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八十回】刑場劫囚故做戲


  江呈佳守在水亭小院四日,期間前往牢獄探看周祺兩次,細細觀察他臉上所戴的假面,並牢記於心。【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待千珊領著邊城水閣據點中精心挑選的人來,她便一展身手,在蕭颯與諸將面前大變活人,將一名樣貌與周祺完全不一的人從頭到腳變了樣。

  耳房扇門被展開,方才進去的那名小郎君早已不見蹤跡,從屋舍內一瘸一拐走出來的是一名身穿囚服、滿臉污泥、狼狽不堪、弓背屈身的罪犯。

  蕭颯細看,只見那人頂著周祺的臉,雙手雙腳皆被拷上鐵鐐,配上陰森可怖的眼神,簡直與真人一般無二。

  圍聚在院子裡的諸君皆驚嘆難抑,甚有首將衝進耳房中,企圖確認屋裡是否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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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呈佳仰頭望了一眼天色,等不得眾人從震撼中緩神,便蕭颯頷首欠身,神情嚴肅道:「蕭大人,時辰不早了從昨日起周邊鄰縣奔赴邊城的不少百姓皆已圍聚在城頭是時候該押解『犯人』前往刑場了。」

  蕭颯表情凝重,衝著她點了點頭,遂向身後的守兵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前押住假「周祺」。

  一眾軍將及士兵浩浩蕩蕩地隨著蕭颯自水亭小院而出,江呈佳坐於木輪,停在廊道上,目送著他們離開。

  千珊在一旁不安地詢問道:「姑娘此法真的可行嗎?奴婢總覺得有些不安」

  江呈佳朝她瞥了一眼道:「你放心。蕭刺史於城頭布置的刑場,我去瞧過周圍的防守嚴絲合縫,能確保我們的人不被擄走。況且,尚有百衛冕與李簡在左右不會有問題的。」

  千珊暗自沉眸,忐忑道:「奴婢並不是擔憂蕭大人在刑場的布防,而是覺得秦冶不一定如我們所願,現身邊城。他行事縝密小心,您與蕭刺史這樣大張旗鼓的公布消息,他定然會察覺其中蹊蹺他並非魯莽之人,否則您與雲菁君不至於這麼多年都沒察覺他與周源末串通,起了反叛之心。奴婢說句中肯的話姑娘今日之計恐不能成功。」

  江呈佳勾眸挑眉,面色平平,並沒有被千珊這番話所影響:「我知此計漏洞百出。我也知秦冶機警。所以,我今日是在做一場賭局。」

  千珊一怔,眼神怪異道:「姑娘要賭什麼?」

  廊下的女郎一身孤冷,面孔精緻如玉,沉聲說道:「賭秦冶帶走錢暉與趙拂的原因是想手中有籌碼與我談判。」

  千珊愁眉不展,仍不明她是何意:「姑娘此話何意?」

  江呈佳:「秦冶自邊城出逃後,定千方百計探查周源末的消息,若得知他並未跟隨阿爾奇回歸草原,必然能猜到周源末已落入君侯之手。這樣一來,他為了救出周源末,手中必然需要籌碼。

  他曉得只擄走一個鄧情,不一定能困住君侯與我的步伐,但若是錢暉與趙拂在他手中,我與君侯遇事商議,都必須顧及他二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千珊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所以姑娘今日所作之局,只是想給秦冶一個提醒?警告他若再不動身,便處死周源末?」

  江呈佳仰面,沖她溫溫一笑道:「正是。」

  主僕二人朝庭院拱門照壁前望去,靜靜等待刑場的消息。

  蕭颯將行刑時辰定在晌午之後,此刻太陽高掛,消融著地上的殘雪,逐生出一股暖意。

  江呈佳半眯著眼,靠在木輪上昏昏沉沉就要入睡,正當千珊準備將她送入耳房小憩片刻時,連接水亭小院的那道幽庭長廊傳來了急促而緊張的腳步聲。

  這聲音令千珊頓住了腳步,並伸著脖子朝甬道張望。

  一名士兵匆匆奔來,滿臉驚慌。

  直到他奔至階下,江呈佳才從迷糊中聽到了一點動靜,倏地清醒,睜著酸澀的雙眼向下看去。

  只見那士兵喘息未定,如此冷寒的天氣中,竟出了滿頭熱汗。

  未等她開口,這士兵便已開口喊道:「邵夫人!賊人真的在刑場出現了刺史大人命我前來稟報。」

  江呈佳身軀一震,搭在兩側墊木上的手用力一握,雙目睜大,語氣飛快:「可有抓住他們?」

  士兵滿臉歉疚:「那伙賊人個個武力高強,我等抵不住,未能圍捕成功。」

  江呈佳:「錢暉與趙拂都不是他們的對手,爾等沒能生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不必自責。我且問你這伙賊人入了刑場,可有什麼異常?」

