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難事連頭平地起


  他不動聲色的轉過身,衝著李湘君微微揚起和煦的笑:「君姐先請,我於身後跟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湘君青白相間的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些,介於僕婢在場,她並不能表現得太過熱情,便謙和的行了一禮,朝前廳翩翩而去。

  待到兩人用完膳前往南院請安時,江呈佳已然歸了北院。寧南憂瞧見曹氏屋子裡沒有小姑娘的身影,不經意間便流出一絲失落。

  而此時,千珊疾步匆匆前往北院,面色凝重非常。

  江呈佳正坐在屋內案幾前,在這幾日府內支出表明的帳簿中批註著什麼,忽聞屋外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聲,眸中平穩不驚,抬頭朝外看了一眼,瞧見千珊急急衝著屋子裡走來,又低下頭做自己的事。

  「姑娘!」千珊進了屋便迅速把門扣上,靠在門板上氣喘吁吁的喚了一聲,聲音很急。

  江呈佳頭也不抬地答了一句:「有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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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珊一怔,站在原地老老實實的歇了一會兒,剛剛平復急切的心情,便聽見眼前的女子不慌不忙的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千珊上前,跪坐在江呈佳身邊,在她耳邊輕輕低語了一句:「一月前,施安在見過姑娘後,便被秘密送出臨賀,本來人馬半月前便已經到達隆中,卻因洪災演變惡劣,停留於漢水不得前進,許是...姑娘你說的那個奸細瞄準了這個時機...裝成了水閣的人去營救施安,精督衛不防,竟讓施安被成功劫走...付楓派去的人一路追蹤,發現他們要將施安滅口,營救之下全軍覆沒。」

  江呈佳拿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顫,目光凝住。

  「結果呢?施安怎麼樣了?」她端直身子,停下的筆又繼續寫了下去。

  「施安在兩方爭鬥時...自己逃了出去,現下不知所蹤...出事的當夜,隆中附近的兄弟們通通投入了搜索中,精督衛那邊也在大力搜尋施安的下落,只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消息傳來。」

  江呈佳聞之顰蹙,眉心生生擠出一條溝壑來。

  她去面見施安那日,曾悄悄於他手心寫下八個字:「幽州虎嘯、結拜江氏。」

  兄長曾今說過,他與那施安提過家中有一小妹之事。施安與兄長結拜一事,這世上鮮少人知,所以她斷定寫下這八字後,以施安的才智必然能夠猜到她的身份以及她的兄長到底是誰。

  想必施安之所以會出逃,恐是察覺了前來營救他的人的根本目的是要殺人滅口。如此一來,他想要避開也屬正常之事。

  她漸漸放下一顆亂跳的心,忽而又覺奇怪,這一月里通常都是沐雲借著同自己聊話的由頭來府中告知千機處得來的消息,一般相隔七天來一次,今日怎麼是千珊來通知消息?

  於是她問:「沐雲近日不來了?」

  千珊臉色一變,似有什麼事情藏著,猶猶豫豫不肯說。

  江呈佳立即察覺不妙,心裡有了個底數,平靜的問道:「拂風那裡出了問題?」

  千珊躊躇片刻,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拂風昨夜護佑關內侯左右...被夜箜閣的人重傷...君侯與顧大人依慣例尋查城衛,將受傷離開的拂風當成了中朝密探。拂風一路逃回錢大哥家中,此時此刻藏在錢大哥家中躲避官兵追捕。沐雲姑娘忙著照顧拂風的傷勢,就讓姑娘早些時候就作了安排的果農來府中送瓜果時,告知了此事。」

  江呈佳聽了這一席話,心裡咯噔一聲,迅速望向千珊,皺著眉頭道:「怎麼回事?千機處不是確定...君侯並不曾與夜箜閣的寧九聯絡,讓他插手臨賀之事,怎麼突然?」

  「千機處的確未曾查到君侯這幾月與夜箜閣有所聯繫,拂風也不知夜箜閣為何會有人潛入關內侯蔣公的府邸鬼鬼祟祟。」千珊面色僵著,難看得很。

  一重又一重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江呈佳心底雜亂起來,原本的鎮靜也被打破。她不得不為拂風擔憂起來。

  這個關頭,拂風在寧南憂面前露出了蹤跡,這便意味著日後若想要繼續在蔣府附近布下防控便會難上加難。

  究竟為什麼寧九會派人在臨賀這趟渾水中插一腳呢?還是說千機處記錄的卷宗中有什麼被拂風漏掉的信息?

