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緋玉之蹤朔迷離


  燕春娘見她突然提及此事,微微一愣道:「姑娘怎得突然提及此事?」

  江呈佳笑道:「明年過後,你便也要二十了,難道還不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燕春娘神色微微有些低沉,面頰微微潮紅起來道:「姑娘...您瞎說些什麼?」

  江呈佳瞧了她低頭嬌羞的面色一眼,遂道:「今日那位竇家三郎如何?」

  燕春娘一怔,不語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江呈佳走在前頭,見她不語,心中奇怪道:「怎得了?我瞧著,今日你對那竇三郎也頗為滿意的樣子,現在卻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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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春娘垂著頭,神情沮喪,頓住了腳步。

  見她突然停下,江呈佳轉頭望向她,面露不解。

  「屬下....配不上竇小三公子。」燕春娘自嘲道,「屬下這副身子...千人睡萬人瞧...又有哪家公子願意再娶屬下這樣的殘花敗柳?竇小三公子,為人高潔,正直不屈。

  以屬下的姿色,穿著露骨,打扮妖艷,到了街上,哪個男人不想揩油....可竇小三公子卻不一樣。今日屬下與他相遇,他卻目不斜視,可見為人端莊。他的才名,屬下也多少聽過....這樣的貴公子,屬下實在不敢攀附。」

  燕春娘神色落寞,那半張傾城的臉在陽光照耀下顯得十分哀傷。

  江呈佳心生愧疚,低聲到了一句:「終是我對不住你。當初,若不是我與你走散。你也不至於淪落青樓,毀了清白與名聲。」

  燕春娘立即搖搖頭道:「怎能責怪姑娘?若不是姑娘將我從虎狼窩中救出,又教我迷術自保,屬下如今恐怕還要行那骯髒齷齪之事。」

  江呈佳緊握著她的手道:「你且放心,若那些混跡青樓楚館的男人膽敢在我面前說你一句不好,我便替你教訓他們。日後,即便你不想嫁人,水閣也永遠是你的家。留在我身邊一輩子,我亦養著你。絕不會棄你。」

  她許下承諾,燕春娘紅了眼眶,哽咽道:「姑娘....」

  江呈佳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道:「我會去求君侯,讓你留在侯府。日後不必再接水閣的任務,做我的貼身護衛便好。」

  燕春娘愣道:「姑娘...不打算讓我回青巷了?」

  江呈佳摸著她那雙嬌嫩的柔荑,笑道:「你想去,我還不捨得你呢!」

  燕春娘欣喜至極,遂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倚在江呈佳身邊道:「那我便留在姑娘身邊,好好伺候。」

  江呈佳低低嗯了一聲。

  主僕二人說了好一會子話,直到千珊從東院尋過來,才斷了話語。

  兩人見千珊神色凝重,便互相對望一眼,曉得京城恐怕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忌於這府中窺竊之人,江呈佳便決定同千珊與燕春娘三人外出前往茶樓議事。

  拂風將此事安排好,直至下午三人才去了茶樓會坐議事。

  「你今日神色這樣凝重,可是京城出了事?」江呈佳詢問道。

  千珊煮著茶,意圖將自己不安的心平靜下來,臉色沉重道:「沐雲姑娘寄了一封帛書與您。奴婢今日才收到,信上所言,似乎蒙族中的遊俠仙客並未在清河或者右扶風尋到段從玉以及緋玉公主的下落。這兩日清河馬氏躁動不安,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右扶風付氏私下亦不太平。奴婢擔憂,付氏與馬氏恐怕要在近日傭兵謀反....」

  「什麼時候的消息?」江呈佳聽此,臉色沉了下來。

  「約莫半月以前。」千珊答道。

  江呈佳握住茶杯,一隻手輕輕敲擊著膝蓋,低著眸思量著什麼。

  千珊道:「緋玉公主若是並沒有同段從玉前往清河或是右扶風,這偌大的魏土,她又會去哪裡呢?」

  江呈佳答:「恐怕....這位緋玉公主,早已被段從玉重新送回了占婆國中。因此,即便是沐雲的蒙族仙人也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千珊疑惑道:「若是將緋玉公主送出大魏,邊疆的密探應會察覺。只是,自宋宗一案水落石出,上報朝廷後,大魏與占婆國的邊界便一直不曾有消息。」

  這時,燕春娘說道:「千機處查不到,不代表段從玉就不能將緋玉公主送出去。」

  燕春娘從小跟在江呈佳身邊,是水閣唯一一位知曉她神族身份的凡人,對江家兄妹之事也頗有了解,因而聽見主僕二人口中提及的蒙族仙人並未感到任何疑惑稀奇,反而作出了冷靜的回答。

  千珊聽她之語,忍不住蹙起眉峰。

  江呈佳微微頷首道:「洛芙所說不錯。段從玉機警,從前在朝堂上便是一個能夠與鄧國忠、付博等一眾老奸巨猾的元老之臣抗衡周旋的人。他若是稍稍用點計量,便可以瞞過水閣安插在邊疆的密探。莫忘了,正是因為他,廣信之時,君侯才沒有及時將從濟世堂逃跑的付氏、馬氏手下之人攔住。」

