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李氏下跪
寧南憂下意識的鬆開了李湘君的手,朝女郎投去目光。【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李湘君那雙細柳一般的長眉輕輕一鎖,盯著身旁郎君放下去的手,有些不悅。
她見寧南憂的瞬間反應,便清楚的知曉在郎君的心中,仍有江女的一席之地。
想到這裡,李湘君便覺得膈應。於是主動牽起寧南憂的手,向他拋去溫柔一笑,文靜闊然道:「昭弟,我與你一起面對。」
她篤定心思,要把江呈佳徹底趕出淮陰侯府。
寧南憂反感她的笑容,更不願在江呈佳面前與她有肢體接觸。他強忍著反感,勉強擠出笑意,沖她點了點頭。李湘君牽住他的手,一步步下了廊中階台,向江女走去。
「阿蘿妹妹。」李湘君先出了聲,柔弱可憐的說道:「還在生氣嗎?」
李氏明知故問、裝腔作勢的態度,使得江呈佳湧起一股惡寒。於是,她冷眼橫眉以對,嘲諷道:「君姐這話說得有些荒誕。你二人在我江府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下作事難道還指望我不生氣?」
李氏煞白了臉色,低聲下氣道:「是我混帳不知檢點。阿蘿妹妹,都是我的錯。」
緊接著,這個平日裡傲慢清高的南陽公主,竟然當著寧南憂的面,於廊下甬道之中下跪,磕在江呈佳身前,卑微乞求道:「妹妹,都是我一人糊塗,是我的錯。昭弟他當日之所以在陛他不忍看我被陛下處置,才會說出傷你之言。當時之歡愉,只是我與他二人對前塵往事的留戀還望妹妹體諒。」
她突如其來的下跪,令江呈佳吃了一驚,怔神之餘,她瞧見了李湘君眼眸中的渴望。這是一種極度希望達成目的目光。江呈佳在這一瞬間裡,忽然覺得,或許李氏對君侯之情,確實深厚。只是不論從前還是現在,李氏都用錯了方法。她自以為聰慧,可內心陰暗,手段狠辣。君侯早已看透了她,絕無可能與她重修舊好。
於此,倏然之間,江呈佳覺得李氏可悲又可笑。
「求我原諒?」江呈佳呵呵一聲道:「君姐,你希望我原諒什麼?你明知他已娶妻,卻三番五次的糾纏不休。你明知自己已嫁作人婦,卻與我夫君苟且。事後,還要說是懷念過往才會情不自禁?李湘君、南陽公主!莫要把旁人都當成傻子。我非任人宰割的魚肉,絕不會受人擺布。方才,你二人的話,我已聽見。既然君侯是為了江家之勢才娶得我,那麼,你我之間便無真情可言,該捨棄的也能斷然捨棄。從此,你我一別兩寬,分居兩府,不必相見。至於婚書以及和離」
她冷笑著,目光陰鷙的盯著李湘君看:「我江呈佳向來睚眥必報,絕不退步。南陽公主,你既然這麼迫切的想要嫁給君侯,我偏不讓你如意。這輩子,我絕不與寧昭遠和離。他婚前答應了陛下,若非我尋得真正良婿,便不會將我休棄。如此誓言,一字一句,皆記在婚書之上。倘若有違,陛下便能任意處置他。因此,除非我主動放棄這段姻緣,否則,你與他都擺脫不了我!我永遠是這侯府的女君。而你,南陽公主,即便貴為公主之身,也只能下堂作妾!」
她的一番話,使得李湘君渾身皆顫。跪在地上的公主,心中燃起雄雄怒意,霎時抬眸,眼神猶如寒刀冰刃一般,似乎想要將面前譏笑諷刺她的女子千刀萬剮。
寧南憂站在廊下,失神的望著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女郎,心中一番悸動。雖然知曉她再演戲,可他心中卻還是沒由來的擔憂,害怕她真的就這麼一走了之,如她口中所說,再不相見。
他胡思亂想了一番,使得本就病弱蒼白的臉色此刻又多了些彷徨。寧南憂沉寂良久,才從虛空不安中緩過神,眼看身側一立一跪的女郎都望著他,不由輕咳了兩聲,冷下臉道:「江夢蘿,你不要太過分。」
江呈佳面無表情,目光冰冷堅硬:「我昨夜既然回了侯府,便是要同你將這些話說清楚的。權衡利弊,你自己考慮。陛下親自擬寫的婚書仍在我這裡,你對我不仁,我也沒必要對你有義。我告訴你,江府之勢,你別妄想化為己用。有我在,我兄長絕不會與你這種人合作。我來,是送分居兩府的契約書的。你既然在這裡,我也沒必要在這個令我無比噁心的地方繼續逗留了。」
她當即從懷中掏出一份寫滿字的帛書,扔在了李湘君的面前,遂而轉身,瀟灑離去。
