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混亂
千珊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燭影一直暗中隨車隊而行,車輪不會突然卡住,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於是她點點頭,從篷車上躍了下去。江呈佳閉眼坐在矮榻上,腦中思緒紛亂。
千珊下了車,裝作查看車輪情況,在篷車附近晃悠,有奴僕壓低了臉自她身邊輕輕經過小聲道了一句,「此路有險,林中有人埋伏,人數眾多,你務必保護好閣主。」
那確實是燭影的聲音,千珊聽的清清楚楚,臉色微變,隨意環顧了一遍此條山路周遭景象,若有所思的低下眸思索一番,然後衝著車夫吩咐了一句道,「夫人正午睡,動作稍微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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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夫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千珊便再次從登梯上跳上了車板,彎腰走進了篷子裡。
車子隨著千珊的動作細微的搖晃了一下,江呈佳緩緩睜開眼,向千珊看去,面色慢慢凝重下來,「如何?」
千珊移到她的身邊,湊近她耳邊小聲道,「燭影言,此山路有伏。」
江呈佳凝住眉尖,纖細的指尖稍稍掀起篷車的窗簾,往外看去,正好瞧見前面循聲而來的季先之朝她的篷車走來。
她將手收回,便緊接著聽見一段對話。
「車輪可能修好?」季先之沉沉的問著。
那車夫滿頭大汗的蹲在篷車下,氣喘吁吁道,「季叔莫要著急,石頭卡在輪子木架深處,需慢慢移除,不可心急。修是定能修好的。」
季先之瞧了瞧天色,嘆息一聲道,「既是如此,車隊便稍作休憩。」
那憨憨的車夫「哎」了一聲,便繼續低頭與那卡進去的石子做鬥爭。江呈佳眸間轉動,臉上的神情也愈發的沉重下去。
「姑娘想要怎樣做?若山中之險燭影能帶弟兄們解決,便不會來同姑娘說,此番他這樣做,怕是...」
「便是這個道理,現在車駕還未進山,若從此調頭反轉,去走平路,自然能夠化險為夷。但我只怕突然這樣同君侯說起,他會起疑。」江呈佳愁眉不展道,「燭影此次帶了多少水閣兄弟?」
「約莫有三十個左右。」千珊同時憂心起來。
江呈佳定了定神,沉思片刻,最終自坐榻上起身,彎身下了馬車。底下候著的侍者急忙於一旁攙扶,恭謹的問道,「夫人不是午休?怎得下來了?」
「我坐了一日,有些腰酸背痛,下來走走。無妨,你們忙你們的。」江呈佳擺擺手,朝著前面兩架車看去。
曹夫人與寧南憂怕是此時都在休憩。
她估摸著山中埋伏之人定然是衝著寧南憂而來的。江呈佳一下子便聯想到了寧南憂手中握著的精督衛。前些年寧南憂確實位居江湖各大暗殺榜的榜首,但精督衛實力強悍,又忠心護主,寧南憂躲過一劫又一劫,久而久之,這便成了江湖上懸賞金最甚,卻最難完成之任務。明明這兩年已然平靜下去,但不知為何今日再次開始?
江呈佳有一種直覺,認為此次衝著他們來的這夥人,並不是為了精督衛的印綬。
那是為了什麼?
她凝神細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邁步向曹氏的馬車走去。若無法阻止這群人,那麼她便必須將曹氏保護好。寧南憂此生弱點便在於他的母親。若曹氏出了事,後果便不堪設想。
寧南憂的武功姑且不講,這世間能與他匹敵的怕也沒有幾個人,再加上他身邊的季先之深藏不漏,他的安全暫得保證。但曹氏身邊只有僕婢碧芸一人,雖有護衛於馬車四周,但一旦起了騷亂,卻並無貼身保護的人。如此,若對方人數眾多,便可能趁亂綁架曹氏。
不管埋伏之人到底出於什麼目的,若他們想要威脅寧南憂,必然先對曹氏下手。
江呈佳慢慢走至曹氏的馬車旁,千珊亦跟著,兩人停於車前,先是詢問了身邊的車夫一句,「母親可在休憩?」
那車夫俯身行禮道,「秉少夫人,夫人的確正在午憩。」
江呈佳微微凝了凝眉,謙和道,「那我便在外面等母親醒來。」
那車夫正準備說話,便聽見馬車裡傳來一聲帶著鼻音與厚重困意的女聲,「阿蘿可是尋我有事?」
江呈佳一頓,即刻彎身向裡面回話道,「兒媳不孝,叨擾了母親午休。兒無事,只是坐於篷車太過沉悶,望同母親說說話。」
「也好,我正頭痛,你且上來吧。」裡面的人似乎很是睏倦。
江呈佳應了聲,一旁的小廝便即刻替她擺好登梯,她便提著裙擺上了車。千珊守在外面,一刻也不敢有所鬆散。
曹夫人此時正枕在碧芸身上,閉著眼捏著自己的人中處,面色有些慘白。
江呈佳擔憂道,「母親可是太過疲累?」
曹夫人被碧芸緩緩扶了起來,稍稍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瞧見眼前的姑娘滿臉憂心,心間便不自覺的放下一絲柔意,溫和的說道,「自然是累的。不過也不打緊,待到夜間好好睡一覺,睡眠了,便好了。」
「你這孩子可覺疲累?手伸出來,讓我把把脈...」曹氏睜開整雙眼,眸中帶著迷離困意,鬢雲亂灑,態濃意遠淑且真,自有種美人初醒散漫迷茫之態。
