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一回】黑衣夜探清廬居


  此處燈火通明,外有侍衛層層疊加,防得密不透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寧南憂伏著腰,躲在茂盛濃密的樹叢中,黑漆冷淡的眸一絲不苟的盯著那個方向的護衛,他迅速觀察地勢,上下打量並計算著清廬居的高度,思考如何避過侍衛的巡查,攀上屋檐。

  濃稠黯然的夜色里,他幾乎與之融為一體,矯健的身姿趁著侍衛交崗的時機,攀上遊廊的房梁,貓著腰行走於上。

  清廬居外圍的長廊上占滿了士兵,鄧情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他暗暗沉下眸,小心翼翼的躲避著這些軍漢,一直行到遊廊房梁的低端,停下了腳步,緊接著用雙腳勾住廊坊的稜角,微微施力,柔韌的身軀像彈簧一樣頃刻間飛出,瞬時貼在了遊廊的青瓦上。

  黑衣青年靜靜的趴了幾分鐘,豎起耳朵聽著廊下的動靜,確定無人發現他以後,才起身,悄無聲息的朝正廂的屋檐走去。

  他來到清廬居的正上方,摸索著,大致尋到了鄧情此刻所在的屋子。

  青年立身,對照著白日取點的參照物,確定了方位,這才沿著屋脊趴下,摸著房上鬆動的黑瓦,推開了其中一塊,透過狹小的縫隙朝屋子裡看去。

  房屋中點燃了數盞燈火,燭光沖天刺眼,青年眯著雙眸,在下方細細查找。

  這時,屋內靠門的地方傳來一聲吱呀,緊跟其後的,是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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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情拿著一張北地邊陲的地形圖走到了屋子中央,剛好站在了寧南憂此刻的視野中。

  他身邊跟著另一人,穿著一身深灰色凌紋雕甲戎服,頭戴青玄冠玉,手持銀劍。

  屋內傳來這二人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主公,匈奴的拓落部族這次壓著邊境分線,公然挑釁,恐怕不是空穴來風。」那董道夫開口便是規勸。

  鄧情卻不耐煩,盯著手中的地形圖,濃密粗獷的眉上揚入鬢,不以為意道:「即便拓落部族有意挑釁,只要我們能拿下匈奴暗藏於邊郡城中的軍需倉庫,便能扭轉局勢。」

  董道夫顯然有些猶疑:「主公當真相信密報中所說之事?」

  鄧情折起那張用羊皮卷製作而成的地形圖,負手遙望窗前景,深信不疑道:「四年前,我根本沒把那周祺的話放在心上。連他留下的那幅畫卷我也從未打開看過,本也以為這江湖術士在胡說八道。

  然則,四年後,我派去匈奴查探消息的人卻回信來報——匈奴人暗中囤積軍需,膽大包天,就藏於我日日堅守的郡城之中。這信中所說與周祺臨走前給我的忠告如出一轍。

  半月前,果然有匈奴人刺探我府防禦,想要盜取我手中私庫的鑰匙。樁樁件件疊加,我不得不信周祺之言。且,他留給我的畫卷中,所描繪的青年,長相特徵確實非我族類。我派出去的探子查實來報,他的確是阿善達的一個部下,一個月以前,還曾在匈奴人的部落比武中露過面。」

  董道夫默默聽著,面露古怪神色,又提問道:「可是...主公,您難道不覺得此事很怪異麼?周祺縱然是江湖術士,再怎麼神機妙算,又怎麼能精準描畫出阿善達部下之容貌。」

  鄧情轉身,面色陰沉,答道:「所以,我讓派人私下去中原調查了一番,前兩日剛得到傳信。周祺四年前曾跨過大魏邊境分線,與匈奴王相見。想必,就是那個時候,他注意到了阿善達這部下的異常舉動。出於好心,才會來到邊城告知於我。」

  董道夫仍覺得此中有異,再問:「這周祺既然曾與匈奴王相見。主公難道不怕他串通匈奴,欺騙於您嗎?」

  鄧情寒眸閃爍,篤定道:「旁人我不清楚,周祺我卻是最了解。十年前,他差點死於匈奴人之手,若沒有我出手相救,恐怕不能苟活至今。他恨匈奴人入骨,不會與他們合作的。」

  董道夫沉默半晌,不甘心道:「主公,此事...」

  鄧情煩躁的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你不必再說周祺如何。我知道,你心裡看不起他,覺得他不過一介江湖行騙的術士。我告訴你,越是這樣的人,只要救他一命,他便會死心塌地跟隨。」

  董道夫氣餒,懨懨不語。

  鄧情的神色也有些陰沉:「暫且不論他的話真不真。我問你,昨日夜裡,你在西街民巷中碰到的那賊人,的確長了一雙和畫像上一模一樣的眼睛吧?」

  董道夫一怔,隨即沮喪的點點頭道:「屬下的確看到了,那人的雙眸與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鄧情挑動眉頭,冷淡道:「這便是證據。倘若你昨夜看到的人,真的是阿善達的部下,便可證明周祺所說的話,是可信的。」

