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曹氏的叮囑


  這清茶軟糕亦是他從未吃過的,糕點酥軟溫熱,清甜不膩帶著一絲茶餅的苦意,吃起來很是爽口,從前他以為的茶糕,不過是喝茶時必備的甜軟糕點罷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哪曾想可這世上竟真有人以茶入糕,做出此等糕點。

  江呈佳瞧見了寧南憂面色上的好奇,便不由笑了起來,「君侯定是未曾吃過冰酥雪酪與清茶軟糕,方才若不是母親同你說了它們的名字,怕是君侯都不知這些是什麼?」

  寧南憂笑起來,「不錯,我從未吃過這種甜水糕點。這些可有來由?」

  江呈佳笑笑,眼角帶了些得意道,「這世間怕是無人會做冰酥雪酪與茶糕。我兒時家中父母還健在時,姑姑與姑父時常來做客。這些都是姑父教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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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寧南憂詫異起來,「夫人娘家府上,主公亦下庖廚?」

  「因姑姑不善下廚,口味又十分刁鑽,只吃姑父做的羹食。」江呈佳甜甜笑起,想起從前的日子,眼底的流光便星星點點的閃了起來。

  「那,阿蘿的姑姑姑父定然恩愛非常。」他淺笑起來。

  江呈佳瞧著寧南憂,目光漸漸變得迷惘。這句話,覆泱從前亦說起過。只是她已經記不清是什麼他是什麼時候說起的了。

  「的確,阿蘿兒時一直很羨慕姑姑姑父二人的相處方式。」江呈佳想起了從前在南雲都時的時光眼中不自覺地便流露出一絲惦念。

  「母親、君侯,阿蘿有一件事需同你們講。」江呈佳轉開了話題,收了對從前的回憶道,「兄長,幾日前曾寄信過來,言說嫂嫂多月未見阿蘿,想念的緊,又盼望著能拜訪母親您以及君侯,早已從洛陽趕來了武陵臨沅,怕沒幾日便到了,望母親與君侯於臨沅多住幾日,候一候嫂嫂的步伐。」

  「江大人已有妻?」曹夫人有些吃驚,寧南憂也輕輕皺起了眉頭。

  「不錯,兄長兩年前方大婚,大婚沒幾月,兄長便投了軍,嫂嫂一直在長安候著他的消息,直到兩月前,兄長在洛陽安定了下來,這才派人去接嫂嫂。說起來,嫂嫂便是姑姑與姑父的唯一女兒,兄長與嫂嫂自小青梅竹馬長大,感情深厚,兒時便定下了親。若不是因為父親戰死,母親抑鬱而終,兄長與我不得不背井離鄉,嫂嫂早該在兄長冠禮後便嫁入江府了。他二人著實不易。」江呈佳交代了幾句,便說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是親上加親,果是一樁好姻緣。」曹夫人笑了笑,誇讚道,「你夫妻二人大婚時,我倒也曾偷偷前往皇宮,在故人的幫助下,悄悄瞧了一眼,你那位兄長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想必,能與他相配之人也定然不錯。我們兩家既是姻親,你嫂嫂要過來,我自然是要好好準備一番的。只可惜,現如今,全府上下舉家而出,不能盛情款待,於這驛館中是否太過於寒澀?」

  江呈佳連忙搖頭道,「本是一家人,母親不必準備許多,只是要委屈母親,在這驛館中停留幾日,等一等嫂嫂的行程了。」

  「也好,昨日上路出了那樣大的事情,府內上下皆受到了驚嚇,自然須得好好調節一番,況且離昭兒上任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並不著急走。」曹夫人應了下來。

  江呈佳點點頭,起身微微福禮道,「多謝母親。」

  曹秀轉過頭朝一直悶吭著不發一言的寧南憂望去,又礙於江呈佳在此,梗在心頭的話便欲言又止。

  一旁的碧芸瞧見了自家主子的神情,曉得她有事要同主公說,便急忙向江呈佳道,「少夫人,奴在小廚房中燉了藥,是夫人要用的,那藥味苦,夫人晨時食了您做的蜜餞,才肯喝藥。早時的蜜餞,夫人已吃完,少夫人不如同奴再去做些?奴也試著做了做,只是那蜜餞的味道始終不如您做的。」

  江呈佳眼尖兒,自然也瞧見了曹氏的神色,於是知趣兒的點了點頭道,「我這便隨姑姑去。母親,兒媳便先告退了。」

  她起身又行了一禮,便跟著碧芸的腳步往外走去。

  曹氏便等著碧芸將門帶上,等到二人漸漸遠去,逐漸聽不見腳步聲後,她淺淺地嘆了聲氣,扭頭朝寧南憂看去,溫聲關心道,「昨日打鬥可有受傷?」

  寧南憂受寵若驚的看向她,默默無言瞧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讓母親掛心了,兒無事,幾個小賊傷不到兒。」

