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回】心起計策防未然


  侍衛按下眸中疑心,繼續低頭彎腰:「姑娘既然要散心,別離小人們太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都護將軍特地交代過了,要好好看護您。」

  邵雁冷哼一聲,不想繼續理他們。

  鄧情的意思,她明白,說到底就是想要軟禁她。

  她靜靜的坐在荷花湖岸上的一塊巨石上休憩良久,心裡的煩躁漸漸散去。邵雁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再和邵謙談一談。他不能總是這麼前怕狼後怕虎,這樣把她護在身後。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同甘苦,共進退。如果一遇到困難,她便要他來守護,那麼他們之間,仍然會像千百年前那樣,走到盡頭。

  不論是誰,不論何種感情,一味的付出守護和一味的任性索取,都會把雙方逼入絕境,最後自然是分崩離析,再無緣分。

  邵雁說服自己並催促著自己去找他說清楚。

  於是起身快速朝小樓亭的方向原路返回。身後的侍衛緊緊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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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她回到小樓亭的廂房中,裡面的郎君卻早已不見蹤影。

  她踏入廂房中,前後四處都找了一番,也沒見到他的身影,便轉身問門前留守的侍衛:「兩位大人,我兄長去哪裡了?」

  那兩名侍衛彎腰行禮道:「方才,錢暉將軍前來尋找邵公子,眼下二人應該一同前往城西的校場了。」

  邵雁皺了皺眉頭道:「什麼意思?我兄長為何要隨錢暉將軍去校場?」

  侍衛繼續答道:「據說,是董大人要與錢暉將軍一同挑選清點甲冑原料的人手。錢暉將軍說,既然眼下貨物的主人仍是邵公子,那麼他也有資格一同前往觀賽。便將他帶走了。」

  邵雁臉上密布疑雲,嘀咕道:「只是清點甲冑的原料,他們還弄出了個選拔比賽不成?」

  侍衛沒有繼續答話。

  邵雁啞口無言,盯著空蕩蕩的廂房,心裡嘆道,看來她想要找邵謙好好談一談是不可能了。

  而此時,跟隨錢暉一道出府的邵謙,正心思重重的想著明日秋日宴上的事情。

  鄧情派到他身邊監視的兩名護衛寸步不離。

  錢暉甩不開他們,便只能將他們一起戴上。

  他考慮到邵謙身上的傷勢,特地駕了一輛牛車前來接應。兩人一同鑽入了車廂,這才有了獨處的時間。

  邵謙坐在車廂的角落裡,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牛車啟程,錢暉朝郎君身邊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疑惑道:「主公,你怎麼了?從方才起,便心不在焉的。」

  邵謙淡淡的搖了搖頭,撇開了心中不斷上涌的慌張,忍著那煩躁的情緒問道:「你準備好與董道夫比試了嗎?」

  錢暉點頭道:「主公放心。今日我提的那幾個要求,已經將董道夫身邊大部分心腹都排除了。恐怕他一時之間也難以找到符合要求的人來和我們的人比試。」

  邵謙瞥他,微微抽動嘴角,冷淡道:「未必吧。我看董道夫勢在必得。你不要輕敵。」

  錢暉鄭重的頷首,保證道:「這是自然。董道夫並非一個可以小覷的角色。這些年,他一路爬,一路殺,才走到鄧情身邊,成為鄧情最依仗的人。這樣的角色,屬下自然不敢輕視。」

  邵謙頓了頓,心裡再次對董道夫湧起了好奇之心,於是問道:「這個董道夫,究竟是什麼來路?為何我從未在夜箜閣呈上來的密報上看過他的名字?」

  錢暉一怔,面露羞慚之意:「這事說來慚愧。董道夫與鄧情少年時便已相識,但那時他卻並未投入鄧情麾下。所以屬下等人便沒有留意他。這個人一直少言寡語,即便三年前隻身一人來到了北地,投靠了鄧情,但卻一直沒有立下什麼功勞。

  因此,我們都沒有注意到他。直到最近,我們才得知,此人一直暗中為鄧情行事,遊走在北地各處縣城,掌控每一位縣令的動向,為鄧情在北地收攬了大量的勢力。

  董道夫很會籠絡人心,也很會控制人心。在這都護府上,除了鄧情一人,他幾乎不信任何人,他身邊的心腹手下,全是他從北地各縣的死牢中解救出來的最窮凶極惡的罪犯。這些罪犯落到他手中,被他用極其殘忍的方式馴服。他不相信任何賣身契書,他只信那些抱著強烈生存欲望,又有心愿未了的人。他找的囚犯,都是這樣的人。

  但他藏得真的太好了。這些年,我和越崇從來沒有察覺到此人的行動。他做事不留痕跡,殺伐果斷,讓人找不到遺漏之處。主公,這個董道夫,將來很有可能成為我們對付鄧情的最大阻礙。」

