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回】北地謀劃涌慮心


  他躺在榻上,雙手枕在頭下,閉上雙眼,想起了今晨季先之與他說的北地之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今,京城之勢暫且穩定,一切事宜如他意料之中的那樣進行著...只是北地偏遠,單單留越崇、趙拂等人在北境,寧南憂始終不放心。眼見太子一行人即將抵達臨賀,再過兩個月,宋宗之案便會水落石出。屆時,他便要離開臨賀前往北地。

  他側過身,睜開雙眼盯著身旁熟睡的江呈佳,有些擔憂起來。

  他此次恐怕會走得很是匆忙,或許等不到江呈佳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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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答應過她,要陪著她平安生產後再離開。

  寧南憂必須去,可又因寧錚暗下對江呈佳虎視眈眈而擔驚受怕。

  他皺著眉頭,神色凝肅了起來。

  身邊的人兒似乎略有不安的扭動了一番,又嘟囔呢喃了一番。寧南憂即刻為她鋪平了被褥,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部,溫柔的哄著。

  腦中繁雜的思緒令他一夜淺眠,雞鳴之時,他終是放心不下,悄悄起身離開了府宅,朝校場駕馬而去。

  季先之這兩日一直住在校場之中,同呂尋處理廣信與鷓鴣一案的後續之事。

  寧南憂時常天不亮便前往校場與他們二人商議軍中之事以及之後的計劃。

  太子一行人前往臨賀,真正要調查什麼,寧南憂早就猜到了。

  因而讓呂尋與季先之做足了準備,打算以宋宗犯下罪行的各種罪證堵住竇月闌的嘴。

  呂尋點著燈,熬著夜核查卷宗。因宋宗一案經手的案卷過多,寧南憂便允紅茶前來相助。

  兩人之間的感情越發的好,如今更是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一大清早,寧南憂奔入呂尋帳中,便瞧見紅茶睏倦的睡在擺滿卷冊的案几上,而呂尋亦睏倦的撐著頭,張著嘴巴,嘴角留著涎水。

  看著此景,他微微勾起唇,瞧著外面的天色還未大亮,便又悄悄的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廣闊的校場上,吹著春日裡的涼風,等著太陽從東邊徹底升起,欲令呂尋與紅茶多睡一會兒。

  季先之天未亮便起了身,閱覽了三四卷案宗文書後,找到了一些可用的證據,便急忙趕往呂尋的營帳,打算同他商議決策。

  誰知,遠遠的便瞧見一個玄墨色的身影立在校場之上,正盯著遠方起伏的山景看著。

  季先之有些訝異,悄悄走過去喚了一聲道:「主公?」

  寧南憂聽到喚聲,立即轉過了頭。

  季先之接著問道:「主公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

  寧南憂略點點頭道:「我有些重要的事要找你們商議。」

  季先之望了一眼旁邊緊閉著帘子的軍帳,疑惑道:「主公怎得不進帳內坐著,反而在這裡等著?」

  他說著便欲上前掀起帘子,卻被面前的青年阻止道:「季叔,呂尋正睡著。莫要現在打擾他。」

  季先之抬起的手慢慢放下,面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意,慢慢道:「呂尋這幾日確實累。不過他有紅茶陪著,倒也不算無趣。主公此次命他核查卷宗,當真是要了他的命。他本就不擅長這些,一瞧見文書上密密麻麻的字便要打瞌睡,已向我訴苦多次了。」

  寧南憂挑挑眉道:「他該用些心了。阿蘿為他與紅茶操辦大婚之禮多日...眼看著紅茶便要嫁他為婦,若再不懂一些東西,將來如何教導呂家後人?」

  季先之點點頭贊同道:「主公說得極是。」

  寧南憂雙目再次望向遠處的山景,說起了正事:「季叔...兩月之後的行程...我欲繼續留在臨賀,陪著阿蘿生產後再前往北地。讓呂尋便先去與趙拂、越崇等人會合吧。」

  季先之似乎沒有料到他做出這樣的決定,驚詫道:「主公您...不是一直不放心趙拂他們行事嗎?」

  寧南憂眉峰緊緊蹙著,面露憂慮道:「我的確擔心越崇會衝動行事,長鳴軍近來因年前臘八爆炸一案安靜了不少,實施計劃時,有些難度。可我如今更擔心阿蘿的安危。父親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阿蘿。縱然她身側有水閣護衛隨時隨地現身保護。可凡事總有疏漏之時,若我離開了臨賀,她身邊少了一人照看,總會令父親找到機會趁虛而入...她如今挺著肚子,連走路都費勁,更別提與旁人搏鬥了。縱然從前能在二十招以內將我制服,如今卻不一樣了....」

