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豁然明朗
「有什麼問題?」寧南憂覺得奇怪,撐手起身,朝自己左腿上的傷口看去。【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那飛鏢所致的傷口已被刀傷重新劃開,看不清原來的疤痕。
付沉靠近,指著這個傷口,滿臉嚴肅道:「你認真看看,這傷口形成的疤痕,像不像半朵梅花?」
他這話怪異的很。寧南憂順著他所指,仔細盯著傷口望了半晌,才從新的刀傷左側看出了兩瓣花形模樣的傷痕。
「這梅花形的傷痕,有什麼講究麼?」寧南憂深深蹙起了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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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這世上怎會有一種鏢器致使人受傷後,留下一朵像梅花一樣的印記?」付沉抬眸,凝視著他,一本正經的問著話。
寧南憂哭笑不得道:「許是碰巧結成了這像梅花般的傷痕。阿沉你有些大驚小怪了。」
「不。昭遠。你可能覺得荒誕滑稽,但我要同你說這世上確實有一種鏢器,箭頭狀似梅花,十分小巧輕便。」付沉認真的說道。
「哦?」寧南憂發出疑惑:「這世上還有這樣的鏢器?」
付沉點頭,繼續說道:「不錯。明帝身邊曾有一位十分擅長兵器鍛造的良工,造出過這種鏢器。」
「皇祖父?」寧南憂表情詫異道:「你怎知此事?」
「我父,與那良工是摯友。」付沉重新為他蓋上了被褥,低下眉眼說道:「他後來加入了明帝麾下那支存在於傳聞之中的軍隊——月鳴軍中。而他所鍛造的這種梅花形的鏢器,也成為了月鳴軍中地位最高的首領郎將——南宮隱的貼身之物
可以說,除了能號令月鳴軍的月鳴令之外,梅形鏢器,便是這支軍隊的另一種標誌。這種鏢器被武將們稱為——點梅鏢。名字由來,是因為此鏢器射中敵人後,會在敵人身上留下梅花狀的傷疤痕跡,殷紅奪目,狀似真正的紅梅。」
「月鳴軍?」寧南憂提高嗓音,向他投去目光,蒼白神色變了一變道:「皇祖父的月鳴軍乃是比精督衛還可怕的存在。點梅鏢與月鳴令一直存在於民間傳聞中,從未現世。大魏武將們尋找多年,仍是無果,怎會出現在秦冶手下的人馬中?」
「現在你知道我為何說問題很大了?」付沉落下眉梢,神情愈加暗沉。
「如果秦冶尋到了藏匿在暗處的南宮隱又或者是得到了月鳴令。那麼他背後之勢力,必然強悍不可破,這對我們之後的計劃,極為不利。」寧南憂聯想至後果,不由驚顫。
「月鳴令失散民間多年,怎能這麼容易被找到?」付沉搖搖頭否定道:「況且,我曾聽家父說過月鳴令才被鍛出時,明帝曾想要將此物贈予一名女子,後來沒過多久,這枚雕刻著白梅紋、狀似玉蟬的月鳴令在宮中離奇失蹤了。我父猜測,明帝將它贈予了他心中一直惦念著的女郎,卻怕暴露女郎身份,為她招致禍亂,便謊稱月鳴令已丟失。
月鳴令,是唯一能號令月鳴軍的信物,形制效用類似虎符,早被登記入冊。若秦冶尋到月鳴令,聚集了月鳴軍,江湖之中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要知道咱們當今的皇帝陛下對此物可是十分惦記,就如同他盯著你的精督衛一樣,也十分期待找到月鳴令的蹤跡,掌握天下第一藏軍,徹底扳倒你父。
因此,江湖上有什麼關於此物的消息,咱們這位陛下一定是先知曉的。然,我日日注意宮內情況,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敢斷定,這東西,確如我父所說,被明帝拿去送人了。」
「我想。那秦冶僅僅是與南宮隱相識而已。甚至,他極有可能並不知對方是傳聞中消失沉寂已久的月鳴軍首領郎將。」付沉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話音緩緩落下,寧南憂終於明白了他言辭所指的真正之意。
「若照你這麼說此事當真古怪至極。月鳴軍首領郎將之位,如同呂尋在精督衛中的地位。南宮隱手中掌握十萬精兵,雖無月鳴令不可調動兵卒,卻也足夠在軍隊以及江湖中立足。何必替秦冶行危險之事?這等同於在與大魏國朝作對更何況,當時我在荒村圍捕秦冶一行人時,他仿佛只是其中一名小卒,並不受重用。」
