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反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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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湯藥里既然加了藏紅花,其藥的計量如何,與防己混合有多大危害?若我飲下,會致使我如何?」

  「秉女君,此藥中藏紅花的計量十足,而我於藥中所放的防己,計量亦是十足,這兩味藥若是計量都很小,便沒什麼危害,但女君身子本就孱弱又體虛乏饋,若這兩者計量十足,則會致使您飲後立即陷入重度昏迷。」孫齊知江呈佳體內寒毒之重,也知紅花與其所中寒毒相衝且互相影響克制,卻礙著這裡還有其他人,不敢明說,只能如此囫圇而言。

  江呈佳眨眨眼,曉得他是何意,於是又小聲說了句:「既是如此。孫大人,一會兒你便裝作來為我請平安脈,我當著你的面將這碗剛剛熬出來的普通傷寒湯藥飲完,之後便立即在眾人面前暈厥...還望孫大人替我在眾人面前診脈,說我脈象不清,有隱隱中毒之相。」

  孫齊怔住,並不解江呈佳這樣做的用意。

  院子裡,小翠帶著小七上了台階朝屋裡走來。

  「女君,我將小七帶來了。」小翠同著一個個頭不高看上去約莫只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一起踏過門檻,來到江呈佳面前跪地禮拜。

  「不必多禮。」江呈佳隨口囑咐道,端直坐著,面帶微笑朝小翠身後的丫頭看去。

  「小七...你可知我喚你來的緣由?」她低聲和善說道。

  小七行完禮,便起了身,聽見女君這麼一問,自是有些怔忪,不解道:「小翠姐姐說...女君將我喚過來是要例行賞賜,她說您認為我差事做的仔細認真,又在北院伺候了這麼長時間...應好好打賞一番。」

  江呈佳略有些驚訝的望向小翠,明亮的眸子裡多了絲欣慰。沒想到小翠這丫頭這般聰慧。

  「我的確是要打賞你的。」江呈佳唇邊含著笑,抬眸撇了千珊一眼。

  千珊便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裡頭裝滿了碎銀子,朝小七的手上一塞,親切道:「拿好這荷包,以後要更加好好做事。」

  小七手中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荷包,心口撲通撲通跳起來,不知是激動還是慌張,這丫頭的臉頰即刻被染上一層紅暈,朝地上猛地一頓磕頭大拜謝恩道:「奴婢感念女君大恩,之後定會更加用心服侍女君。」

  江呈佳不作聲,待小七行完禮,抬起頭看向她時,她便端起那碗千珊新煎煮的湯藥一口氣飲了下去。苦澀帶著些酸氣的湯藥入喉,還有些燙,沒一下便將她舌中燙的失去了味覺。

  她硬著頭皮飲完,只覺得喉間酸澀。

  小翠在一旁目瞪口呆,看著江呈佳拿著那空空的陶碗,心裡害怕極了,她想不通,為何女君知道那藥里不妥,還要硬著頭皮飲下去?

  小七瞧著江呈佳飲完湯藥,臉上卻並無任何神情。千珊時刻注意著,覺得這小丫頭天真的眸子裡倒是乾淨的很,仿佛一絲邪念也沒有。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江呈佳身上。

  正當她放下藥碗,預備繼續同小七說些話,卻忽然搖晃起身子,面露痛苦之色,閉上雙眼坐在席墊上搖搖欲墜。

  小七立刻瞪大了雙眼,急急詢問道:「女君怎麼了?」

  這話音落罷,江呈佳便轟然倒地,徹底昏厥過去。

  此時,千珊大驚失色的撲到江呈佳面前,驚叫呼喚道:「女君?女君!女君這是怎麼了?」

  「女君!」水河與紅茶對視一眼,也通通跪在江呈佳身側,焦灼呼喊起來。

  千珊叫得最為悽厲,倒是將一旁的小翠嚇得完全呆滯,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吊著一口氣,屏住呼吸盯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江呈佳,只覺此景猝不及防。

  「孫大人,快請瞧一瞧女君...她這是怎麼了!」千珊朝孫齊急促的詢問起來。

  孫齊便在這時,從地上跪著朝江呈佳移去,匆匆對千珊道:「勞煩千珊姑娘將那陶碗拿給下官瞧一瞧。」

  千珊手忙腳亂的取過那陶碗塞到了孫齊手中。

  只見孫醫令拿著陶碗在鼻子前輕輕揮了揮,用手掌散了些藥氣來聞,忽而臉色大變道:「這藥是何人煎煮?竟多處一味藥材來?千珊姑娘!且快些將女君抬至床榻,容下官細細診治!」

