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崩潰絕望
屋中發出了巨大的動靜,外頭守著的僕役們紛紛變貌失色,連忙敲了敲扇門,焦急的詢問道:「閣主!閣主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可要奴婢們進來?」
「不准進來!」江呈佳喪失理智的大吼一聲,頓時震懾了所有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伸手往側邊的腳榻上摸了一陣,找到支撐點,努力站了起來,想要繼續依靠自己往前走,卻再次被腳邊的蒲團絆倒,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伏趴在地上,瘋了似地推開面前的障礙物,怒火四泄,孤獨無助至極。
折騰半晌,也只能在原地打轉,江呈佳不由苦笑一聲,將雙腿屈起緊緊抱住,愣愣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漸漸緩和恢復過來,小心翼翼從地上站起,手腳並用,一點一點地探知著周圍,小步挪動著。她努力練習著,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在失去光明後,迅速站起來。
然而,單憑她一人,根本無法迅速適應突然變黑的世界。她再次猝不及防的被絆倒,狠狠地撞倒了屏風,腳下不穩,又跌跌撞撞向牆上摔去,膝蓋受到猛烈的捶擊,腳腕倏然之間失去力氣,就這麼跌了下去,腿骨處傳來咔嚓一聲,一股劇痛傳來,令她渾身發麻。
江呈佳忍著痛,還想靠著自己站起來,就在此時屋門傳來一聲「吱呀」,涼氣逼人的秋風躥了進來。
「阿蘿!」一陣驚呼響起,急湊的腳步聲隨之而來。
她扶著牆壁用力的掙扎,倏地察覺到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沐雲去之復返,看見滿屋狼藉,心驚肉跳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把屋裡摔成了這副樣子?」
江呈佳在她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來,為避免她發現異常,冷漠地撇開頭:「沒事。」
「你到底怎麼了?!」沐雲發怒道。
她握住江呈佳的肩頭,強行令她面向自己,卻見對面女郎慌張的躲避著眼神,於是一時之間起了疑心。
「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哪裡不適?」沐雲再次試探著。
江呈佳始終不肯正視她,拼命搖頭否認道:「我說了我沒事!」
沐雲終於察覺了她雙目的異常,心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她屏氣凝神,瞪大雙眼,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發現她的眼瞳一動不動的盯著一個方向,沒有絲毫反應。
「阿阿蘿」沐雲張皇失措的問道:「你看著我,好好看著我。」
江呈佳心慌至極,努力辨認著方向,朝眼前人看去,強裝鎮定道:「阿依我真的沒事!餘毒復發,真的讓我筋疲力竭,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出去吧!」
只是,她那雙失去焦距與光彩的眸,根本無法與沐雲對視。
「江夢蘿!你還要堅持說自己沒事麼!」
沐雲的一聲怒吼徹底擊垮了江呈佳內心的防線。
她不受控制的推開沐雲,跌跌撞撞的朝後退了幾步,歇斯底里道:「你要我怎麼同你們說!說我的眼睛徹底瞎了麼?!說我終於自作自受的把自己逼成了這副樣子麼?」
她失去理智的叫喊聲,讓沐雲愕然呆愣,腦中一片空白,傻傻的盯著她看。
江呈佳心口起伏劇烈,腳下一軟,跌坐下去,渾身乏力、苦澀自嘲道:「我看不見了,我再也看不見了。」
沐雲突然安靜下來,木訥的站在屋中,凝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女郎,心中絞痛萬分。
少頃,她微微挪動了腳步,朝江呈佳跨近一步,低聲呢喃道:「不會的阿蘿,不可能的。」
她似乎比江呈佳還要無法接受,不敢相信她的雙眸,真的失去了光明。
沐雲一點點靠近,輕手輕腳的蹲在她身側,細語詢問道:「你、你在同我做戲是不是?昨日,你的眼睛還好好的,今日怎麼可能就再也看不見了呢?一定是你餘毒未散,存積體內,導致的眼傷。」