李湘君滿面通紅,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那決然離去的女郎,只覺得自己受了今生最大的侮辱。礙於寧南憂,她只能忍氣吞聲。此時示弱,是抓住郎君之心的最好機會。她雙目含淚,委屈至極,扭頭向身邊立著的青年望去,軟軟糯糯的喚了一句:「昭弟」
一聲呼喚,充滿了悲傷與感懷,她想要即刻從寧南憂身上得到安慰。可抬眼時,卻見這郎君遙望著江女離去的方向,仿佛有些留戀。
李氏心酸澀痛不已,啼泣哭咽道:「昭弟你若不舍,趁此時機,快些追出去吧。或許哄一哄,阿蘿還能留下來。」
寧南憂聽她酸里酸氣的話語,不由眉頭輕擰,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反感。他緩沉了一瞬,蹲下身子,親自將斜坐在長廊石地上、梨花帶雨的李湘君扶了起來,聲色溫和道:「霜兒,她如此善妒潑辣,讓你受此侮辱我怎會在此時,因所謂的大局,拋你而去?」
他重新喚起她的小字,意圖平復她的情緒。
李氏聽到這話,更覺得萬分委屈,低著頭小聲哭泣。
寧南憂的心,掛在江呈佳的身上,安慰了片刻,便覺得不耐煩。他閉上眼,重新穩了穩心緒,在李氏借力將身體靠上來的時候,不動聲色的躲開,單只手繞到她的左肩,拍了兩下道:「江女已離府。從此往後,便無人會對你我二人指手畫腳。但陛下並沒有認同你我二人。如江女所說,眼下這個時機,我確實無法與她和離。霜兒,只能委屈你再等一段時間。待到大業成立,我再娶你為妻。」
李湘君還想貼上去,淚眼朦朧道:「阿遠,我不在乎。只要你能成事,多少時日我都能等。即便將來並不能如願我也甘之如飴。」
寧南憂悄然退步,輕聲細語道:「霜兒,我知道你心意。我都曉得。」
他負手站在一側,拒絕任何與李氏的肢體接觸。他牴觸的十分小心,李湘君幾乎看不出來他的反感與厭惡。她仍然陷於江呈佳方才那番令人惱怒煩躁的話中無法自拔。
於是,郎君如何說,她便如何答,一切順著寧南憂的心意,滿口親熱深情之語。
寧南憂疲憊至極,不想再與她糾纏,便低聲敷衍道:「霜兒辰時已過,你清早起來,定然未進食,先回庭屋用膳吧?」
李氏聽著他的關心之語,滿心感動,於是問道:「今晨,我可以同你一起用膳麼?」
「我疲累一夜,精神不佳,又經江氏這番任性胡鬧實在沒有胃口。」他表情懨懨地說道。明明已是很明確的拒絕,李氏卻全然不顧他的本意,撒嬌吟嗔道:「你若不吃我也不想吃。」
寧南憂緊緊鎖住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目光凌然。李湘君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壓迫,下意識縮了縮後脖,惶然不知起意。
少頃,寧南憂放出笑意,緩和了嚴肅的表情:「罷了,陪你一頓早膳也無妨。過後,我再休息。」他妥協,實在不願與李氏繼續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爭論。
李湘君立即欣喜道:「既如此,我這便喚下人去準備!」
她擦去眼角淚花,興致沖沖的走下台階,朝庭中奔去,尋了兩名僕婢,一起前往東廚。見她走遠,寧南憂才鬆了口氣,趁著她去東廚的時機,立刻從甬道離開,向府門疾步而去。
門前,江府的牛車停在偏巷中,並沒有離開。
車中女郎足足等了兩炷香,卻沒等來熟悉的身影,不由嘆息無奈。
紅茶與她一同跽坐著,時不時掀開車簾張望一番,眼瞧著空蕩蕩的侯府大門,她心中不是滋味:「女君還要繼續等嗎?」
她問。江呈佳低下眸,遮去眼中落寞,輕聲道:「罷了。看樣子,他是不會出來了。走吧,回江府。」
紅茶得令,正要向外面車夫囑咐,下一瞬卻見車簾被掀開,一位郎君跛著腳跨入了車廂之中,笑眯眯道:「我怎會不來?在府中便念著你,險些被李氏看出破綻。」
江呈佳驚喜至極,抬頭望去,便見寧南憂彎身入內,悄悄的挪到了她的身邊,對她低聲說道:「幸虧趕來了。否則,再晚一些,便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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