江呈佳聽她的困意,溫婉推辭道,「母親還是在睡一會兒吧,兒媳無事,並不疲累。」
曹秀看了她好久,似乎才將目光聚焦她的身上,那雙眸有些木訥失神,她懶得去再問,實在困得很,便又靠在碧芸身上閉上了眼,輕輕應了江呈佳一聲,又睡了過去。
江呈佳又想著如何讓曹氏去勸寧南憂改換平道去往零陵,思考間,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她心間一驚,急忙掀起窗簾往外看去,便只見山坡那頭一群身著青衣的蒙面男子同一群白裳之人纏打了起來。她在那群青衣之人中一眼便認出了燭影。
燭影已然和他們打了起來,緊接著她聽見後方傳來尖叫聲,不知又從哪處衝出了一群白裳蒙面人,就在她所乘坐的篷車周圍一涌而上,風馳電掣的將整隊車駕團團包圍,話不多說一句便拔出腰間長劍與隨行侍衛廝打了起來,然而這些侍衛顯然不是這群白裳蒙面人的對手,很快慘叫聲一片。
寧南憂似並未料到此番情景,心中一驚,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曹氏的安全,於是急忙躍下馬車,朝曹氏的馬車奔去。
一波又一波的蒙面人自山口處湧出,竟全部都是衝著他們而去的。季先之心驚膽戰,拼命護在寧南憂身邊,兩個人被涌身而上的蒙面人纏住,打鬥期間焦急萬分的朝曹氏的馬車看去。
此時,江呈佳自曹氏的馬車中冒出了個頭,朝著急切想要衝過人群,而不顧自己受傷的寧南憂高聲呼喊道,「君侯將自己照顧好,母親這處有我!」
寧南憂聽到隱隱約約的高喊自遠處傳來,他朝著母親的馬車一看,發現江呈佳不知何時已在車駕上。
他稍稍喘了一口氣,心間不安放下了一點。
曹氏被這嘈雜的聲音驚醒,掀開帘子一瞧,滿臉煞白起來。
江呈佳急忙護在她身前,堅定有力道,「母親莫要害怕,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她嬌小的身軀擋在曹秀面前,面上凝重不已,一雙眼虎視眈眈的盯著馬車外妄圖進來的白裳蒙面人。
江呈佳赤手空拳同那些想要鑽進馬車的人打鬥,來一個便踹出去一個,來一雙便踢一雙。曹秀看的眼花繚亂,碧芸亦是驚詫難抑。外面的人眼瞧著這馬車刀槍不入,竟然執起佩劍狠狠的朝馬車中亂插進去。
江呈佳眼瞧著躲在馬車中已然不行,便於車中旋身一轉,雙手雙腳並用,將車駕的後板踢了個粉碎,又回頭急促的喚來千珊道,「千珊,快拉馬,帶母親走!!」
千珊得到命令,手中不知拿來一把短刀,迅速結束了一名正向她揮劍砍過來的蒙面人的性命,腳下一動,手中短刀切開綁住馬匹與車駕的繩子,蹬腳飛躍,牢牢坐上馬,朝著曹秀的方向而去。
她在雷電不及的瞬間,將曹秀與碧芸都拉上了馬,揚鞭一揮,自人群中疾速沖了出去。
曹秀坐於馬上,雙手緊緊抱住千珊腰際,回頭朝淹沒在一群白衣蒙面人里,到處躲避著劍光的寧南憂,眼前浮現出另一名男子被團團圍困,最後中劍身亡的情景,渾身顫慄起來,尖叫道,「快回去!昭兒!我要救昭兒!」
她突然掙紮起來,千珊險些駕不穩馬。碧芸手忙腳亂的壓制,曹氏卻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一般,不斷的尖叫,那叫聲中充滿了恐懼,似乎在極度懼怕著什麼。
千珊怕她跌落馬下,只能道一聲,「曹夫人,千珊對不住了。」
正說著,她手背朝曹氏後頸狠狠一擊,令其暈倒在碧芸懷中,而她轉身駕穩了馬,飛馳而去。
江呈佳輕輕踮腳,轉身飛向車頂,躲過了蒙面人的襲擊。她看著千珊駕馬而去的身影,又瞧見山沿小路邊一抹深青色一閃而過,便知燭影跟了上去,於是心間安下許多,在不斷同蒙面人的打鬥中,江呈佳朝著被圍在一群刺客之中無法脫身的寧南憂飛去。
此時寧南憂與季先之分身乏術,不斷躲避中,縱然武功再過高強,也敵不過人多勢眾,江呈佳雙腳狠狠踹向兩個執劍朝寧南憂背後襲去的蒙面人,於空中躋身一躍,翻轉落地,同他背靠著背站在了圈子裡。
寧南憂見她過來,緊蹙眉頭道,「母親呢?你怎麼過來了?」
「君侯放心,母親已上了千珊的馬,這裡離武陵驛館不遠,千珊會安頓好母親,護送衛隊方從武陵驛館返程不久,若能快馬加鞭追一追,想必一會兒便有援軍前來。」江呈佳急促的在他耳邊說著,眼角流光四溢,唇邊揚起一絲冷笑。叫轉頭看她的寧南憂一時之間失了神。
「君侯小心!」寧南憂不注意時,有一蒙面人揮劍刺了過來,江呈佳大步跨出,擋在他的面前,一腳便將那人踹飛了出去,於是寧南憂剛剛於心間凝起的一絲朦朧感即刻碎裂一地,不復存在。這個女子要說用機靈溫婉形容再適合不過,卻也有如此野蠻一面。
寧南憂一直不說話,佩劍已被鮮血染紅,江呈佳以為他還在憂心曹氏,便安慰道,「君侯且放心,千珊自小服侍我,武功不比我低,必然不會有事。君侯儘管將背後交給我,專心致志對待面前毛賊,今日我們必能殺出重圍。」
其實,寧南憂並未再有憂心,江呈佳將話一說出,他心間便莫名安定許多。便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他會這麼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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