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堅定情誼


  沐雲出生於與世隔絕的桃花谷,父母都是六界至高無上的尊者,因此無人敢對她指手畫腳、冒犯不敬。【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她雖受父母教導,懂得為尊為帝應當擅用的權略手段,卻從來不屑施行。

  她自小受萬千寵愛長大,散漫自由慣了,最是不喜這些克己束縛的帝王之道,對制衡之術很是憎惡,更不願猜度人心。她為人瀟灑爽利,若厭惡一個人,定然連百米之內都不願靠近,更別說任其人為自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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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縱然她能理解江呈佳此刻所說,卻不敢在心裡苟同,雖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也有一句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倘若她為帝王,知曉在任用陰利成後,還要時刻防範於他,她寧願不用此人,好好的賜他還鄉歸族,讓他在潁川任個閒職,多加安撫便罷,省得將來縱小錯而釀成大錯,多一層麻煩。

  但江呈佳不同,她自小長於窮桑,受窮桑女帝教導,對帝王之策十分了解,八歲時便歸駕南雲都,在雲耕的扶持下掌管都中大權,早已見慣了族中長老在位謀私,貪利貪勢的行為。

  縱然她為之不恥,但族中各位長老在南雲都的根基深厚,無法輕易動搖,只能恩威並勢,權衡利弊加以制之,挑揀各長老門下可以為己所用的嫡系子弟,安撫人心,以此攬權。

  聽著沐雲嘀嘀咕咕的不滿聲,江呈佳哭笑不得道:「窮桑與南雲都自然不能同姑姑姑父的桃花谷相比你這性子也幸好沒有回歸窮桑繼承儲君之位。」

  沐雲撅撅嘴,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了,無聊的很。既然陰利成受東宮之意,已向魏帝上呈文書那麼我們這些日子以來的準備,便盡可用上了。」

  「恐怕還急不得。」江呈緩平了心緒說道,「竇月闌還沒有入城的消息,魏帝對鄧氏的袒護之心,實在太重,弘農的事情若查不清楚,仍然難以讓他治鄧氏通敵之罪。」

  「這麼說,我們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沐雲蹙著眉心,苦惱的問道。

  江呈佳瞧不見她此刻的神情,卻能感受到她的心急與焦慮,於是雙手摸摸索索的抬起來,壓在了她的肩膀上,溫柔有力的說道:「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再等片刻也無妨。你放心,兩日之內,竇月闌必然抵達京城。此事也能有個徹底的了結。」

  沐雲見她底氣十足,渾身上下亂竄的忐忑之感,便稍稍緩解了一些。她頷首應道:「罷了,也就一兩日的事情,有你確保,我也就安心了。外頭的事情,阿軼會拜託薛四處理。這幾日,我便專心陪在你身側,儘量不讓思音坊內的其他人看出你的異常之處。」

  聽著她滿口憂心的語氣,江呈佳頓生愧疚,兩眼茫茫然轉動,想找准她所在的方向,沖她展開一個微笑,以寬慰她的心情,卻左右搖擺半晌,也尋不到正確的位置。

  沐雲無可奈何的轉身到她面前,扶著她說道:「我在這呢」

  江呈佳腦袋一縮,用力睜著眼望她,卻只瞧見一片黑暗,於是尷尬而又失落的說道:「看來接下來兩個月,我是寸步不能離了你了。」

  沐雲瞥去一記眸光,見她落魄狼狽的樣子,便有諸般心疼。為挑起她的積極性,沐雲故作輕鬆的說道:「那我便先拋夫棄子陪著你保證不離開半步。」

  江呈佳撲哧笑出聲:「你這樣說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恐怕兄長要日日哀嚎了。」

  沐雲立馬呸呸兩聲道:「提他作甚?難道我不在他身邊,他便沒法正常生活了麼?我也有我自己的小日子,有著閨中摯友要陪伴。阿蘿,我們好久未有過這樣的日子了。當初形影不離的時光如今回味重溫,說不定多有一番滋味。你就好好享受姐妹伺候的生活吧!過了這個村,日後可沒那個店了。」

  她調皮打趣著,努力活躍著氣氛。

  江呈佳自是曉得她的良苦用心,於是也配合著,強行揚起微笑道:「甚好,我很是期待。」

  「坐了這麼久阿依你扶我起來,在屋中慢行片刻吧?」江呈佳伸展胳膊,撐著床欄預備站起。

  沐雲立即側身搭手,扶著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小心翼翼轉了個身,朝內屋帳簾外行去。