  水河與紅茶聽了這話,立即同千珊一起把倒地不起的江呈佳扶到了榻上躺下。季雀也跟隨著去了榻前守著。

  她們一個個神色都十分緊張的望著孫齊。

  而那小七早已嚇傻,手腳僵硬的跪在屋中央,眼睜睜瞧著方才還同自己說話的女君頃刻間不省人事,面色煞白鐵青,仿若中毒之像。

  小翠慢慢反應過來,心間顫抖的厲害,撲在江呈佳床頭,緊緊拽住她的手,淚眼婆娑起來。她啞然失色,有些不知說些什麼,面色慘白,十分害怕恐懼。

  千珊皺一皺眉,瞧著小翠像是真的被嚇著了,心裡也有些不忍,但為了這場戲,不得不當作沒有瞧見。

  她轉過頭偷偷去瞧小七的神色,只見這丫頭幾乎下癱在石磚地上,六神無主戰戰兢兢道:「千...千珊姐姐...可需要我去稟告主公?」

  千珊不應,這丫頭的臉色便更加蒼白了幾分。

  孫齊替江呈佳細細診脈,良久,面色十分沉重的說道:「女君方才所服之藥添入了與原本藥材相剋之物,且計量十足。此刻女君已隱隱有了中毒之相。」

  千珊面色駭然,追問道:「敢問醫令...如今該如何是好?」

  孫齊緊緊蹙眉嘆息道:「這藥性來得極其兇猛....」

  他沉吟片刻,從隨身攜帶的布袋中掏出一根細銀針,小心翼翼扎在了江呈佳右手無名指指腹之上,才接著對千珊說道:「下官只能先吊住女君的精神氣。還要煩勞千珊姑娘取庫房人參根須兩根,熬成湯,給女君灌下去。」

  千珊急匆匆點了點頭,拉著一旁早已泣不成聲的小翠,奔了出去。

  小翠不明所以,被千珊拉著離開臥房,沖至北院照壁外,便大聲哭泣起來。

  「千珊姐姐....你將我拉出來作甚?女君...女君她?」小翠又要衝回去。

  千珊卻將她按住,無可奈何的說了實話,先安撫住了小翠,這才鬆了口氣。

  小翠驚道:「方才竟然是女君與孫大人做的一場戲麼?」

  千珊點點頭道:「如今我們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去做。」

  小翠追問:「什麼事?」

  千珊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我需要你...去西院,同現在還伺候在北院的四個婢子告知女君昏迷一事,還需你...前去南院將此事告知曹夫人。」

  小翠不解道:「為何要那四個婢子?又為何要告訴曹夫人此事?如此一來...我們不是恰好打草驚蛇了麼?只怕這個關頭...那幕後主使之人更不願露出馬腳了。」

  千珊波瀾不驚,沉穩道:「女君之意。你去照辦便好。」

  小翠眉頭緊皺,雖並不明白這其中的轉折,卻還是相信江呈佳,於是點點頭,便照著千珊的話奔去了西院。

  千珊站在西院門前,眸子裡藏了深深擔憂。

  寧南憂今日晨起,便駕著快馬出了城,季先之未說他前往何處,只說他臨行前帶了數十位精督衛。

  千珊猜想,他是帶著精督衛趕往了蔣公與顧安、佟武所藏之處,想必是要商議如何將宋宗於廣州一黨徹底剿除,順藤摸瓜找出孟災與其私下構建經營的走私之路,將他們一網打盡之事了。如此一來,想必寧南憂三日之內無法歸城回府。

  李氏當真會挑時機,竟趁著此時,將她家姑娘除去,再設計栽贓道她的頭上。

  千珊回憶著方才小七的反應,已經確定她對此事完全不知。

  如此一來,這下毒手之人,便只有北院剩餘伺候的那四個居於西院,並不貼身服侍的婢子了。

  昨日,那四個婢子被季先之調去前廳做了些雜事,於是今日便未曾前來北院將洗打掃。如今想是正領了月例錢,回西院休憩去了。

  偌大北院,今日伺候姑娘的便只有她與小翠,這藥既然出了問題,那麼他們二人必是脫不了罪責,便是連無意間前往東廚相助小翠的小七亦有可能受到牽連。

  三日內,主公不歸,曹夫人日前又一直病著,混混沌沌起不來身,清醒的日子少之又少,這滿府上下,便只有李氏能夠做主尋查真相。

  如此一來...若江呈佳體內毒性大發,李氏便能輕而易舉的將江呈佳的三個算是心腹的婢子全部清理乾淨。若江呈佳僥倖未死,那麼醒來,身邊也再無可靠之人。

  如此非死即傷、陰毒算計人的法子,叫千珊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層層冷汗。

  李氏倒是想得全面,只可惜,今日季雀聞出湯藥不對之處,致使此局未成。

  千珊立在院前想了許久,緊緊蹙起的眉頭終是散開。她轉了轉眸子,決定尋到季先之告知此事。

  日前,江呈佳剛說北院細作一事,想來,季先之應該知曉這其中曲折,或許能夠幫上一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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