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幕後之人


  竇月珊眉頭緊緊擠在一起,十分不悅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你遮著面,不會有人瞧見的,還是跟我去醫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子曰,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傷勢,但,大局要緊。」寧南憂掙紮起來,令竇月珊寸步難行。

  良久,竇月珊只有無奈道,「罷了,我真是拗不過你。」他淺嘆一聲,找了個街角雨棚下,將面龐慘無血色的寧南憂輕輕放下。

  他盯著寧南憂背後那一道深長的傷痕,眸中充斥著擔憂,心裡很是難受,「寧昭遠,日後能否先將你自己保護好,再去保護別人?」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遂即就要去扯自己身上中衣做成布條替他包紮。寧南憂急忙拉住,忍著肩膀之上的劇痛,慢慢憋出了個笑容道,「只穿了一件中衣,在撕成布條,你穿什麼?這可是大街上,不怕旁人瞧見?」

  「君子立身有道,況且我一大男人又不是女子,袒露胸膛又能怎樣?我怕什麼?」竇月珊一臉奇怪的瞧著他。

  「咳咳~」寧南憂繼續笑道,「不怕旁人以為你是斷袖?」

  竇月珊愣了一會兒,忽然赤紅了臉道,「齷齪!哪個人敢這樣想?」

  「哈哈哈...」寧南憂盯著蒼白的臉色開懷大笑起來,越笑越是無奈,拍了拍竇月珊冰涼的手,然後自顧自的撐起身體,從地上緩緩站起來,靠在牆上有些虛弱無力。

  竇月珊反應了一會兒,才突然明白過來,寧南憂這分明就是在逗他玩兒,氣急敗壞,瞧著他忍痛帶笑的模樣,又不知要罵些什麼,只好嘆息道,「你不去醫館,又不要我給你包紮,傷成這樣怎麼回臨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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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寧南憂緊緊握著拳,依靠著牆板,閉上眼休憩一會兒又道,「我可以撐住,疾風是一匹好馬,它識路,你不必擔憂。」

  竇月珊曉得寧南憂是個倔脾氣,也不再多問。

  「你可瞧出今日,來殺你的人是誰?來救你的人是誰?」寧南憂喘息一聲,右手繞過去捂住左肩的傷口,咬牙道。

  「房中無燈,我看不太清。」竇月珊滿臉鬱悶,又細細品了品寧南憂這句話,瞪大眼睛道,「莫不是你曉得他們是什麼人了?」

  寧南憂嘴角勾起,呵呵冷笑起來,「你可瞧見這些人所用之劍?」

  竇月珊搖搖頭道,「我連你都看不清,站的又遠,他們所有之劍可有什麼玄機之處?」

  寧南憂解釋道,「我同這些人打鬥之時,仔細觀察過他們的劍鋒、劍脊。這七八個人所用之劍表面皆以滲碳同刃部淬火,使得劍刃堅硬、鋒利,此鍛鍊之術有一個缺處,若是鑄煉過程中,劍范粗糙,劍脊便無法保證韌性。此乃為白劍鍛造術中一直無法解決的難題。然而,洛陽城中有這麼一匹鑄劍工匠在近兩年來解決了這一難題,他們所鑄白劍不僅能夠保持劍刃的堅硬鋒利,亦可令脊部仍保持較好的韌性。此鍛造秘籍並不曾外傳。而這一批工匠只聽命於一人。」

  竇月珊眯起眼道,「聽命於你父親?」

  寧南憂低下眸,慢慢暗沉下去,冷然道,「他們所用之劍術,是德王府下慣用的。」

  「是寧南昆所派之人?」竇月珊蹙緊的眉頭便一直沒有展開過。

  「我這個三弟...這些日子怕是一直跟在我附近。」他挑了挑眉,眸中黑漆難測。

  「只是...他為何要來刺殺我?」竇月珊心生疑惑。

  寧南憂凝目嚴肅,舔了舔乾裂的唇虛弱道,「這正是奇怪之處。」

  他輕輕拍了拍竇月珊的肩膀,努力緩了緩舌腔的乾燥,繼續道,「所以,你我二人見面之事更不能被人知曉。寧南昆為何要殺你,只有他繼續行事,才能露出馬腳。他若一旦知曉今夜出現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必然會立即收手。