  邵謙沉吟片刻,皺了皺眉頭道:「那百衛冕與這董道夫又有什麼仇恨?」

  錢暉回答道:「這事,說起來,也和董道夫私下為鄧情做事有關。百衛冕和我們一樣,同樣是最近才知曉他做得那些事。這些年,鄧情威逼北地的每一位縣令聽命於他,在每年年末要向都護府上繳數萬石錢糧,並掌控著整個郡城的商道與管道,若遇到稍有不從者,便命董道夫格殺勿論。

  百衛冕有一位兄長,名喚百衛城,死在了董道夫手上。這百衛城因不忍繼續壓迫百姓、以人血謀得暴利,所以不願再繼續跟著鄧情為非作歹,想要遠離北地。鄧情認為他知曉太多內情,於是命董道夫秘密將他處置。

  此事,百衛冕不知,他一直以為,他的兄長乃是董道夫一人所殺。且後來得知鄧情一直重用董道夫,將他當作真正的心腹。百衛冕心中的不滿和怨恨便更加深刻了。因此,他與董道夫幾乎是水火不容。

  他記恨董道夫殺了他的兄長,更記恨董道夫奪了他在鄧情心中的位置。」

  邵謙訝然,疑聲道:「哦?他們之間居然還有這樣一樁往事。錢暉,你覺得,這百衛冕又策反的可能麼?」

  錢暉愣然,傻傻問道:「主公此話何意?」

  邵謙摸了摸下巴,淡淡說道:「若是讓百衛冕知曉,他的兄長是鄧情下令所殺,他會怎麼樣?」

  錢暉遲疑了一下:「百衛冕生性剛強,對鄧情忠心耿耿。但他只有他兄長這麼一個親人。他的兄長,從小撫養他長大,一直被他視為父親一樣的存在,如果讓他知曉百衛城是鄧情下令處置的,恐怕他會瘋魔。這世上應該沒有人能抗住最親最信任的人的背叛吧?」

  邵謙揚起眉宇,眉梢飛入兩鬢,冷酷的說道:「那就找機會讓他知曉吧。這個百衛冕,將來或許是能助我們對付董道夫的最強力量。縱然他的兄長背叛了鄧情,可鄧情如今仍然讓他擔任北地郡城所有軍防的統領,便說明鄧情非常信任他,甚至依仗他。」

  錢暉眸色略滯,仿佛猶豫不決。

  邵謙察覺到了他這一絲情緒,扭頭朝他投去目光,沉默片刻問:「怎麼?你難不成起了憐憫之心?」

  錢暉面色尷尬,使勁兒搓著手,慌亂的解釋道:「主公,屬下只是覺得,百衛冕有些許無辜。這些年,他其實並不知鄧情私下所作的那些惡事。且,他一直盡忠盡責,對這北地郡城的百姓也是愛護有加。其實,他算是個義士。若非有他,這北地還不知要被鄧情攪成什麼樣的渾水呢。」

  邵謙反覆斟酌他的話,定了定神,淡定問道:「這麼說,你覺得他不應該知道他兄長之死的真相麼?還是你覺得,他可以永遠不知道這個真相?」

  錢暉雙目微瞠,啞然無言。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阻止百衛冕知曉他兄長之死的真相呢?

  單單因為覺得他可憐麼?那現在不知真相的他,仍然忠心耿耿的被殺兄仇人利用,豈不是更可憐?

  「我確實想要利用百衛冕對付董道夫、對付鄧情。但是,除了告訴他真相,我不會左右他任何想法。錢暉,你若是真的憐憫他,就將真相告訴他。不論什麼,不論是何人,對這些生死攸關的仇恨,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力。任何人都不該去剝奪。」

  邵謙不否認想要利用百衛冕的心,但也沒想讓他成為董道夫的刀下魂。倘若百衛冕能為他所用,那麼他必然會保住他一條性命。

  錢暉沉默下來,思量片刻道:「那...主公想讓屬下什麼時候將這血淋淋的真相告訴百衛冕?」

  邵謙蹙起了額心,細細思索一番,仍然冷淡的說道:「秋日宴以後,在軍需藏入都護府上,一切穩妥後,便告訴他吧。」

  錢暉吃驚道:「主公想要在秋日宴以後就告訴他?這是為何?」

  邵謙抬眼,定定的朝他看去,然後淡然吐出一句話:「為了防範周源末。」

  錢暉更為驚愕的問道:「周...源末?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邵謙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冰寒如刃:「秋日宴上,周源末會以鄧情座上賓的身份出現。」

  錢暉覺得自己聽錯了,撓了撓腦袋:「周源末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北地?那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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