  「沒受傷便好。」曹氏點點頭,又責怪道,「我聽碧芸說,你昨夜守了我一夜,白日出了那樣大的事情,你本就沒修養好,何必為難自己的身體?」

  「母親,兒不覺得為難,只要母親一切安康,兒便心安。」寧南憂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溫度,有些僵硬地扯出笑容。

  「你今日早晨,便是去處理昨日的事情了嗎?」曹氏試探的問道,「可查出昨日行刺之人……是誰?」

  寧南憂略有些不習慣,母親從前從不過問這些事情,突然問起來,倒是叫他有些無所適從。

  只是他也忘了,每一次他在外被行刺,都會令人瞞著曹氏,不放出一絲一毫的消息讓她知曉。若不是這次曹氏與他同行,恐怕她這輩子也無法真正感受到寧南優的處境到底有多麼危險?

  寧南憂含含糊糊地遮掩過去道,「不過是山間小賊,並無什麼幕後之人。母親莫要操心。」

  曹氏總有些不安,心底藏著往年之事,難以平復,最終決定交代寧南憂一句,「昭兒,小心左馮翊竇氏。」

  曹氏的這句話宛若一顆石子加入了平靜無波的湖面,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瀾。寧南憂眼底露出些驚愕的目光,不解的瞧向曹氏道,「母親為何會這樣說?為何會讓我小心左馮翊竇氏?母親不是一向與他家老太太竇太君交好嗎?」

  「除了竇月珊以及竇家的老太太,其餘人你一概不要信,不要多問什麼,昭兒,聽母親這句勸。」曹氏不言緣由,只是鄭重其事地同他這樣講道,一字一句皆讓寧南憂情不自禁地心驚膽戰起來。

  「母親可是知道了些什麼?」寧南憂滿眼奇怪地看著她,仿佛不可置信。

  曹氏瞧見他這樣,心底的不安便漸漸蔓延出來。她有種猜測,昨日的行刺,怕是同竇家脫不了干係了。

  「昭兒,你且老實告訴母親,昨日幕後指使行刺之人,是否是竇家的人?」曹氏略微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激動的情緒。

  曹秀病況不穩,不能遭受刺激。寧南憂擔憂她病疾復發,便掩瞞道,「不是,幕後行刺之人乃是武陵臨沅程氏,同竇氏毫無關聯。」

  可曹氏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信息一般,臉色突然大變道,「武陵程氏程越?」

  寧南憂雙眉忽然緊蹙道,「母親怎會識得武陵程氏程越?」

  在他昨日從趙拂口中聽到程越這個名字前,他甚至都不知道百門世家中,武陵程氏居於末位。這樣並無名氣的世家家主,一直遠居洛陽的母親怎會知曉?難道母親同那程越是故人?

  曹氏眼神渙散起來,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可怖的情景,竟然渾身顫抖了起來,她倏的拉住了寧南憂的手,一雙慘白修長纖細的手竟如冰雪般的涼。她緊緊地握住寧南憂的手,聲音發顫道,「是誰?程越受了誰的指使?」

  「母親……」寧南憂瞧著曹氏有些激憤,便安慰道,「只是程越。」

  「是誰?究竟是誰指使的?」曹秀此時就像是聽不進寧南憂的安慰一般,瘋狂的詢問著,漸漸開始失控。

  「母親莫要激動,兒告訴您,母親,放鬆下來。」曹氏整個人抽搐起來,寧南憂急忙坐了過去,將曹氏攬入懷中,溫柔地哄道。

  曹秀一直呢喃著,寧南憂沒了辦法,害怕她再次像昨日那般發病痛苦,便輕聲道,「是子曰,是竇月珊。母親放心,只不過是子曰引我出來見面而設的計,並無其他。」

  曹氏聽見竇月珊之名時,眼神猛地一震道,「他是否同你說了什麼?」

  寧南憂輕輕拍著曹秀的後背道,「母親勿要多想,子曰不過多日未見我,甚是思念,才會引我相見。」

  曹秀卻抓著他不放,硬是要追根問底,「竇月珊他到底同你說了什麼?」

  「母親為何要追問?竇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寧南憂著實不解,終究忍不住心中疑問,反問了一句。

  曹秀卻突然緘口不言,冷下了臉色,掙扎著從他懷中坐起,輕輕推開了他道,「罷了,我不問了,你若不願意告訴我,便下去吧,我乏了。」

  寧南憂從頭至尾都不曾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只一雙眼愣愣的看著曹秀,半側半跪的靠在案幾邊。

  曹秀的面色變得慘白滄桑,一早上的好氣色再次消失,她疲累地起身,朝塌上行去,自顧自的蓋上了被褥,轉身扭頭便睡了下去。

  寧南憂心中再次燃起一陣苦澀,他不明所以,不知曹氏究竟為何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他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向睡了下去的曹氏行了禮,尊道,「母親好好休息,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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