日的冷淡與不耐,倒是叫寧南憂有些吃驚。母親已經好久未曾這般關心過他,雖只是語言上的關懷,但寧南憂依然覺得訝異。
他將自己的情緒的掩藏的極好,半分也不曾透露,跽坐於曹夫人身邊露出淺淡的微笑道,「兒貪睡了,一覺醒來,竟不知已是晌午。」
「你也是極巧,正撞上了阿蘿做的一桌子好菜。」曹夫人面露微笑朝一旁乖巧的江呈佳投去目光,神態和藹,「既是如此,恰好同我們一起用午膳了。」
江呈佳衝著曹夫人甜甜一笑,躬身直起,兩頰漾起笑容,露出兩枚淺淺梨渦,恭敬道,「兒媳侍候母親用餐。」
正說著,江呈佳拿起擺放在桌前的小碗替曹夫人盛了一勺糯米雞湯,溫聲細語道,「母親先嘗一嘗這糯米雞湯,暖暖胃,會舒服許多。這童子雞是兒媳晨時去擇選的,童子雞肉質鮮美嫩滑,佐以糯米、胡椒,合而為湯,口感最是軟糯爽口,此湯能補脾益腎,補虛調 經可以補脾固精、收斂止帶。母親脾虛,最適此湯滋補。」
曹夫人和婉道,「阿蘿有這份孝心自是好的。」她接過瓷碗,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只覺糯湯入口清爽,夾雜濃濃雞香與糯米甜絲絲的味道,清香四溢,味鮮可口。
她眸中透出驚詫的目光,向江呈佳投去讚許的目光道,「阿蘿的手藝倒是一絕,京中貴胄千金十指不沾陽春水,你這雙纖纖細手怎麼這么小年紀便入了庖廚,廚藝如此精湛?」
江呈佳垂眸低語道,「兒媳自小隨兄長四處漂泊,與兄長相依為命,兄長日夜勞苦,無暇顧及家中大小事。兒媳便幫著兄長作些事情,兄長口味刁鑽,兒媳望其歸家舒展身心,便自研廚藝,便是希望兄長於家中享受美味。」
曹夫人微微露出心疼的神情道,「倒是苦了你。」
寧南憂與一旁默默不語,聽著江呈佳與母親的對話,微微蹙起了眉頭,眸中皆是疑惑與驚慮。他並未想到江呈佳竟然這麼快便同母親相處的如此歡暢。
曹夫人發現寧南憂一直在一旁沉默著,便柔聲道,「昭兒也嘗嘗這糯粥。」
她親自為寧南憂盛了一碗粥,面色親善藹然。寧南憂有些怔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他頓了一下,接過曹夫人遞過來的碗,心中情緒四起。
「兒謝過母親。」他的眼角莫名覺得有些濕潤。
他即刻垂下眸,遮住眸中涌動的澀意,慢條斯理的吃一口。
江呈佳笑呵呵的同他說道,「君侯早膳未食,多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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