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二十六回】邊城諸事露原委
千珊抹去眼角的淚花,又哭又笑道:「奴婢奴婢高興。【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她眼眶紅了一圈,仔細一看,臉色十分憔悴,便是連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江呈佳心中情緒翻湧,微微扯動唇角,伸出手來,小心撫了撫她鬢邊的髮絲,溫柔道:「這才幾日怎麼瘦了這麼多?」
時隔良久,見她們主僕二人終於說上話,竇月珊微紅了眼眶,輕聲說道:「嫂嫂不知千珊幾日是怎樣熬過來的,每一日都心驚膽戰,生怕您出事。」
聽一旁傳來另一人聲音,江呈佳扭頭望過去,只見竇月珊長身立於床榻邊,正熱淚盈眶的望著她。
「子曰?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陪著竇太君歸返長安了?怎會來北地?」江呈佳心中訝然不解,抬首仰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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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千珊與竇月珊皆是一愣。
千珊答道:「姑娘小三郎這兩月一直與我們在一起,他許早之前便來了邊城,北地事宜後來皆是他操持的,您忘了?我同您說過此事的。況且這裡不是北地,是臨賀。我們回來了。」
「臨賀?」江呈佳目光詫異,扭頭四處張望,滿心驚訝,虛弱道:「這裡竟真的是北院?我我睡了多久?怎麼一轉眼,就回來了?」
千珊奇怪道:「您不記得了嗎?一個半月前,我們便離開北地了。六日前剛剛抵達臨賀。您是看著馬車入城的,難道一點也不記得了?」
江呈佳皺眉,努力回想了一番,只覺得腦仁一陣發疼,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記不得了」
千珊神情凝重起來,心中有些不安。
江呈佳的異常,並非一次兩次了,這一個半月里,在她服下秦冶替她熬製的救命湯藥後,雖每隔兩天便會醒來一次,但一直神志不清。旁人與她說話,她也呆呆愣愣聽不進去,記不得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往往一句話不說,只曉得點頭搖頭,撐不到兩柱香的時辰,便又陷入昏迷當中。
如今,她再次醒來,還開口說了話,千珊以為她終於有了意識,且恢復了正常,誰料張口一問,又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千珊神色黯然道:「姑娘您真的什麼也記不得了?」
江呈佳瞥她一眼道:「我糊弄你做甚?」
千珊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榻上的女郎不知她在煩惱些什麼,安靜了一會兒,問道:「君侯呢?他在何處?」
千珊:「君侯正於書房之中,同呂尋商議上京述職之事。」
「上京?」江呈佳疑惑道:「怎麼突然就要回洛陽了?究竟發生了什麼?秦冶呢?周源末呢?」
她一醒來,便又開始操心個沒完。
「秦冶與周源末」千珊猶豫了一下,盯著她說道,「他們已逃出北地,不知去向。」
江呈佳吃了一驚道:「他們逃走了?如何能逃走?君侯與蕭刺史兩方人馬看守,都沒能將他們守住麼?」
她臉色不佳,雙手也不自覺的攥起,神情有些緊張。
雖然,這一個半月內,江呈佳常常甦醒,但因她十次有八次神志不清,所以千珊便沒有將邊城所發生的一切告訴她。
千珊曉得,這些事情遲早有一日要同她解釋清楚,可瞧著江呈佳慌亂的模樣,又忽然不知要從何講起,於是有些無助的看向一旁的竇月珊,投去了央求的目光。
此時,這位郎君已搬來蒲團,跽坐在榻旁,打算將事情原委通通與江呈佳交待一遍。
千珊在旁陪著,默然不語。
竇月珊:「嫂嫂秦冶設了一個大局,把你與兄長、鄧情等人都算計了個遍,就連我也被他要挾,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將他與周源末等人放走。」
「到底是怎麼回事?」江呈佳追問。
「嫂嫂,你可曉得幾個月前,在你與那北地太守李安守城周旋時,曾有一名臉生的白面醫者拿著你的玉佩,潛入了太守府?」竇月珊先拋出了這個問題。