  她細細思量一番,只覺事情總要一件一件解決。

  寧南憂半月前曾和她說,施安的父母妻兒已被尋到,叫她放心。她自然清楚知道他這話是假的,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繼續操心施安之事。寧南憂知道前去劫走施安的人一定不會是水閣的人,這本就是他給那奸細設的局,只是他應該也沒料到潛藏在他精督衛中的細作能夠成功劫走施安...現下精督衛內也應該亂了分寸。

  「呂尋忙著核查細作身份,所以此事暫且還懷疑不到水閣頭上,且叫弟兄們注意隱藏身份,尋到施安後,告訴他你們是當年在幽州與他結拜的江氏的下屬,他認得兄長的字跡,若他不信,就將兄長的平日裡的家書拿給他看。讓他一定配合你們的行動...一旦與施安達成協議,立即暗下通知精督衛。一切已然要按照計劃行事,切勿魯莽。還有,施安父母那邊千萬不得出差錯,萬不能讓君侯的人發覺施安父母被水閣所救。」江呈佳細細叮囑著,話頭在轉到拂風的事情上,她沉吟片刻悄悄道:「至於拂風,且讓沐雲這兩日看顧好...讓他好好養傷,薛必是不是在桂陽待命?」

  千珊點點頭道:「薛必半月前抵達桂陽,日日等著姑娘派遣。」

  「既是如此,蔣府防控之事便交由他手。」江呈佳此刻已定下心,面色恢復平靜,心中對各項突發事宜都有了應對之策,人自然就不慌了。

  「喏。奴婢這便出府告知。」千珊應下,便急忙起身離開。

  「等等。」江呈佳放下手中墨筆,仰著頭看向千珊詢問道:「廣州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千珊定住身形,神色頗有些擔憂道:「千機處派去廣州的人...幾乎音信全無。」

  江呈佳只覺此事古怪:「若光靠君侯的精督衛與他在廣州的眼線人馬...決不至於將千機處送消息的人扣留於廣州。」

  千珊也覺得此事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或許...寧九的夜箜閣對曾於一事也有插手。」江呈佳沉聲自語起來,她寂靜片刻,忽而抬頭向千珊說道:「我要出府去一趟薈萃樓,你去安排鐵衣到府中頂替我一個時辰。」

  「姑娘要去薈萃樓?」千珊有些不肯了,神色立變憂慮阻止道,「姑娘忘了自己說的?君侯是個疑心極重的人。雖說鐵衣易容之術極高,卻不見得能夠學您的八分像,奴婢怕她瞞不過君侯。」

  江呈佳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但你放心,這幾日君侯絕對進不了我這屋。一個時辰,倒是無礙。」

  千珊半信半疑道:「姑娘怎知君侯這幾日絕不會進你屋?」

  江呈佳卻十分坦然道:「他這一個月都沒踏入我屋半步,不是麼?」

  這話使得千珊怔了怔,曉得自己戳到了主子的心窩窩裡,於是急忙點了點頭應下,便迅速出了屋子,離開了北院。

  江呈佳盯著她倉惶逃跑的背影,不由失笑。什麼時候,她與寧南憂的關係成了千珊這丫頭心頭大忌了?才提了這麼一嘴,她便如此慌張失措。

  一轉眼,便至中午。江呈佳於東院指揮著膳食,西牆角那片菜園子被好好修整了一番,現下中上像樣的蔬菜種子,也變得十分好看。

  在她的一番整頓下,指揮府上下煥然一新,也沒了從前那般破舊的模樣,反倒是有了些溫馨,更令季先之佩服的是,雖然這整個宅院都做了一番修葺,實際上卻並未支出多少錢兩,開銷甚至還沒他頭兩日安排木匠修理屋脊頂梁的費用大。

  江呈佳做事一貫雷厲風行,許多事都處理得很好,這讓安居北院的曹氏讚不絕口,季先之也打從心底佩服這位主母的管事能力。

  這一月,她不與寧南憂搭話,身體舊疾雖然也一直未見好轉,但在旁人眼中她整日過得反倒比之前還要快活些,也是讓整個府上的僕婢都覺得他們這位女主人稀奇的很,怎麼失了主公恩寵還能這樣快活?

  江呈佳張羅著午膳,很快便成了一桌子好菜。於是喚了一大家子人去了南院陪曹氏用膳。午時過後,她又獨自一人回了北院。

  寧南憂將手頭上的公務都處理好後,也跟著回了北院。

  曹氏看出這不知因何而冷戰的小夫妻倆似有緩解的趨勢,於是急忙拉住李湘君於房中敘話,成功拖住了她。

  江呈佳關著屋門,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發呆。

  出神之際,耳畔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她一下子從空想中將自己拉回了現實,不知不覺中發現眼角淌下了一滴淚,於是急忙抬起袖子抹去,下了床榻奔向屋門。

  「是誰?」她問了一句,隨手推開了並未上栓的門,抬頭往外一看,只見寧南憂負手站在外面,臉色並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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