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矮屋傳息


  長谷半信半疑的望著她,念念有詞道:「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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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呈佳連連點頭:「不是這樣,還能怎樣?」

  她努力保持著表情的自然,希望長谷能消下疑心。【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長谷嘀咕一陣,垂頭不語的走回了自己的崗位,時不時的向她看兩眼,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江呈佳被他瞧著,時刻僵持著肩膀,渾身不自在。她需趕緊把消息傳遞出去。否則,她身側這個名喚長谷的人,遲早發現她並非阿英。

  兩炷香後,溫竹得到了鄧陵的首肯,便讓矮屋周圍一圈守著的所有兵士全都聚集在了一起。他千叮嚀萬囑咐道:「主公施恩,准允我們休息調整片刻。你們萬不能辜負主公的一片好意。待會兒,菜食端上來,所有人三人一組,輪著去矮屋用膳。至於沒輪到的人,則繼續站在自己原來的崗位看守,不得有誤。」

  兵士們已餓得兩眼發昏,耳聞此事,不由兩眼發光,聲音也洪亮了起來,異口同聲的答道:「喏!屬下遵命!」

  江呈佳在十幾人中低著腦袋,不斷想著等會兒入了矮屋之內,如何避開其他兩人,給卜事傳消息?

  正當她思量之餘,偏房廚灶中的農婦滿頭大汗的從中走出,吆喝一聲道:「軍爺!飯菜都好了還請您驗收。」

  溫竹頓了頓,手掌向兵士們一揮。這些漢子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分組,三人一隊排列起來,站在矮屋之前,老老實實的等待著。

  身邊人忽然動了起來,江呈佳也急忙融入其中,她看了兩眼長谷的位置,刻意想要避開他,與旁人組隊。誰知那長谷卻走上前來,將她肩頭攬住,一陣輕輕拉扯,帶著她和另一個身形威猛的高壯大漢站成了一隊。

  江呈佳的後背不禁冒出層層冷汗,處在此情境,尷尬非常。縱然她得到了進入矮屋的機會,但在長谷的眼皮下,她手中揣著的紙條,恐怕沒這麼容易悄無聲息的交出去了。

  溫竹前往隔壁廚灶驗查膳食,手中攥著一根大銀針,一個一個的在菜中驗毒,直到確認所有飯菜都無問題後,才命人端了出去。

  他親自打開矮屋,先給裡頭關著的人,送了點膳食與水,隨後才扭過身,站在門檻前,對縱列成隊的兵士們喊道:「第一組入屋用食,其餘人全部歸崗!」

  排在最前面的那三人,小跑至屋前,端過僕婢們手中的食案,跨進了屋中。

  江呈佳始終被那長谷勾著肩膀,提心弔膽的站著。兩人一同走回屋後泥牆邊,並排站著。長谷拍拍她的肩頭說道:「溫竹這番安排雖說比較穩妥,但未免太過繁瑣奇怪。且若矮屋中,有這麼多人反覆入內,豈不是給了旁人接近裡屋之人的機會?

  我聽聞那江女可是個易容高手。這易容術,我不曾親眼見過,不知其神奇厲害之處。但總歸那江女有這個能力,扮作我們熟悉的人混入隊伍之中。溫竹這樣,反倒讓她有機可循。倒還不如,讓我們端著食案在崗位上用餐呢!」

  這喚作長谷的人,不知是發現了什麼奇怪之處,有意無意的提著她擅長易容之術的事情,仿佛在隱射著她。江呈佳聽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冷颼颼的打了個哆嗦,尷尬答道:「溫竹這麼做也是以防萬一。若三人同行入內,想必那江女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輕易動手。」

  長谷略略點頭,喃喃自語倒:「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他刻意再瞧了江呈佳幾眼,便鬆開了她的肩膀,慢吞吞挪了回去。江呈佳全身輕顫,微乎其微的發著抖,唇色也漸漸變白,心口始終懸著,額上滲出細細涼汗,滿心的恐懼。

  這個長谷,觀察能力太強,說不定已將她看出了什麼端倪,倘若她繼續在這裡呆下去,遲早會穿幫。

  時間一分一秒的從指縫中溜走。不一會兒,便輪到她與長谷以及另一壯漢入屋用膳。

  她彎著腰,跨過矮屋的門檻入內。借著昏暗的燭光,便瞧見靈儀隊十幾名卜事、侍衛與僕婢緊緊挨在一起,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被全部遮住了眼睛。

  她緊緊捏著手中的紙條,已覺得掌心的涼汗將它浸濕了。她抿唇站在屋子最前方思索著,待婢女將食案交到她手上後,便只能隨著長谷等人,僵硬的盤坐而下,默默無聲地用膳。

  昏暗的屋內,充斥著飯菜的香味。靈儀隊眾人用綁起來的雙手費勁兒的吃著膳食,屋中一片安靜。迎著頂頭的那一束燭燈的光,她在人群中尋找著卜事的身影,努力辨認了片刻,終於發現被眾人包圍在角落裡的卜事。