他說出此事的蹊蹺。付沉連連頷首,應道:「我正是覺得此處怪異。以南宮隱之身份,何須如此?」
寧南憂深思其中彎繞,愈發覺得不對勁:「他與秦冶合謀,難道是想借著秦冶之手,省去月鳴令的存在,直接號召藏在各軍之中的月鳴軍行反事?」
經他這麼提醒,付沉想起一樁事來,仰首直視這郎君,猶豫片刻,遲疑的說道:「我倒是想到一個理由,可以解釋南宮隱的怪異行為你可曾聽過一件宮闈秘事」
「什麼?」
他說的很小聲,寧南憂幾乎沒有聽清,於是挺直身子,靠近了追問。
付沉咬咬牙,仿佛難以啟齒,躊躇許久才道:「當年明帝並不打算冊立德仁皇后為國母。他本預備向那名心儀的女郎提親,將她接入宮中成婚,可不知後來出了什麼事明帝未能如願,但那女郎卻有了身孕,後來還因產子而死。女郎與明帝之子成年之後,入朝為官,月鳴令曾在那個時候在洛陽出現過一次。不過持有它的人,並沒有拿來調兵遣將,而是憑藉著它與明帝私下相認了。」
「什麼?」寧南憂目瞪口呆,驚愕不已。
這種傳聞他從未聽說過,更不知自己的皇祖父曾有一名皇子遺落民間。
「你從哪裡聽來的?我怎麼從不知這樣的事?」他頻頻追問,想要多了解一點。
「便是那位鍛造點梅鏢的良工同我父親親口說的話。當時我尚小,並不明事,只聽了個大概。再後來我父親,曾帶我去見過那個民間皇子。我只遠遠見過一面,記不清他長什麼樣子了。但卻聽我父親感嘆,說他生得極像明帝年輕時的模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之後,我八九歲時,那人好像在京郊出了什麼意外逝世了。」
付沉講述著自己兒時的記憶,仿佛在惋惜著什麼:「這月鳴令好似一直在民間皇子的手上。而持有點梅鏢的南宮隱,也時時貼身跟隨保護他,兩人關係極佳,更勝你與呂尋之間的情誼。那場意外後,南宮隱便帶著月鳴軍徹底消失於世,至今仍如石沉海底、杳無音訊。而鍛造點梅鏢的良工留下此器的鍛造之法後,亦在五侯之亂中受盡顛簸,身染重病去世了。」
他說到這裡,深呼一口氣:「我父曾言,當年這民間皇子的死因,十分蹊蹺,似乎並不是意外,而另有玄機,甚至還猜測是先帝與你父精心密謀的一場血案。我不了解這其中原委,但或許這南宮隱知曉什麼,為了替舊主復仇,便有了與秦冶一樣的想法,才會悄悄投至其麾下,以謀取良機。」
寧南憂默默聽著,眼底的光從深邃轉為暗沉,再從暗沉升成熾熱,最後慢慢隕落,透出一股冷澀冰涼:「你說的這位民間皇子是不是左馮翊竇家三郎——竇尋恩。」
付沉聽他報出此人名號,吃了一驚道:「你怎麼知道?難道有人同你說過?」
他不出意外的肯定,仍然令寧南憂心中猛地一顫:「所以當年皇祖父心儀的姑娘,難道是前任竇氏家主竇玦的夫人?」
付沉搖搖頭,一臉茫然道:「更深的,我便不知道了。此事極為隱秘。若不是我父與那良工交好,恐怕永遠不會得知竇三郎的身份。他的生母究竟是誰宮中沒傳出一絲消息。竇三郎死後,大魏知曉此秘事的人都相繼逝世了。」
在此之前,寧南憂已數次從旁人口中聽到竇尋恩這個名字。此刻聽完付沉的一番話,他忽地恍然大悟:若竇家三郎當真是皇祖父的民間遺子,那麼他終於能解釋父親與先帝、鄧氏合謀殺害竇尋恩的緣由了。竇家三郎風頭盛極,受盡皇祖父的寵愛,民間甚有傳聞說皇祖父要禪位於他,可見其受寵程度。而正是因為這些流言傳聞,使得先帝與他的父親覺察到了威脅。因此他們才會聯合鄧氏一起造出京郊盜匪襲擊的假象,將竇尋恩殺害。而當年竇玦之所以聯合外人劫殺竇三郎的因由也昭然若揭。倘若竇尋恩真的是竇玦夫人與明帝婚前的私生子,那麼這便是竇氏的一大醜聞。為了家族未來與妻子名節著想,竇玦自然想要除之而後快。
而盧遇、呂盛、慕容嘯、越奇越復等人,定然知曉竇尋恩真正的身世,並對其死因保持強烈的懷疑,才會招致他父親、鄧氏等人的滅口。
只是,即便他弄清了事情原委,仍是不明白為何當年他在前往臨賀任職的途中,竇尋奮要命程旭、孫旭等人設計殺他。難道真的如周源末當時所說,竇尋奮是因為得知了竇三郎的真正死因後,因他的父親而遷怒與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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