  他嘮嘮叨叨說了許多話,凌亂且沒有邏輯。

  季先之從未見他這樣說過話,忍不住笑道:「主公如今...話都說不齊全了。若是您實在放不下女君,又擔心北地的狀況,老奴願意先同呂尋前往,至少能在越崇衝動時壓著些。」

  寧南憂望著季先之,遲疑道:「季叔...您覺得我是否過於任性?」

  季先之一怔,心疼道:「主公總是為他人著想,這十幾年來從未曾因一己之情辜負過任何人。您活得...實在太累了。有時候...若能任性一些,便任性一些吧。」

  寧南憂默默聽著,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於帳前站了許久,等著呂尋從帳中醒來。

  約莫一炷香後,帳子裡傳來紅茶急促的呼喚聲:「將軍,披上衣袍再出去...春日早上有些涼!」

  呂尋粗獷豪邁的嗓音便隨之傳來道:「天氣熱得很,不涼!紅茶,你莫要操心了!我出去操兵練將了,你好生於帳中休憩吧。」

  話音落罷,便聽見營帳中傳來鐵甲拖地,步履沉重的腳步聲。呂尋朝營帳外行來。

  紅茶在後頭追著,喊道:「呂承中!你怎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前些日子著了風寒的事這麼快便望了?」

  呂尋見她喚起自己的全名,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無可奈何的轉過身,等著紅茶替他披上外袍。

  紅茶氣呼呼的瞪著他道:「將軍若想之後的計劃順利...便應該多注意身體。北地戰場苦多,我不能隨你前往...也只能在你走之前,照顧好你。讓你精神百倍的跟隨主公出發。」

  呂尋瞧著她操心叮囑的模樣,心裡便像是灌了蜜一樣,唇邊揚著笑,溫柔道:「我曉得了...我聽你的話。」

  他從不輕易露出這種柔情,只有紅茶在的時候,才會如此。

  外頭聽著動靜的寧南憂喜笑顏開,對身邊的季先之道:「他這是鐵樹開花了...如今竟也學會這麼溫柔了。」

  季先之哈哈笑了起來,兩人便朝營帳去了。

  寧南憂悄悄掀起帳簾,走了進去。只見呂尋與紅茶膩歪在一起。

  他不由打趣道:「承中怕是已迫不及待要娶紅茶了?這大清早便在帳中膩了起來,也不怕外頭的小兵入帳瞧見?」

  呂尋忽然聽見寧南憂的聲音,整個人嚇得激靈夠嗆,猛地一跳,轉過身朝門口兩人看去:「主公?季先生!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季先之答道:「主公天蒙蒙亮便來了,見你正睡著,便沒有打擾。」

  呂尋的臉色立即變了變,低下頭認錯道:「屬下消極怠懈...還望主公處罰...」

  寧南憂哭笑不得道:「動不動便是處罰?呂承中,難道我平日裡這樣殘暴嗎?你連日查看卷宗...已然辛苦,我若處罰你,那這精督衛上下我要怎麼服眾?」

  呂尋的神色再變了變,不好意思道:「是屬下魯莽了。」

  寧南憂看了看一旁羞紅著臉低著眸子躲著的紅茶,勾起一抹微笑,溫和道:「你們放心,在前往北地之前,定能讓你們行大婚之儀,結成連理。」

  紅茶一怔,面色紅潤,羞怯道:「多謝主公美意....」

  寧南憂微微向她頷首,便默下聲,盯著她看了一眼。

  紅茶立即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意思,遂向呂尋道:「將軍...我先去西邊的庖廚中做些吃食來...你與主公、季先生好生聊著。」

  呂尋曉得寧南憂此次前來定有要事交代,便點點頭道:「你且去吧。」

  紅茶出了營帳,寧南憂才動身朝帳中主座走去。

  呂尋主動向他問道:「主公今日來,是商議太子一行人抵達臨賀一事麼?」

  寧南憂盤腿隨意坐下,答道:「除了此事,還有另一樁事。」

  季先之以為他要同呂尋提及兩月後暫緩前往北地的計劃,於是起身,拿著紫砂茶罐,抓了些茶葉為二人煮茶。

  誰知卻聽寧南憂道:「源丞近日來了信,臨賀信鋪直接遞到了我府上。」

  呂尋聽之,心中略略驚起,連忙詢問道:「可是源丞找到了源末?」

  「源丞信帛所說,周源末領著一批人馬逃往淮國,最後在淮國消失了蹤跡。據探子調查,源末幾月以前,便已預備前往淮國。」寧南憂答道。

  季先之放下煮爐,朝他望去道:「他為何要去淮國?」

  寧南憂神色憂慮道:「正是此事我想不明白,心中始終放心不下。兩月過後,便是大計施行之時。源末知曉我們所有的謀劃,若他執意要現在致鄧氏於死地,很有可能會橫插一腳,破壞我們的計劃,以他偏激的方式對付鄧氏...真到了那時,精督衛與夜箜閣多年的籌謀與心血便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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