  千珊聽之,亦覺得有理,又問:「姑娘自廣信城,濟世堂中搶到的那捲帳簿,奴婢抄錄了一份遞給了公子,也不知公子有沒有尋到機會,送進宮中,呈至陛下面前。」

  「我只怕...段從玉故意將那帳簿留下,也是一個陷阱。」江呈佳突然不安起來。

  千珊問:「什麼陷阱?」

  江呈佳答:「兄長急於推行新政,如今宋宗之事牽扯出付氏與馬氏兩族私下招兵買馬的大逆之事。他定會趁此機會,拿著我派人送給他的那捲帳簿,向魏帝提及新政改革之事。

  但,魏帝,多疑寡恩,兄長貿然用此帳簿作為證據,藉機推行新政,反而會起反效果。魏帝不但可能不會相信他,更有甚者,會認為兄長在剷除異己。為日後權盛朝野做準備。」

  千珊面露慌張道:「魏帝雖寡恩,卻不至於這般懷疑公子罷?公子寒門出身,朝中並無勢力,背後是不被朝野承認的水閣勢力,又怎麼會稱霸朝野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江呈佳斂眸凝色道,「魏帝在淮王身上吃了太多苦頭,自然害怕朝野之中還有權臣鵲起,鳩占朝野,成為第二個淮王。更何況,如今淮王之勢盛起,並未曾有削減之勢。若朝中出現三甲鼎立之勢,便更加難解了。」

  千珊握了握出汗的雙手道:「怎會這樣?」

  燕春娘贊同道:「只怕...這便是段從玉的目的。公子拿著帳簿藉機向魏帝提及新政之勢,使其君臣相疑,令新政無法推行。若此時,再將此事透露給一直提防著公子的司空付博。那麼付博定會認為,魏帝將因為那捲帳簿對付氏採取措施...如此一來,若將付氏、馬氏逼至絕路,他們也只有起兵造反之可能了。」

  江呈佳想到了這一層,因此才會如此的心神不寧。

  千珊聽之,亦覺得此事後果有些不堪設想,登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眼下前來大魏和親的占婆國公主,一日尋不到,占婆國便很有可能借著此事向魏發動戰爭。緋玉公主和親一事,乃是城大將軍與兄長一同提出的。若將來東窗事發,南疆再起戰火,那麼兄長與城將軍必是眾臣口誅筆伐的對象。屆時,付博與馬月必然會用此藉口彈劾城氏與江氏。但是,以城皇后如今的恩寵與城家手中累累的軍權,魏帝就算對兄長與城將軍再不滿,也會強壓群臣百姓的憤怒,力保兄長與城將軍。一旦南疆戰勢鬧到不容忽視、威脅內朝安定的地步,這兩人便極有可能打著『清君側』的口號發動兵變。」

  「此番說來...」千珊越聽越心驚,急忙道,「姑娘快些修書一封寄予公子罷!叫他莫要在陛下面前提及新政,更不要上呈那捲帳簿!」

  江呈佳卻搖了搖頭道:「恐怕此時已來不及了。宋宗一事到如今,已兩月有餘。之前,我未曾想通此事關聯,如今才明白過來。只怕兄長早已將帳簿送入了宮中,並向魏帝提及了新政之改革。」

  千珊急道:「那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江呈佳答:「此事,如今著急恐也沒有多大用處,我們只能繼續派人私下尋找緋玉公主與段從玉。若是能將這兩人尋到,便能度過難關。」

  千珊遂起身,向她一拜道:「燭影這兩日正忙著閣內諸事,今日不能來,奴婢這便去尋他,將此事告之,讓他命遠在占婆國的各尚武行兄弟密切注意占婆王的動靜,若有發現緋玉公主的蹤跡,便立刻來報。」

  江呈佳不做聲,算是默認。

  千珊與拂風一同退了出去,茶樓靠窗廂房中,便只剩下燕春娘與江呈佳二人。

  「不知閣主可知...京城爆炸案一事?」

  屋內沉寂了片刻,燕春娘突然提及了此事。

  江呈佳奇怪道:「此事...不是已有結果?前些日子,君侯收到急報,報中言,鄧元府中師爺汪鶴已投案自首,連陛下都已判了罪。」

  燕春娘問:「閣主當真相信,此事乃是汪鶴所為?汪鶴其人,雖聰慧無雙,但其家人俱在,他又何必因為同鄧元私下的恩怨,而行此滅族之罪?」

  江呈佳道:「我自然不相信,此事乃為汪鶴所為。我命拂風去查,大約料想到此案真兇是誰?」

  燕春娘沉默了下來。

  江呈佳更覺得疑惑道:「你怎會突然說起此事?」

  燕春娘嘆道:「閣主可知...秦冶被公子遣送回會稽一事?」

  江呈佳驚訝道:「秦冶被兄長送回了會稽?怎會?他不是應該在宮中,想盡辦法拿取他師父遺留於太醫宮府之中的醫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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