  總之,你記住,今夜出現在你身邊保護你的人,是你的貼身護衛。明日若有人問起,你便說昨夜護衛深受重傷,失血過多而亡,並一定要替此人討回公道,將此事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將南郡鬧得雞犬不寧,讓荊州刺史尚何琨知曉此事,讓眾人都知曉有人要殺你,只有這樣,此後你一路方能平安。」

  「你這話說的容易?若官府人查問起護衛墳頭又該如何?」竇月珊哭笑不得。

  寧南憂又喘了幾口氣,費勁的調整了一個姿勢,從寬袖中拿出一塊扁玉交到他的手中,鄭重其事道,「拿著此物去尋江陵精督衛。讓他們從江陵死囚牢中尋一人出來,冒充我。」

  「你的精督衛不是不能隨意調動?且除了你之外,他們不會保護其他人的麼?他們肯聽我的?」竇月珊嘀嘀咕咕的說道。

  寧南憂扯了扯黏在傷口上的絲綢,疼的齜牙咧嘴,氣喘吁吁道,「精督衛是不便露面,畢竟還得防著天子之疑,我不過是大魏權爭中一個不起眼的人物,已經因這精督衛招來天下殺手,哪還敢讓他們隨意出來?雖他們不便隨意出來,但我的話他們不敢不聽,替你尋個死囚易容換裝,他們還是可以的。」

  「所以,今日你前來護我,連精督衛都不知?」竇月珊又問。

  寧南憂實為煩躁,用力扯掉傷口附近染了血的綢布,接著又迅速拉起袖子,解下腰帶將血肉模糊的左肩整個包紮起來,疲累道,「若他們知曉我來了此地,還等旁的人來救我們?」

  竇月珊聽著他的話,便記起後來衝進他客房中的那一群青衣客,疑惑道,「後來救我們的又是誰?」

  「水閣之人。」寧南憂想也不想,直接答了出來。

  竇月珊驚奇道,「為何會是水閣之人?比起救我,他們不是更願意瞧見淮王府窩裡鬥麼?若我死了,你必然會查清真相替我報仇。 」

  「我也不清楚為何。」寧南憂這樣回答著,但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想起了江呈佳的身影。

  「話說回來,你怎麼曉得救我們的人是水閣之人?」竇月珊又察覺了不對,轉過頭上下掃視著寧南憂,納悶起來。

  寧南憂不說話,抬頭瞧了瞧天色,眼瞧著便要到子時,他咬咬牙,轉身朝著那客棧背後的馬廄走去,聲音略略沙啞顫抖道,「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你多保重。」

  竇月珊奔上去道,「你還沒告訴我為何你這樣認定是水閣的人?」

  「子曰,勿要多問。」他停下腳步,目光深沉的看向竇月珊。

  寧南憂的左肩此時已無法動彈,但還是迅速撐起自己的精神。竇月珊見他不肯說,便只有點了點頭,應了下來,「也罷。我便老老實實聽你的。」他收回了自己的疑問,陪著寧南憂朝著馬廄走去。

  他將疾風從馬廄中牽出來,交到寧南憂手中,瞧著他根本無法扭動一直僵硬著,此刻依然在冒著血的左肩嘆一聲道,「你確定自己一人可以走?」

  寧南憂接過韁繩,腳下一踮,有些吃力的坐上了馬背,單手牽了牽繩,將馬頭調轉過來,衝著竇月珊道,「都說了不必擔心,婆婆媽媽,叫人煩。記住我說的話,將此事鬧大,然後平平安安的回左馮翊,呆在竇太君身邊不要再出來了。」

  竇月珊還預備說些什麼,寧南憂便已經用腿夾了夾馬肚,疾速駕馬沖了出去。

  眼瞧著寧南憂的身影越來越遠,竇月珊衣衫單薄的站在馬廄前,忽而察覺一絲涼意,將自己團團抱住,哆嗦了一會兒,孤零零的朝客棧走去。

  寧南憂駕馬速度極快,不顧肩上傷口滲血,劇痛難忍,只一心趕回臨沅。

  等到疾風在臨沅東側門停下時,天色已漸漸亮了起來。疾風跑了一晚上,此時已然同他主人一般筋疲力竭,但依然未曾停下,馱著寧南憂趕往了驛館。

  寧南憂停穩了馬,翻身而下,跌跌撞撞的便往裡面走,卻瞧見驛館中一片狼藉,血跡斑斑。他心中一驚,皺起眉頭,腳步匆匆往裡面奔去,還未走到內院,便瞧見季先之火急火燎的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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