  她低頭扒著飯米粒,思考著如何找藉口接近那卜事。身邊的長谷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她根本沒有辦法在他明晃晃的目光下遞出紙條。

  江呈佳蹙著額心,故意迎著長谷的目光望去,問道:「阿谷你總是這麼望著我作甚?為何不專心用餐?」

  長谷挑挑眉,從盤中挑出兩根菜葉,慢條斯理的吃著:「這不是再吃麼?溫護衛,本就讓我們互相監督,以免有人懷揣不軌之心。阿英,你這麼介意我看著,難不成是有什麼想法?」

  江呈佳只覺得冷汗滋滋,勉強露出個笑容道:「你胡說些什麼?我能有什麼想法。」

  長谷撇撇嘴,一幅不相信的模樣,始終盯著她。

  江呈佳咬牙,心中暗想:看來她是無法將手中紙條交給卜事了,需想另一個法子才行。

  她低下眸,輕轉眼瞳,想到了一個法子。

  靈儀隊自京中啟程前,她曾與這個卜事有著一面之緣。這是太卜令安排的人手,與付沉有著間接的主屬關係,算是為她所用之人。只要提到太卜令,再提到付沉,想來應該能提醒這卜事。

  她清了清嗓子,靠近長谷,故意說道:「阿谷咱們守著這群人。長久地不放消息出去,難道京中陛下不會起疑麼?這些人可都是各位大人精挑細選出來的我聽說,選人當天,太卜令、大鴻臚、少府主司、九卿都參與其中,這要是出了事,只恐陛下要大發雷霆呢!」

  「你聽誰說大鴻臚與少府主司也參與其中的?我怎麼不知道?」長谷疑惑的說道。

  江呈佳故作吃驚道:「你沒聽說麼此事在坊間亦有議論,我是從茶樓酒肆聽來的。」

  長谷無語道:「沒事少聽些酒館裡的八卦那些都不准。這些人都是太卜令挑選出來的」

  他一字也不提鄧陵,生怕讓對面被綁的眾人聽見什麼,令他們猜出是何人出手截下了御車。

  江呈佳知他想法,也不敢貿然提及鄧陵,只在邊圍徘徊著說起。

  她時刻注意著卜事的動靜,發現在她提及大鴻臚三字時,卜事明顯地顫了顫肩膀,尋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望過去,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江呈佳繼續說道:「是是是阿谷說的是,只是若我們抓不到江女與那沐女明日,要如何交差?之後,又該怎麼面對盛怒的皇帝陛下與眾臣?」

  「這些不是你我該思考的問題,你不要多事。」長谷強調著,悄悄看了一眼守在階下的溫竹,隨即壓低聲音訓斥道:「你找死麼?在這裡談論這種事情?不知道屋子裡都是些什麼人?倘若透出了什麼消息,讓他們知曉,不僅這些人活不了,就連你我也活不下去!!」

  江呈佳縮了縮腦袋,支起微妙的表情繼續說道:「長谷兄說得極是是我魯莽了。只希望明日我等能順利完成任務」

  她刻意加重了明日二字,希望卜事能夠有所察覺。

  長谷上下打量著她,愈發覺得她奇怪,連續掃了兩眼後便繼續坑著頭吃飯。趁著他不注意,江呈佳再次朝卜事投去了目光,便見角落裡的那個人正怔怔的望著她,似乎明白了她話中之意。

  江呈佳只覺得鬆了口氣。

  見她低著頭髮呆,長谷催促道:「阿英,你快點吃,吃完還有其他兄弟們等著呢!你不是餓了麼?」

  聽他再次提出疑問,江呈佳便急忙捧住飯碗,飛快的扒拉起來。

  長谷總是有意無意的盯她兩眼,看得她時時刻刻提著嗓子眼,僵著身體不敢亂動。

  待到三人吃完,一起走出去時,她瞧見那卜事始終對著她的方向張望。江呈佳便知,自己成功傳遞了消息。太卜令安排的人果然不錯,頭腦這樣靈活機智,僅僅從她的兩句中便汲取了有用的信息。此刻她只希望明日一舉成功,順利救出靈儀隊,並趕往弘農與寧南憂、江呈軼回合。

  她大汗滿襟的出了矮屋,重新站回了牆根。長谷一直守著她,生怕她突然消失,兩隻眼一刻不離的釘在她身上。

  江呈佳一腦門子的涼意,乾笑道:「阿谷你今日怎麼回事?怎麼總是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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