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找尋線索


  城志輕蔑一笑,收回目光,扭身向魏帝望去:「陛下,臣萬萬沒想到都護將軍竟如此會狡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據臣所知,引起弘農騷亂的,並非占婆兵!而是當年常猛軍逆案的叛賊,原常猛軍左前鋒——紀成!」

  此人之名從他之口脫出,旋於殿宇頂空,像冰冷倒懸的劍,猛地墜下,碎成刀片,向魏帝齊擊而去。這個青年天子全身僵住,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城志,問道:「你確定是常猛軍左前鋒紀成?他不是早就死在當年的那場叛亂里了麼?怎會死而復生,重新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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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稟陛下,據臣調查所知,那紀成,在當年的逆案中僥倖逃脫,被一名女子所救,改頭換面,悄悄隱於江湖,這才活了下來。」城志拱拳說道。

  鄧情全然未料到城志竟然就這麼說出了紀成的名字,與他料想預測的完全不一樣。

  城志將紀成供出的行為,令他滿心駭然,不禁猶豫疑惑,難道事實並非馮又如說得那樣?這幕後,並非江呈軼與淮陰侯合謀的?否則他怎會讓城志如此輕易的便供出了紀成?又或者今日城志入宮,並非江呈軼授意,而是洪三逸為鳴不平,自己寫信告知了城志此事?

  對於江呈軼與淮陰侯合謀一事,鄧府一直未尋到實證,派去打探淮陰侯府消息的人還未靠近,便被守在那裡的南陽公主趕了出去,根本無從得知寧南憂到底在不在府內。沒有證據,鄧情就無法指證江呈軼與淮陰侯合謀挑起事端,擾亂城防,置百姓於水生火熱之中的罪名。

  「都護將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正在鄧情深入思慮此事時,頭頂倏然懸起一聲冷寒的詢問。

  他面色一僵,扭頭朝座上的皇帝望去:「陛下臣、臣並不在弘農,具體之事臣也不知曉。臣得知的消息,皆是那柳景遣派斥候送來的書信所寫,確實是占婆兵大鬧弘農郡。臣才以為事實就是這般。」

  「你以為?」魏帝冷笑一聲道:「這件事是『你以為』便能輕易解釋的麼?你既然不了解事實真相又怎麼會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命長鳴軍潛入弘農呢?」

  「陛下!臣真的不知弘農實際情況!」鄧情改了口風,拼命說自己不知此事。

  因為他曉得,一旦魏帝命廷尉府前往弘農調查,郡城之內的官員們或許能替他掩瞞,但百姓們卻不會。那竇月闌查案,又從來不走尋常路,通常是從市井入手,深入調查茶樓酒肆,以此獲得線索。就算弘農民眾受府尹與眾官脅迫,不敢言出真相,但難免會有錯漏之處。若是細察,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況且,鄧情確實不清楚弘農如今到底是什麼狀況,馮又如自領著另一半長鳴軍離開,便再沒有傳消息回來。他飛鴿傳書以問情況,卻最終都石沉大海,音訊全無。他不能,也不敢在此時強撐著與城志對質辯解。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太少,一不小心,便有可能墜入陷阱之中,無法脫身。

  城志問:「都護將軍方才不還言之鑿鑿的說弘農之亂乃是占婆兵引起的麼?這下,怎麼這麼快便改變了口風?」

  鄧情面色鐵青:「城大人,我信你之言不可,不信你之言堅持自己的看法也不可你到底要我如何?」

  城志輕哼一聲,仰首望著魏帝不語。

  此刻,上座的這位青年天子已是滿臉黑沉失望:「鄧情,你為了隱藏紀成之事,還真是絞盡腦汁編造謊言啊?竟不顧欺君之罪了麼?!」

  天子震怒,鄧情心間一涼,當即伏跪叩地,惶惶不安道:「陛下!!臣、臣確實不知實情臣並非故意欺騙陛下!臣當真不知情啊!陛下!」

  「你當真不知此事,還是有意隱瞞,朕定會命人調查清楚。如若讓朕知曉,你調長鳴軍入弘農是為了追殺紀成朕定不會輕饒於你。」魏帝面色鐵青的盯著他看。

  當今魏帝年少繼位,入住朝堂頒布的第一道聖旨,便有關於常猛軍逆案。帝命:凡常猛軍餘孽現身,眾臣不允捕殺,不允誅其妻兒,應禁閉於洛陽獄內,招安最佳,若不從,再論判刑。

