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江府大婚
三人一同看著寧南昆被人從廷獄中抬出去,慢慢收回了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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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向江呈軼行學子禮,尊敬道:「今日事畢,學生多謝老師襄助。」
江呈軼行臣禮回拜:「殿下不必多言,臣既為師者,便應當盡心。」
太子露出淺笑,上前扶起江郎,認真說道:「老師辛苦後日即是你與師母大婚之日,本宮不好繼續強留您在宮中。宋宗案結,老師您可放寬心歸去,準備府中事宜了。」
江呈軼不再同他客氣,雙手作揖告退:「多謝殿下關懷,既如此,臣便先行告退了。」
他早已歸心似箭,在寧無衡頷首示意後,便匆匆退出了廷獄。庭前小宦官還未來得及引路,他便已經朝宮門而去,走得十分緊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中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實則,江呈軼只是在憂心沐雲,害怕她獨自一人操持著婚宴的諸類事宜,心中對他有怨。
出宮時,天色已微暗,眼瞧著似乎要下雨,江呈軼急忙命車夫駕牛,往集市奔去。一路顛簸後,牛車駛入了集市前的小街,這位郎君當即鑽入熱鬧的街巷,在各家店鋪小攤前穿梭。車夫還未眨眼,郎君便已提溜著兩手滿滿的物件跑了回來。他滿頭大汗,著急忙慌的對車夫囑咐道:「快!回府!」
車夫心中一驚,以為出了什麼急事,急慌慌的跳上車板,抓住韁繩,便斥著牛往回走。車夫緊趕慢趕,在一柱香內抵達了江府,停下時,心口撲通狂跳,不敢有一絲耽擱的對裡面說道:「主公,到了!」
江呈軼掀開車簾,又望了望天色,連臉上的焦灼這才有所緩解。他跳下牛車,提著手中滿滿的東西,便往府內奔。至府前,便高興的大喊道:「阿依!我回來了!看看我給你帶了些什麼?」
郎君興高采烈的衝進去。門前看守的小廝紛紛伸頭張望,看傻了眼。車夫也一臉莫名,本以為主公有要緊的事情需歸府即刻查辦,誰知他卻只是為了在太陽下山前,去集市買些新鮮玩意哄女君高興?沉穩持重的東府司主司大人,竟為了這點小事,急得滿頭大汗?
眾廝無語,面面相覷,最終默默無語。
郎君歸來沒過片刻,江府門前小巷又緩緩駛來了另一輛牛車。
門房小廝上前打探,瞧見車駕上掛著的江府標誌,便知:閣主歸來了。牛車將將停穩,江呈佳緩緩而下,身旁有紅茶、水河兩人扶著,似乎有些疲倦。
門房迎上來:「姑娘,主公歸了,您要去見他麼?」
「兄長歸來了?」江呈佳有些驚喜。
門房答:「主公將將才到,眼下恐怕還未入庭閣。」
「我便不去見他了。」江呈佳思量了一番,回復道:「替我向兄長問好。」
她扭頭向身邊婢子言:「紅茶,你與水河入府,將我的衣飾物件一應打包。領著暖暖、小翠、季雀以及乳母等一干人出來吧。我們回侯府。」
紅茶與水河得令,欠身應諾,便轉身往府中去。
門房一愣,恭敬作揖道:「姑娘不繼續住在府里了?」
江呈佳搖頭笑道:「兄長與嫂嫂大婚在即,我若繼續住下去,豈不是不識眼色?你們好生侍候吧。待婚宴當日,我再歸。」
她亦有自己的打算,除了不想打擾江呈軼與沐雲之外,也想回府讓那李湘君收斂一些。否則,此女恐怕要繼續日日夜夜纏著她的夫君不放。
江府的小廝,上至管事管家、下至車夫粗使,皆是房四叔從水閣中精挑細選來的人,十分懂得主家的心思。瞧著娘子這麼說,便不再多問。
如她來時一樣,牛廄的馴夫將淮陰侯府的車駕牽了出來。江呈佳深深忘了一眼府門前的大紅簾紗與彩球,重新坐回了牛車中,帶著一干人等,回了侯府。
時間總是行雲流水般度過,還未品出些滋味,三兩日的光景已如過眼雲煙,一晃而去。
轉眼間,便來到了大婚當日。
這一日,天子親出宮廷,駕臨江府。朝野群臣皆在江府受邀之列,洛陽城內各處張燈結彩,慶賀東府司主司大婚之喜。江府內外排場宏闊遼大,堪比諸侯王宴。
民眾擠在街上瞧熱鬧,紛紛讚嘆江氏一族的榮寵。大魏開朝以來,便沒有哪一位東府司大人的婚典如江呈軼這般,享諸侯王的待遇,受陛下親臨祝福、群臣拜訪恭賀。
