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透露實情
少年儲君三步上前,匆匆忙忙的俯身相扶道:「皇嬸快快免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汝見本宮,不必如此拘束。」
江呈佳順勢而起,低首回恩:「謝殿下。」
少年站在密室門前,目光落在女郎身上,停滯片刻後,朝城勉看去,眉心緊皺道:「表兄,為何皇嬸會與您一同前來?你可知,現在東宮上下禁衛正四處防備江氏之人?你如此堂而皇之的將皇嬸帶入東宮,可考慮過後果?」
城勉低眸,拱手作揖道:「臣知曉,太子殿下心中掛念江氏一族,卻被困在東宮之中,無法相助分毫,早已坐不住。臣便自作主張,將縣主帶了過來。」
太子稍緩了緩臉色,倒退兩步,轉身向屋內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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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默默聽著這兄弟二人的對話,心中焦慮微微緩下。見到太子的那一瞬,她原本以為,這個少年會先開口詢問城勉,為何她會出現在這條僅有城勉與東宮知曉的暗室隧道之中?並對她生出警惕之心。
然,太子卻仿佛,全然不介意她知曉東宮與城勉私下鑄造此幽行通道的秘密,這讓她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由此可以看出,太子待江氏一族,仍是信任至極,東宮並不信江府會做出劫囚刑場、違逆聖意之事。
密室門外,直連太子寢宮書房,又有珠簾當作通知提醒,可謂絕密安全。
江呈佳重新站回城勉身後,推著他身下木輪,跟緊太子走出了密室。
布滿長紗帷帳的宮殿內,清冷幽幽。陳設布置十分簡潔明了,可見太子不喜繁雜,生性磊落的性格。
三人一路無言,一同步行至與密室完全相反的另側百~萬#^^小!說之中。太子這才頓下腳步,轉身重新朝他們望來。這少年儲君默而不語,眼神有著威壓之勢,直勾勾的盯著江呈佳看:「皇嬸必是為了先生之事而來。」
江呈佳微微屈身,行禮應道:「殿下英明,妾確實是為妾身兄長而來。」
太子負手背後,淡淡道:「皇嬸,若有什麼相求之事,直言便是。」
「妾身」江呈佳垂頭低眸,提起裙擺,下跪大拜道:「欲請殿下入宮。」
她突如其來的大拜之禮,讓太子有些出乎意外。少年儲君急忙彎身,想要將她扶起,卻聽此女伏地埋頭,硬聲說道:「殿下,情勢緊急,已容不得半點耽擱」
「皇嬸你現在讓本宮入宮又能做些什麼?若本宮去求陛下,饒恕江府,必然會被厲聲斥責,說不定東宮上下乃至城氏都要因為先生一人被牽連,想必先生也不願意瞧見這樣的景象出現。所幸,現如今先生不在京中,您與師母也藏匿等當,待這陣風波稍稍平息,本宮再入宮中說情,或可令父皇怒氣消下,博得一線機會。」太子站起身,直言拒絕。
江呈佳道:「殿下顧慮大局,妾身心知且佩。只是,妾身請求殿下入宮,並非是讓殿下去向陛下求情。」
太子眸怔,扭身低首向她望去,奇怪道:「你不欲本宮入宮求情,又為何要讓本宮走這一趟?」
「妾身是想讓殿下入宮,會見少府大人。」江呈佳說道。
「陰利成?」太子更為不解。
江呈佳:「正是此人。只要殿下答應前往宮中,會見此人。眼下局勢或者還有扭轉的機會。」
太子眸色漸淺,盯著她,淡淡道:「皇嬸說說看你要本宮會見陰利成,到底要做些什麼?」
江呈佳繼續叩頭應答:「妾身想讓殿下,攜吾入宮,密圍少府宮。」
「你要圍禁少府?好大的膽子!」
太子聽其言,滿面驚駭,不由心想:先生這位親妹,莫不是瘋魔了,為了救江氏一族出水火,已開始亂出主意了?