她自顧自的說著,口中念念有詞,伸著手努力的在江呈佳面前掃蕩,希望她的眼睛能有些反應。可是,曾經那雙炯炯有神的瞳眸,此刻除了一片黑暗,便再無任何其餘的東西。
她像是被抽去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殼留在這裡一般,憔悴、虛弱,毫無生氣。
觀此情景,沐雲悲不自勝,撲通一聲跪在她身前,將嬌小、孤獨且無助的她緊緊的報入懷中,忍聲顫抖道:「怎麼會這樣呢?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溫暖的懷抱環面而上,終於,江呈佳費盡心思克制的淚水,決堤了。
她倏地哭出聲,泫然欲絕,難以自拔:「從今往後這雙眸於我而言就只是擺設,毫無用處了。」
沐雲鼻尖一酸,心口一陣發麻,用力擁抱著她,強忍著淚光堅定道:「不會的阿蘿。我一定能找到辦法治好你的眼睛。你相信我信我。今夜、今夜我便回南雲都,請各位長老開恩,讓雲耕姑姑重新出山。」
江呈佳聞聽此話,立即從崩潰絕望中找回了一絲理智,反手將她緊緊摟住,使勁兒搖頭道:「不!阿依,不要去找雲耕姑姑。她因我的事,三番五次違背南雲都禁令,上一次甚至還與冥府為敵六界對她非議頗大,已動搖了她的威望,不可再讓她因為我的事出山了。
況且、況且如今的人間,勢運圖錯綜複雜,兄長、你、我以及覆泱都深陷其中,若映的突然出現,已令局面失去了掌控、無法預測。此時此刻,我們身邊絕不能再有任何神格運勢的干擾否則面對的將會是毀天滅地之後果。我欲保全覆泱,更想要保全你與兄長,乃至人間眾生。」
沐雲萬般心疼地說道:「那麼你呢?你該怎麼辦?你有替自己想過麼?你如今會變成這樣,並非全都是你自己的原因。覆泱在北地時,身上出現的天命青光,便是對你的警告。
若不是它將你重傷,你體內的餘毒維持這麼多年一直不曾大肆發作,怎會突然之間便將你全身的筋脈都損傷殆盡?歸根結底,你如今的眼盲,乃是天命降下懲治的結果。若無人替你壓制,恐怕不知道要遭到什麼地步」
江呈佳閉上眼,輕輕頷首:「我曉得。我清楚天命要懲治我什麼。我明白在我眼盲,失去視物的能力後,等待我的還有什麼我都曉得。但是阿依,天命逼迫我在覆泱與人間眾生兩者中做出抉擇。
可我不願就此認命,總想找到兩全之法,才會落成這般下場。既然,這本就是我違抗天命的後果,那便應該由我一人獨自承擔。我不能那麼自私,為了繼續活下去,將所有人都拋擲不顧。這不是我所希望的。」
沐雲一顫,慢慢鬆開懷抱,盯著她灰敗的雙眸認真凝看,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怎會曉得天命對你的懲治是什麼?難道你的眼睛之前便已有失明的徵兆,並非此次餘毒突發所致?」
「是。」江呈佳毫不猶豫的承認了下來:「自北地歸來後,我的雙眸雖不至於到如今的地步,卻已經視物不清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瞞著我們?」沐雲怒不可遏,瞧她疲倦悲哀的臉龐上露出一絲彷徨,便追問道:「除了這個你的身體是否還有其他異常?」
「是。」她再一次點了點頭。
沐雲心口懸起,緊皺著眉頭,指著鼻子罵道:「你!你到底還要不要命了?什麼也不同我們說?!」
「說了也無甚大用。」江呈佳苦笑道:「正如你所說,我體內的餘毒,乃是天命青光重傷後被徹底激發出來的,已入膏肓,人間的醫者只能摸到我脈搏的表象,卻不可診出實際病因。我的病,我體內的餘毒,無藥可治,無針可施。我曉得,五感盡失、靈脈盡毀便是我最終結局。」
「五、五感盡失?靈脈盡毀?」
沐雲聽之,只覺得毛骨悚然。一個上神之身,毀盡所有靈脈,便等同於冥府黃泉中無處掙扎的惡鬼,再無迴旋轉圜之餘地。而五感盡失,則會令其漸喪神格,淪為比凡人還不如的怪物。
這樣的結果,甚至比上神之魂灰飛煙滅還要殘忍百倍,魂失魄散尚有重聚元神的可能,但五感盡失、靈脈盡毀卻會使得受此懲治的上神不生不死、不老不滅,失去一切,點燈熬油到天荒地老,飽受千年甚至萬年的病痛折磨,孤獨的生活在無滋無味、無視無聞的世界裡,直到歸元羽化。
「怎麼會這樣?」沐雲喃喃自語著,緊抓住江呈佳的手逐漸冰涼:「會不會是是你想多了?」
江呈佳全身乏力的靠在床欄邊,慘白著臉色說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然而,北地一戰耗費了我許多元氣,從那時我便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只要稍稍遠一點的東西,我這雙眼睛就無法辨認、覺得模糊不堪。」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