  這是天子入朝以來,始終堅持的旨令,不允任何人破壞,即便是鄧氏、付氏——帝之嫡繫心腹,也不例外。

  在聽到皇帝要遣派人馬前往弘農調查時,鄧情的神色變得倉惶而無助,渾身顫慄起來。若此刻,他老實交待,興許還能獲得一點生機。可若等廷尉府前去調查,得知真相,那麼鄧氏一族便是欺君之罪,必然會惹得魏帝大怒不已。反覆思量下,他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正當鄧情伏地默聲時,守在殿外的崔遷出現在了門檻前,行禮鞠身,向魏帝一拜道:「陛下廷尉竇大人於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鄧情始終垂著頭,耳聞竇月闌的名號,立刻屏住呼吸。

  魏帝:「他要稟報什麼事?」

  崔遷恭敬道:「事關靈儀車京外受襲,成平縣主與沐夫人失蹤一案。」

  魏帝眉目間籠起一股憂愁之意,向崔遷點頭道:「來得正好,將他引入南殿。」

  得到天子之令,崔遷並未著急退下,反而繼續站在殿門前道:「陛下奴婢另有一件事要稟告。太子殿下與東府司江大人已候在南殿外,欲求見陛下。」

  魏帝面色一僵,冷嘲道:「他倒是來去自如,有了阿衡的支持,如今連遞帖子入宮的流程也不用了?」

  崔遷端禮垂頭不語。

  魏帝斂眸,望向階下跪著的幾人,淡淡道:「該來的倒是都來了。朕今日,倒是看了一場好戲。讓他們先進來吧。」

  崔遷應諾,悄悄退下,先引等候良久的太子與江呈軼上階,又急忙命手下小宦官前往宮門,通知竇月闌。

  此刻,鄧情額上已出了細細的涼汗。這三人同時前來,實令他惶然失措。據殿內形勢來看,江呈軼與太子,應當不會親自開口彈劾鄧氏。但那竇月闌卻不一定了,他不知此人究竟在郊外查到了些什麼,只能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京郊殘餘的痕跡都已處理乾淨,平村與常祁山莊內也沒了可追蹤的痕跡,或許並無大礙。

  就在鄧情來回思索此事時,殿前傳來了一聲喚:「臣江呈軼叩見陛下。」

  鄧情扭過頭去,便見一名身著東府司魚鶴服,貌美絕代、清風玉郎的青年,站在門檻之外。而在他身邊,有一名年紀尚輕的少年,負手而立,眉目英挺,氣宇軒昂。這少年身穿著東宮儲君服,氣勢凌然。鄧情雖未見過,但觀他身上那華美的儲君服飾,便知此少年就是太子。

  魏帝被這一聲喚驚起,黯下眸子朝殿前望去,眼見太子與江呈軼並肩而立,心中便微微有些不適。如今,太子倒是與江呈軼愈發親厚了。

  「江卿如今入宮,都不用事先寫拜帖通傳了?」魏帝凝眸向他望去。

  沒等江呈軼開口說話,太子先一步站了出來,在殿門之前,向高座上的魏帝拱手作揖道:「父皇是兒臣讓老師不必通傳,讓他隨著兒臣直接入了宮中」

  魏帝冷眼瞥了太子一眼,拉下臉道:「朕讓你開口說話了麼?怎麼幾日未入宮向你母后請安,便變得如此沒有規矩了麼?」

  太子微怔,作揖的雙手懸浮在半空中,不知所措。這是第一次,魏帝借著此等理由,訓斥了他。

  江呈軼抬眼,向魏帝望過去。兩人的眼神,在剎那間於空氣中交匯,電光火石間,周圍莫名浮出了一股冷寒冰刺之意。

  他手中抱著一沓卷宗,有些艱難的抱在懷中,用腋下輕輕夾著,這才作揖向天子行禮,謙卑恭順道:「陛下!是臣央太子殿下直接領著臣入宮的。若臣修書遞帖子入內再經內官審批,想必要等到今日傍晚或是明日才能面見陛下臣只怕無法將消息及時告知陛下才行此舉。是臣僭越冒犯,願受陛下懲治。」

  他言語小心翼翼,處處忍讓。太子見狀,不由懊惱的垂下了頭,站在一旁默然不語。

  魏帝稍稍緩了緩臉色:「今日一次也就罷了。若下次再敢不通稟報入宮,朕便將你罰俸一年!」

  江呈軼壓著眸色中跳動的情緒,再次於店門前俯身一拜:「臣謝陛下大恩。」

  「入殿吧!正好隨朕聽一聽這堂上之事。」魏帝不再看他,隨意說了兩句,便低下了頭。

  江呈軼這才退兩步,跟在太子身後朝內走去。不到一刻,竇月闌也被小宦官引入了南殿。

  此人立於門前,先向魏帝行禮,待帝首肯,才緩緩入內,拱手抱拳道:「陛下!京郊靈儀車被劫一案,已有了些進展。」

  魏帝沒有立刻命他說明具體狀況,而是向他問道:「成平縣主與沐夫人的行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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