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虎嘯軍 曾於


  寧南憂忽地全身一僵,生怕弄醒了江呈佳,見她只是轉了個身,依舊睡得很香,這才鬆了一口氣,也閉過眼睡了過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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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靜悄悄的過去了。

  一覺睡醒,天已大亮。江呈佳從噩夢中驚醒,掙扎著坐起,冷汗淋漓。她習慣性的摸向身邊的被褥,身邊一片絮墊早已冰涼,寧南憂早就起了身,此刻不知去了哪裡。

  江呈佳匆匆起身,喚了一身衣,命小翠拿去清洗,便出了院子朝前廳行去。

  小廊下,她聽見前廳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其中一個她聽得出來,是寧南憂的聲音。另一個卻叫她有些迷糊,既不是季先之的聲音也不是呂尋的聲音。

  她轉了轉眸,思量一番,便猜到了是誰,於是從前廳右側穿行了過去。

  前廳堂前,一位身著官袍,頭束高冠,面相和善,眉眼生得十分清秀的年輕男子端坐在客席,正舉杯朝正座上的寧南憂拜禮。

  主座上,容貌俊逸的公子冷然客氣道:「顧大人客氣了。當是本侯麻煩你了。若非本侯受了傷,理應前往府衙拜禮的。」

  「君侯客氣了。君侯遷府,下官也應攜禮前來拜訪。更何況君侯此番被封臨賀兵馬指揮,應是下官前來向君侯述職稟告。」顧安正著身,禮數一應齊全,接著便說起正事來:「前兩日,下官前來拜訪君侯。難料君侯有疾於身,便不敢繼續叨擾。此番前來,自是要將這半年來,臨賀的數次動 亂卷宗悉數呈上。」

  說罷,顧安便即刻衝著跟在身邊書童打扮的小廝招了招手。

  那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的小書童立即彎腰將背在身上一籮筐的卷宗取了下來,又垂著頭小步奔向階前。季先之接過籮筐,放在寧南憂腳邊,替他取出數冊卷宗,依著次序列在他的面前。

  寧南憂隨手抽出一卷,粗略的看了一幾眼道:「這半年八次暴 亂中...抓捕的人可都在縣衙大牢中關著?」

  顧安點頭答道:「八起暴 亂中,共抓獲十三人,通通囚於牢中。只是也有些許暴徒未曾抓到,令他們逃了。」

  寧南憂沉吟片刻又問:「顧大人可一一審問過了?」

  「都審問了。這些暴徒所言也記載於卷宗內,皆呈於君侯了。只是...他們並未說什麼有用的信息。下官四處查探,才得知...廣州蒼梧、鬱林都出現了中朝人的密探,且這幾月都往臨賀而來。下官於東門、西門與北門皆設了關卡,但怎奈賊人狡詐多端。數日以來,並未得果。」顧安如實稟報。

  「顧大人可有留意過廣州烏滸人士?」

  「烏滸部落?」

  「中朝此次大敗,那劉潛又痛失其三皇子,定然對我朝恨之入骨。但,我朝邊防此次大戰後更為堅固,敵國奸細若想踏上我朝疆土也並不容易。但廣州烏滸部落一向不服我朝管制,先帝在時還曾掀起多場動 亂,其中多有中朝細作在內挑撥所致。幸有關內侯蔣太公攜蔣氏全族領兵全力鎮壓,這才漸漸平息。但烏滸族心中一直有所怨懟,憎惡蔣氏一族。此次,想是這次是動用了潛伏於廣州所有密探,要將臨賀鬧得天翻地覆。因此...暴亂之中所抓獲之人,之所以未有大魏國籍,或許是因為他們是烏滸族人。」

  顧安似是沒料到寧南憂會這般坦誠同他商榷此事,眸中一斂,拱手相向:「君侯所言...是指臨賀暴 亂中,烏滸人也參與其中?」

  「不錯。顧大人不妨先朝此向去查?」寧南憂提醒道,「本侯有傷在身,想是暫時不可投入軍政之務中,這段時間還需勞煩大人先行查探此案了。」

  江呈佳立在廳院外的長屏前,聽著裡面的對話,正入神,餘光略略一瞥忽瞧見了經過的李湘君。她急忙旋身躲開,藏入後院大樹後,心下怦怦跳了起來。

  片刻後,又覺自己不該躲,她又不曾做壞事,躲什麼?