  士兵被問懵了神,仔細回憶當時之景,再三支吾,想不出措辭。

  江呈佳心急,懶得與他在這裡浪費時辰,便向千珊吩咐道:「即刻推我去城門。」

  她焦不可耐,千珊仍惦記著她的傷勢,搖頭不肯:「姑娘莫要胡鬧。眼下這個光景,奴婢怎敢推您出去?」

  江呈佳沒心思與她糾結此事,焦灼的跺了跺腳:「好千珊。在這裡我問不清楚,刑場之情形,還需細細詢問蕭刺史才行。若不快些,今日這場局,算是白作了。」

  千珊堅決不肯。

  江呈佳拗不過她,只好屏氣提息,壓著心中惱意,目光放遠了投向庭院。然後她一鼓作氣站起身來,趁著千珊未反應過來,提著裙擺便望照壁外沖。

  這嬌小身影卯足了勁兒,一溜煙奔到照壁前。

  千珊大驚失色,緊追其上:「姑娘!你真是不要命了!姑娘!你回來!奴婢推你去還不成嗎?」

  江呈佳邊跑邊回頭道:「不好!我若回去,你定然抓住我不放。」

  美麗的女郎身穿數件絨袍,在枯葉殘雪的院中疾行,就像一隻在雪地里奔跑的白狐,精緻輕盈。

  千珊生怕她摔著,腳步加快,眼看著就要抓到她,卻瞥見照壁前的石磚小路上,悠悠行來另一輪木椅。

  江呈佳顧著與她說話,並未注意眼前路,就要與那木輪上的人撞滿懷。千珊的喊叫聲嘎然停止,她愣了一下,淺意識想要阻止慘狀的發生,卻在下一瞬聽見女郎的一聲慘叫。

  像雪狐一般的嬌小身軀被木輪前沿的枝幹絆倒,剎那間失去平衡力,猛地朝眼前跌去。

  女郎的耳畔傳來一聲悶哼嘶聲,鼻間撲來幽雅的藥草氣息,她壓入了一人懷抱,睜眼瞧見一抹玄色,再往旁邊瞥去,便見一雙煙籠寒江的眸輕輕仰著,半眯半睜,懶懶地盯著她看。

  江呈佳當下驚駭,四周環顧自己的現狀,登時起了一絲燥意。

  如今的她,不尷不尬,正正好好坐在郎君的腿上,以一種極其古怪而羞恥的姿勢緊貼著他。

  她不顧背部傷口之劇痛,即刻想要脫身。腰間卻徒然多出一雙手來,牢牢將她攬住,並不予她機會逃離。

  幾番掙扎不下,女郎水眸怒瞪:「放我下來!」

  她眉眼如絲,勾勾撩撩,雖一臉惱意,卻格外嬌俏,別有一番風姿。

  寧南憂好些日子沒能見到她,縱是心中思念如狂,卻礙著面子不肯去尋她,如今抓住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他故意扣住她:「夫人撞了我,不明歉意,反而沖我喊叫,是何道理?」

  江呈佳氣鼓鼓道:「我向你致歉!對不起!總可以了?快放我下來!」

  誰知她愈是掙扎,他便抱得愈加緊實。

  江呈佳惦記著城門之況,又惱又急,當下直呼其名:「曹賀!我沒空在這裡同你嬉鬧!我有正事!你快放開我!」

  見她急得臉紅,寧南憂卻並不在意,挑眉朝她拋去一眼波瀾,仰面深深注視著她道:「你有什么正事?著急到連身體都不顧?」

  江呈佳脾氣上來,一下子壓不住心中怒意,火冒三丈道:「我身體有沒有事,與你何干?曹賀,我無需你這般假情假意的關心!」

  一聽此話,寧南憂的臉色迅速拉黑,裹在她腰上的手臂順勢放開,將她朝地上輕輕一推。

  江呈佳雙腳落地,被他這麼一推,踉蹌幾步,險些跌倒。幸而千珊及時趕到,從後面將她扶住。

  背後傳來火辣辣的疼意,她不可思議的瞪著眼前的青年郎君,眸中瞬間起霧。

  女郎受了一肚子的氣,這郎君卻若無其事的命呂尋繞道而行。

  場面一度凝重。

  前來報信的士兵站在院中大氣不敢喘一聲。

  這玄衣郎君逐漸走遠,女郎便氣呼呼的坐回木輪上,故意衝著千珊大聲說道:「走,推我去城門!」

  她仿佛是喊給那郎君聽的一般,還時不時地朝後觀望。

  千珊皺著眉,無可奈何。

  主僕二人還未行至院外甬道,便聽寂靜庭院中傳來清冽含霜的男聲:「秦冶根本沒打算劫囚。他們的人,只是在刑場繞了一圈,便直奔周圍山林去了。你不必特意去城門,蕭刺史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些。」

  兩位女郎停了下來。

  江呈佳聽著他輕飄飄的話,心中來氣,非要與他作對:「我偏要去!我才不相信你的說辭!」

  千珊聽著她賭氣且幼稚的口吻,只覺得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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