江呈佳一臉茫然的盯著他道:「白面醫者?玉佩?這是幾時的事情?我不知」
千珊連忙解釋道:「姑娘,就是在主公險些被賊人襲擊你及時發現替他擋下的那一日有一名臉生的醫者持著李太守特地為您鑄造的玉佩,入了太守府。」
她加重了中間的幾個詞,一雙眼盯著江呈佳,努力強調著什麼。
江呈佳恍然大悟道:「竟有這等事?」
千珊點點頭:「此事在百統領出事後,奴婢便從阿滝叔的口中得知了。只是,當時姑娘你一心與蕭刺史商議如何圍捕秦冶,奴婢沒能及時告知。再後來,您便重病昏迷七八日之後又一直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奴婢便將此事放在了一旁,沒有在意。怎料」
她留了個餘音,又看向竇月珊。
這郎君識相的接過話語道:「怎料持著嫂嫂你的玉佩混入府中的人,正是秦冶。」
「什麼?」江呈佳駭然,急忙問道:「此人是秦冶?他混入太守府作甚?」
見她激動起來,竇月珊安慰道:「嫂嫂別急,聽子曰慢慢同你解釋。」
江呈佳被他安撫,稍稍穩定了一些,目光緊跟著他,不敢有所鬆懈。
「秦冶,他從一開始便做好了另一手謀劃。阿爾奇攻城之前,從牢中遞給董道夫消息的人、將李太守引去牢獄的人皆是秦冶。為了保證周源末在敵營的安全,同時幫助匈奴順利攻下邊城,此是阿爾奇與他達成的協議。
阿爾奇讓秦冶攪亂邊城內部,使兄長以及邊城眾軍人心大亂。他便施計將董道夫放出,並以匈奴密報將李安引入太守府牢獄之中,這才令董道夫有機會挾持李安從都護府密道逃離邊城密網,投奔匈奴。此一來,邊城必亂,匈奴便可順利攻城。
為防萬一,他事先持著嫂嫂你的玉佩,混入太守府接著李太守與你的名義,安排了數十人潛伏於內,並在兄長的藥膳中下了一種名叫景雲春的毒」
「君侯中毒了?」江呈佳猛一下直起身,眼神勾勾的望向他,焦急的說道,「他現在怎樣?」
竇月珊急忙答道:「嫂嫂放心,兄長已無礙,體內毒素已解。」
聽他如此回應,江呈佳才鬆了口氣,只覺得冒了一腦門的虛汗。
竇月珊繼續說道:「兄長所中之毒,正是秦冶設局的關鍵。」
「秦冶此人,心思深沉。他曉得,若匈奴兵敗,周源末必然會被兄長抓獲。但在軍防密不透風的邊城,秦冶等人行動受限,不可隨意為之,所以他才會以身犯險,潛入太守府中,給兄長下毒。且,這種名喚景雲春的毒,是一種慢性毒,短時間內並不會顯現出來,且中毒前期,即便醫術再高明的醫者也無法診出。所以那時,無人知曉兄長已中毒。
在那之後,秦冶便領著城中各處的人馬,在你與兄長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鄧情,並以藥物迷暈了錢暉、趙拂兩人。用易容術將他們偽裝成了傷兵,運出了城。緊接著,他們便一直埋伏在邊城四周的縣城之中,等候時機,打算拿這三人與嫂嫂你做交換,讓你交出周源末,並放他們離開北地。他本想,若此計劃能成,便悄悄命人在兄長的膳食中放入景雲春的解藥。
誰料,你與兄長設計將他困於郊外,令他們全部人馬在荒山被捕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才啟動了另一個計劃。他將鄧情綁去後,不但沒對其報仇,反而細心照料,醫其重傷,以精貴藥材呵護,將鄧情從鬼門關救了回來,為的便是以防萬一。當他們一行人全都落網,被關牢獄後,他便暗地裡聯繫太守府里安插的人手,打算與鄧情取得聯繫,利用他將周源末等人救出太守府。
倒也是湊巧,這個時候,嫂嫂你因為傷病長久不愈,新傷加舊傷累累不清,導致重病暈厥,一睡不起。兄長為了你,發了瘋似的衝到牢獄中,將秦冶拖了出來,以周源末之性命作要挾,要求他替你診治,秦冶才得到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他借著你的傷勢,偷偷向鄧情遞了一封信,並給都護府送去了三味極難尋找的草藥,假意同鄧情達成協議,說要助他拿到邊城之功,替他滅口董道夫。這才使得鄧情暗中安排人手謀害毒殺於你,親手將把柄遞到了我們手中。秦冶再趁機告訴我們,你的重病非蟲齊、歸參、蠶蜍干三樣草藥不能治,借著兄長原本的計劃與鄧情的迫切之心,引我們與鄧情會談協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轉移注意力?」江呈佳怔然不解道:「他還做了什麼?」
竇月珊:「在他擄走鄧情、趙拂、錢暉的那一個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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