  董道夫雙手緊緊握住綁在腰際上的銀劍把柄,眸色略暗。

  鄧情似乎很在意他的看法,沉吟片刻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周祺此人,我仍是防著的。」

  董道夫鬆了松劍柄上緊握的手,遂答道:「周祺最近有向主公來信嗎?」

  鄧情微微頷首答道:「半月前,信鋪遞來了一封。他如今人在淮國境內,好似被什麼人困住了,無法趕回北地,還再三勸我,一定要看他留下的畫卷。」

  董道夫又警惕起來:「主公...」

  鄧情皺眉,不客氣的再次打斷:「他在淮國究竟出了什麼事,我也讓人去打探了。董道夫,我不需要你事事提點。」

  董道夫立即收回話語,愣愣不語。

  鄧情揉著腦仁,有些疲憊的往矮榻上一坐,遂緩緩迷上雙眼,看似隨意的問道:「今日,席宴上的那位邵謙,你怎麼看?」

  董道夫皺皺眉心說道:「此人行跡可疑,不肯摘下遮面的幕離,又查不出入城蹤跡,縱然是邵雁姑娘的兄長,也不得不防。」

  鄧情冷哼道:「的確。況且,邵雁何時有了一位兄長,我是聽都沒聽過。」

  董道夫問:「主公既然也疑心此人,為何要將他請到府上來?」

  鄧情卻輕蔑一笑,眸中發寒,如刀割一般,冷厲的掃向窗外:「他既然有膽子來,我為何不讓他入府?把人抓到眼皮子底下,才好防範不是?若他敢有異常舉動,我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都護府。」

  屋脊上的黑衣客聽到這些,星目微沉,將一切盡收心底,暗下決策後,便起身預備離開。

  誰知他縱身輕躍,跳上屋脊,旋身轉向遊廊時,卻見飛翹入天的斜柱上,有一名同樣身著夜行衣的男子立在對面,正冷冷盯著他。

  這黑衣客心下猛然一驚,兩秒沉思,還未判斷出對方的身份,便見那人持一把青紫利劍,朝他狠狠劈來。

  那男子步伐緊逼,手腕靈敏,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飛速旋轉於手,成霹靂之勢。

  黑衣客雙眸睜大,腳步一滑,猛地踩響了屋頂的瓦片,傳來咔嚓一聲。

  屋中立即傳來一聲厲喝:「誰在屋頂?!」

  清廬居的遊廊四處傳來嘈雜聲,鄧情破門而出,與董道夫一同朝外面奔去。

  有人廊下驚呼:「有刺客!」

  黑衣客心下一沉,知曉今夜悄然離開此地已是不可能。

  他拔出藏在懷中的短刃,微曲身形,專注的盯著眼前的夜行人,起了肅殺之意。

  那人撲前與他纏鬥起來,兩人從清廬居的屋頂一路飛馳打到了遊廊之上。

  董道夫在夜色中看清了兩抹飛馳的黑影,便瞬時做出判斷,對身邊一群圍上來保護鄧情的士兵說道:「你們鎮守在此,護好主公。」

  他衝出人群,點了幾名身手較好的侍衛,呼喝道:「你們幾人隨我一同去追刺客!」

  話音剛落,這名青年已躍上屋頂,腳步飛馳於屋瓦之間,向不遠處纏鬥的兩名黑衣人殺去。

  這兩人眼見董道夫襲來,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打鬥,身子翻旋於空中,急速朝後飛去。

  董道夫吃了一驚,看著兩人相似的身法,心生疑惑。

  只見,那兩名黑衣人齊心協力甩開鄧府追上來的護衛後,跳到屋檐下,混入了府邸後 庭水榭之中,扭打起來。

  董道夫緊追其後,還沒帶著護衛包圍這二人,便見他們互出利刃,不勝餘力的刺向對方。

  他更為訝然,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畫面。這兩名黑衣客,連武功都如此相像,怎會互相與對方纏鬥的如此難捨難分?難道他們二人並非一路人?

  在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時,面前打鬥的愈發兇殘的兩人,卻徒然轉了刃鋒,一人手持短刃、一人手持長劍,二人合力共同朝他襲來。

  後面跟來的鄧府護衛中,有人高聲大喊,驚呼提醒道:「董大人!小心前面!」

  董道夫心下一顫,腳下迅速蹬起,一個後空翻,躲過了這二人的襲擊。

  他猛地退後幾步,拔出腰間銀鐵長劍,衝上前去,與那兩人打了起來。

  幾名跟在董道夫身後追來的侍衛也紛紛亮劍,互相合力圍攻這兩名黑衣客。

  情勢複雜難分,愈發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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