「殿下,請聽妾身細說」
「少府之內,如今的山澤陂地之稅,已大大減少不如往年,就連貢獻天子的地方珍寶,每年也不符府庫要求。殿下可知這是為何?」
太子又是微頓,詫異道:「少府課稅縮降?不是因為陛下下旨,減少稅收,削減宮內用度,休生養民之故麼?」
「表面如此,實則不然。妾身乃至江府背後的水閣,早已注意到了此處異常,於是在三年前,便開始著手調查此事。水閣密探暗中走訪調查實行少府山澤課稅的地方,卻發現大魏各地課稅並無任何縮減,反而較之往年,大幅度上漲。」
太子睜大雙眼,微微薄怒道:「什麼?大魏已因頻起戰亂而民不聊生,連年的自然災害使得國朝內憂外患。此時,少府那幫狗奴,竟還敢如此苛刻民生?那陰利成可還想要性命?!!」
「殿下息怒。陰少府雖有失職不察之罪,卻並不是增課山澤之稅、令民生亂的罪魁。」
太子神色微微凝滯,略止怒意,冷聲問道:「皇嬸究竟何意?」
江呈佳低頭默語,並未及時回答。
太子腳步微顫,沉寂片刻後,問道:「難道」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江呈佳看,雙拳握緊:「皇嬸這個時候突然提及少府增收山澤之稅是想說,此事乃鄧太尉與鄧氏族人所為?」
地上跪拜著的女郎,微勾唇角道:「殿下聰慧,妾身之意,您一猜便知。」
城勉在旁,聽得心驚膽戰,駭然不已道:「鄧氏竟然敢將手伸入內宮之中?如此膽大包天?可還將皇權放在眼中?」
太子攥著手掌,手背青筋暴起,年少剛毅的臉龐黑沉了三度,咬牙切齒道:「本宮未曾想到父皇寵信鄧氏多年,鄧太尉與鄧氏族人竟會接二連三的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實在可惡至極!」
「殿下此次,刑場牢獄劫囚,明顯是鄧氏所為。他們卻將這罪責無端栽給江府甚至牽連整個東府司與御史台。今日午後妾身得到了一則確切的消息,鄧情為平息洛陽城中眾民對鄧氏一族的怨憤仇恨已領鄧元入宮覲見陛下。他們兄弟二人,打算趁著江府陷落的機會,將臘八爆炸案的罪名也一併推到兄長身上,讓京中民眾乃至眾臣的怒火通通轉至江府。若無殿下相助密圍少府,恐怕妾身兄長難逃定罪下獄的下場。」江呈佳趁熱打鐵,提及鄧情鄧元入宮之事,順理成章的說出她請求太子入宮會見陰利成的理由。
少年儲君大吃一驚道:「什麼?鄧情與鄧元竟敢入宮指證師長為臘八爆炸案的元兇?汪鶴雖投案自首,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此案與鄧氏脫不了干係,他們哪裡來的膽子,敢這般構陷?」
「殿下切莫動氣,此事說來還是兄長吃虧。爆炸案或許確實與鄧氏並不相干。此案疑點重重,仍有許多需要考究的地方。」江呈佳將一切如實相告。
太子面露奇怪,有些不解道:「若與鄧氏無關,鄧太尉又為何那般咬定汪鶴的罪行?他如此迫切的想要父皇結案難道不是心中有鬼麼?」
「殿下,請容妾身細細說來,當年汪鶴前往東府司投案自首,兄長在鄧太尉與民怨的逼迫之下,受陛下之命,無奈了結此案,推汪鶴為此案真兇,並處以極刑,平息洛陽民怒。可兄長在結案前便認為,點燃鄧元私宅的禍首並非鄧氏內族之人。因此,汪鶴突然前往東府司認罪一事,令兄長措手不及、十分疑惑。雖此案早已了結定罪,但兄長始終未曾放棄尋找此案真相,多月細查才得知鄧太尉著急將汪鶴推出頂罪的原因
這一切全是由於,鄧府全族在揚州水災橫行之時,仍收到了蘇刃八箱財寶敬獻的緣故。殿下曉得,當年的水災之患鬧得到底有多嚴重,大魏十三州皆遭牽連,沿江兩岸尤為嚴重,揚州首當其衝。
蘇刃身為揚州刺史,卻仍能在那樣的情形下收集搜刮四千石的財兩向鄧府送禮已不是小小受賄之事這麼簡單了,倘若陛下與欲眾臣知曉鄧氏如此肆無忌憚的收斂財物,填充私庫必會在洛陽乃至整個大魏國朝掀起驚天巨浪。到那時,即便陛下想要維護鄧氏,也無法對眾朝臣與黎民的抗議視若無睹。
鄧氏一旦落上此等罪名,最後定是削爵毀官的結果,全族皆要遭千夫所指、萬夫唾罵。而爆炸案發生後,廷尉府、統領府、東府司等官衙皆在追查此案,鄧氏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泄露秘密,這才會急著推出汪鶴來頂罪,欲儘快平息風波,令眾人轉移目光。」
太子今日耳聞過多信息,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兩年前,沿江水患鬧得有多嚴重凡天下之人,都為兩岸生民憂心。父皇亦日日不安,成日跪於祀廟祈福削減了宮中七成用度,以用來賑災救民。鄧氏怎麼敢在這種時候那蘇刃於揚州任職數年。不知他手下的百姓到底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冤屈痛苦?」
少年儲君痛心疾首,難以自持,只覺心口沉悶不堪,捶胸頓足皆不能以消去心中悲憤。
「父皇父皇他究竟寵信了一個怎樣的人?這些事他又知曉多少?」太子喃喃自語著,反覆吟問。
「陛下因鄧太尉多年來鼎力支持,才能與攝政王抗衡,自是心懷感激,信任鄧氏,不願戳穿鄧氏一族的製造的假象。殿下大可不必因此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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