  正掙扎著是否要出去時,她便聽見李湘君站在廊下朝她這邊輕輕喚了一聲:「弟妹醒了?」

  江呈佳面色一白,來回吐納調息心下不平,從樹後冒出了個頭朝李湘君看去。

  只見一抹緋色身影,帶著一陣有韻律的木屐踏過石子路發出的腳步聲向她行來。

  「君姐?好巧,恰在這裡碰見?」江呈佳只覺面上略略有些尷尬,聲色也不敢大了,害怕驚動裡頭的寧南憂。

  李湘君朝內院瞧了瞧,不動聲色的把江呈佳拉到了廊下,面上揚著笑溫柔道:「昭弟在前廳會客,咱們婦人莫要去打攪。正好時辰不早了,想必姑母此刻也醒了,不如與我一同前去向姑母請安?」

  江呈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盯著李湘君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強扯出一抹笑容道:「也好。我正巧預備尋夫君一同去...既然夫君在會客,我便同君姐一起去向母親請安。」

  話音落罷,兩人便一同朝南院行去。

  才行至南院門前,便聽見裡頭曹氏一聲喚,碧芸姑姑匆忙推門而入。李湘君衝著江呈佳笑笑,拉著她的手腕拎起裙擺一同朝院子裡走去。

  行至階前。李湘君才放開了江呈佳的手,恭恭敬敬的立於門前,等著裡頭的碧芸出來。

  等了片刻,碧芸才從屋裡出來,瞧見侯在階前的兩人,急忙道:「湘夫人與少夫人一同來了?怎麼也不喚一聲?日頭那麼大,仔細中了暑氣。快些到廊下來。」

  江呈佳微微一笑,恭敬道:「姑姑莫要擔憂...我同君姐沒來一會兒,不打緊。母親此番可醒了?」

  碧芸回道:「夫人用過早膳後,頭有些疼,剛剛睡下。二位夫人可是來請安的?」

  李湘君這才徐徐道:「的確是來請安的。既然姑母不適,姑姑可允我姊妹二人進屋侍疾?想必這府內上下還有好些地方需要打點修整,此刻季叔怕是忙不過來,姑姑且去幫他吧。」

  碧芸姑姑猶豫一番:「這...」

  江呈佳立於一旁,衝著碧芸溫和一笑道:「君姐說的是...姑姑且先去忙吧。」

  那碧芸這才應下,客氣一拜,勤謹有禮道:「多謝二位主子顧惜,夫人就有勞二位夫人了。」

  遂罷,碧芸躬身退下。李湘君這才與江呈佳一同上了階,推門入了屋子。

  兩人輕手輕腳的踏過門檻,小心將門拴上,繞過屏風來到屋內。

  靠牆邊,窄窄的床榻上,正睡著一人。曹氏閉著眼,青眉緊緊蹙著,很是不安,睡得並不眠。

  江呈佳替她捻了捻被褥,坐在榻沿有些擔憂的看著。

  李湘君一直盯著面前這小姑娘看,目光有些不善。

  好一會兒,見這小姑娘沒什麼反應,她才收了目光,專心致志的在曹氏身邊侍候。

  坐在榻上的江呈佳其實察覺了李湘君的目光,只是一心克制自己莫要理會,這才裝作沒察覺。

  半個時辰後,前廳堂前坐席的顧安將暴 亂一應事宜都說清後,才向寧南憂拜別離去。

  那顧安前腳剛走,呂尋後腳便從內院匆匆跑了出來。

  「主公!」

  一聲急匆匆的喚,將正準備離席的寧南憂叫停了下來。他回過頭,便見呂尋跨步走來,朝他面前一跪,雙手抱拳向前一拱道:「屬下有話要說。」

  寧南憂頓住,片刻道:「跟我去後院。」

  呂尋點了點頭。主僕二人便朝後院偏僻處行去。

  「有何事相報?」待寧南憂站定腳步,這才問了起來。

  呂尋忙道:「幾日前...主公叫我去查曾於的動靜。現下有了結果。」

  「如何?」

  「曾於昨日於城中停留一日,駕馬去了廣州。」

  「果然去了廣州?」寧南憂沉眸一言,續問道:「可還探得什麼?」

  呂尋點頭答:「那曾於悄悄潛入烏滸部落中,似是前去見烏滸王孟災了。」

  「當真如此?」寧南憂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不由擔憂起來,「看來不久之後,臨賀又將有一場動 亂。」

  「主公可要阻止?」

  「不。」寧南憂否定道,「此時阻止,難免惹父親懷疑。況且,我們需這場動 亂才能探得老師當年留下的帛書究竟被關內侯藏於何處?這場動 亂也正是我們設計除去宋宗的好機會。」

  「那主公要怎麼做?」呂尋接著問。

  寧南憂沉思著,不知不覺轉起拇指上的扳指,須臾片刻才開口道:「父親既然這般心急。我們便助他一臂之力。」

  「主公之意是想要...暗中助那曾於煽動烏滸王?」

  「嗯。」寧南憂應了一聲。

  他環顧四周一圈,對著還未退下的呂尋吩咐道:「我瞧這處僻靜,你去尋一個木匠,在這裡辟出一間書房。日後卷宗述職一應奏呈,都放在此處。命人於暗中把守此處,莫要讓人靠近。」

  「喏。」呂尋躬身一拜,隨即退了下去。

  寧南憂動了動身,只覺渾身火辣辣的疼,還未抬腳離開。前院接了信出府的季先之卻匆匆趕了回來,一路衝到他面前。

  「季叔怎麼這樣著急?」寧南憂扶住氣喘吁吁的季先之,關切的問道。

  「老奴接到燕春娘的來信,想著主公一直惦記著。便急忙沖回來,先呈於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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