  兩位女郎還未走出幾步,便聽見外頭薛四的呼喊聲傳來:「女君!女君」

  沐雲向窗外張望過去,透過明紙縫隙瞧見薛四匆忙奔跑的身影,便暗暗凝了眸,不經意間轉眸看了看身旁女郎的反應。

  江呈佳低著雙眼,撐著虛乏無力的身體強站著,眉心攏起說道:「薛四喊的這樣急,莫不是兄長出了什麼事?」

  女郎耳聞窗外聲,似乎並無什麼障礙,這讓沐雲狠狠的鬆了口氣,終於稍稍緩和了下來。

  她提著神,餘光瞟見薛四那一臉急躁的表情,心裡倏然咯噔一下,惦念起江呈軼肩上裂開的舊傷,潛意識中以為是他出了什麼事,於是神情愈發沉重凝肅。

  江呈佳聽身旁女郎忽然默了聲,便奇怪道:「怎得突然不說話了?難道兄長真的發生了什麼?」

  沐雲一驚,回神道:「沒有,我方才想岔了神,未聽見你說什麼阿軼好好兒的呢,並無任何不妥。」

  她不假思索的向身旁女郎隱瞞了江呈軼的傷勢。

  江呈佳卻察覺了她口吻中的猶豫,於是質疑道:「阿依,你曉不曉得你並不擅長對親近之人撒謊,即便我現在雙眼無法視物,也能感受到你躲避與慌張。告訴我兄長到底怎麼了?」

  沐雲支支吾吾半晌沒說。

  江呈佳便冷下了臉,將手臂從她懷中抽出,獨自一人慢慢騰騰的探著腳邊的路,向門外行去,打算向薛四一問究竟。

  沐雲曉得她有些生氣了,於是急忙追上去,再次挽住她的胳膊,低聲說道:「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怕你擔心。

  阿軼他,操勞三日未曾整眠,身上舊傷因此反覆,無法痊癒這樣也就罷了,只要他歸來好好休憩幾日,診治醫療,用湯塗藥,病況便能稍稍好轉。

  但他,昨日逞強抱著你在屋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導致傷勢徹底復發,崩血不止,險些暈過去。」

  江呈佳大吃一驚道:「這種事情,你怎的到現在才同我說兄長現在如何了?」

  她著急忙慌想要推開門出去尋人,一不注意,便撞到了側邊的台柱,猛一下栽下去,差點摔成狗啃泥,幸而沐雲及時拉住了她的衣襟,俯身一撈,將她拽了回來。

  沐雲急切的喊道:「你先別急呀!聽我說完。雖他傷口崩裂,但昨日傍晚,醫者已替他療治了傷處,又休息了一夜,想來應當並無大礙。」

  江呈佳站在門前,半信半疑的問道:「當真?那為何你聽見薛四的喚聲,那般起伏不安?」

  「他雖休息一夜,但傷勢並不輕,今日一大清早,便忍痛起了身,處理思音坊外頭的事務去了。這樣的熬法,他怎麼吃得消?我是怕他又逞強同你一樣不顧自己的身子,瞎胡鬧」沐雲越說聲音越弱,仿佛有些心虛,「況且昨日傍晚和今日早晨,我都對他說了過分的話。他不願請雲耕姑姑出山,我責怪了他,認為他無心無情,話講得略過了些」

  江呈佳聽之,嘆息一聲道:「所以你怕他心懷愧疚,因著我與覆泱的事更加賣力的去處理閣中之事?」

  沐雲點點頭道:「你了解我也十分了解他。我那些話只不過是氣話。但他那個人最容易當真了」

  江呈佳安慰道:「當不當真,你出去見了薛四,便大概知曉是什麼事了。說不準是你自己想多了。兄長也並非這樣較真的人。我眼下這副樣子,不便出去,就躲在扇門之後,聽一聽你們的對話

  阿依,你同兄長吵架,事後總是喜歡逃避。正是因為如此,你與他之間的嫌隙,才會越來越大既然各自皆是口是心非,趁早解釋清楚才是解決之道。」

  她耐心勸著。沐雲微嘆一聲,點點頭道:「我曉得你什麼意思左右這次是我無理取鬧,確實應該是我向他致歉。你放心,我這就去找他。」

  兩人正說著,薛四的腳步聲已入了廊下,耳聽著,就要來到屋前敲門,沐雲先一步抽走了門閂。

  江呈佳在她的攙扶下,躲在了扇門後。

  屋門被打開,一股冷寒之風猛的一下倒灌了進來。

  薛四盯著屋內的女郎,略有些發愣,預備敲門而懸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懸著。

  「女君你果然在這裡。」

  沐雲望著他,壓低聲音道:「閣主已入睡,小聲些。」

  薛四連忙頷首,隨即刻意放輕了聲音:「屬下來有急事要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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