大婚前兩日,沐雲被江呈佳帶到了上東門西大街長雲巷的一座民宅中待嫁。今時,江呈軼身穿玄黑金彩、襟袖點紅的長裾婚服,腰掛繡球與佩綬,高坐在黑棕烈馬之上,引著樂仗隊抵達此處,接受民間種種新婚習俗,「過五關斬六將」,歷盡千辛萬苦才來到沐雲所在的婚房前。然,幾日未見,江呈佳搖身一變,成了沐雲的娘家人擋了在門前,與小翠、季雀等人一起刁難他。
民宅之內擠滿了賓客,起鬨歡笑,好不熱鬧。直到江呈軼答對了門前女郎們的所有問題,才得到迎接新娘的資格。
婚房屋門打開,沐雲舉著遮雲扇,身穿玄深直袖長衫服,披掛赭色彩翼袍,高雅端莊的走了出來。
眾人嬉鬧間,江呈軼定定的站在庭中,望向這身著華服的女子,心中浮出了萬千思緒,看著她緩緩走來的模樣,他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初相識的那年,她亦是如此,美艷動人,宛若奪目星辰。
在禮儀的指引下,江呈軼緩緩牽過她的繡繩,將沐雲送入了花轎,這才躍身上馬,儀態高揚的朝江府而去。
府宅之內的賓客仍在熱鬧,江呈佳站在門前,目送儀仗隊離開,眼底跳動的喜悅逐漸轉淡,逐漸按下了心情。紅茶隨侍在她的身側,明顯察覺到女郎的情緒變化,不由奇怪道:「女君您怎麼了?」
江呈佳暗自斂神,輕聲答道:「無礙,只是有些疲乏。紅茶,你去同水河說一聲,長雲巷的這些夫人娘子與姑娘們就交予她來招待,若聽到街外有什麼動靜,便立即閉門。府外我已備好守衛的人馬,令她務必安撫眾人,留住賓客,儘量不要離開此地。」
少頃,她又道:「你隨我回侯府,與君侯一同前往江府。」
紅茶微怔,心底有些驚慌,不知女郎此話何意,支支吾吾半晌才答道:「奴婢尊令。」話罷,她疾行奔入府中,告知水河此事,又匆忙奔出,跟在江呈佳身後離開了長雲巷。
主僕二人將將駛著牛車在侯府前停下,便瞧見李湘君身穿公主服與君侯從府內踱步而出。
李氏熱情的向她招手道:「阿蘿!你終於回來了!本宮還以為,你同著接親的儀仗隊早一步去了江府呢!」
此女盛氣凌人,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張揚的語氣與態度仿若在告訴眾人,她才是侯府的女主人一般。江呈佳心內一陣無語,冷眼瞪她,便自顧自扭身,坐上了侯府的牛車。
只聽後面隱隱傳來此女嚶嚶嚶的委屈聲:「昭弟,阿蘿妹妹這樣討厭我麼?」
緊接著,便有郎君溫軟之音傳來:「君姐莫要多想。她一向是這個性子,不去理會便好。」
一男一女相互緊挨著,朝另一駕牛車行去。
紅茶只覺得滿耳都是那南陽公主的啜泣聲,坐在車廂中,忍不住一陣惡寒,小聲向江呈佳嘀咕道:「女君,南陽公主是哭精轉世麼?怎麼這麼討厭?只曉得嚶嚶嚶作怪,惡不噁心人吶!」
她憤憤而言,煩躁的拉緊了車簾,避免女郎繼續聽到那令人作嘔的哭聲。
江呈佳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外頭傳來的聲音毫無反應,轉眼瞧見紅茶氣成這樣,忽然忍不住笑出聲道:「你這脾氣,如今與你家哪位是越來越像了。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紅茶見女郎還有心思調侃,登時無奈道:「女君您也該想想辦法將這南陽公主趕回她自己的府邸了。她在洛陽城中明明有自己的公主邸,卻硬要住在侯府,奴婢委實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娘子。」
江呈佳攤攤手,無可奈何道:「她入住侯府,是得了公爹的命令,連君侯都不能趕她走,我能有什麼法子?」
「那就這樣由她日夜纏著君侯?女君,她到底是個女郎,還是個頂漂亮的小娘子。就算君侯待您十年如一日的喜愛,被這樣一個人纏得無法脫身,時間久了也要與您疏離的。」紅茶語重心長的勸道,隨即又惡狠狠的啐了一聲:「郎君們!沒一個不喜歡偷腥的!女君,您要防著些才行。」
「噗嗤!」江呈佳又笑了起來,樂呵呵的問道:「怎得?你家那位呂將軍偷腥了?」
紅茶麵色一窘,耳畔爬滿緋色,眨眨眼啞然道:「那那到沒有。」
江呈佳忍俊不禁道:「既如此,你方才的話,又是從何處得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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