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殿堂會審
崔遷得令,從側旁的角落裡邁步走到了鄧情身邊,客客氣氣的說道:「都護將軍請先跟咱家前往偏殿吧?」
鄧情神情一僵,下意識的朝身前站著的鄧國忠望去,目露猶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鄧國忠也在這一瞬,轉頭望向了他。祖孫二人對視,鄧情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似乎很希望他的祖父能讓他留在堂上聽審。鄧國忠滿臉無奈的沖他搖了搖頭,隨即狠心剝離目光,扭身看向九階梯台。
鄧情失望的垂下頭,不情不願地跟著崔遷離開了南殿。
魏帝停頓了片刻,望向竇月闌道:「竇卿,朕已經按照你所說的,讓鄧情離開這裡,去偏殿等候了。依卿看,殿堂會審可以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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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月闌迅速作揖道:「回陛下,自是可以開審了。」
「既如此這南殿便交給你們了!」魏帝向座榻上傾倒,側身靠著,慵懶的眯眼。
竇月闌唇角一揚,躬身道:「喏!陛下,壓在鄧氏祖孫身上的諸多案子,影響最大的便是當年的臘八節鄧元私宅爆炸案。鄧元為了遮掩貪瀆之罪,不顧此案影響重大,擅自插手審案過程,甚至草菅人命,推汪鶴出來頂罪縱然鄧情已領其弟入宮向陛下稟明此事。但臣認為,若非當日鄧元攪亂爆炸案的調查,臣等或許已經查到真兇,也不至於會在京城鬧出如今這般大的動靜。此案證據確鑿,還望陛下能夠秉公處理鄧元,莫要讓宮外百姓寒心。」
鄧國忠聽罷此話,忍不住反駁道:「陛下,今日殿堂之上,難道不是來審斷吾兒阿陵當年中毒之案及意外身亡之事的麼?老臣不知,竇廷尉為何要提及此樁已經清楚了結的案子?吾孫鄧情已領著其弟鄧元前來向陛下認罪!難道這不足以還給京城民眾們一個公道嗎?」
竇月闌正準備說話,魏帝卻搶先一步道:「這話說得不錯。竇月闌,朕今日讓你們當堂對質,是為了太常卿的案子。其餘的事情,會審之後再說也不遲。」
「陛下京畿的事態緊急,百姓包圍官府之事,若再不妥善解決,恐怕會鬧出大亂子。這對邊境的形勢也十分不利請陛下早做決斷,先寫下定罪文書,布告東市,重開當年爆炸案的調查,以此安慰民眾之心。」竇月闌持續不懈的勸說魏帝。
「朕說了。此事之後再議,竇月闌你聽不懂麼?」魏帝顯然有些不耐煩。
景汀見狀,立刻站出來說道:「陛下,臣認為,竇廷尉所說之言,很有道理。近日,民眾情緒較前兩日來說,更加暴躁了些,臣所轄的城防軍只能勉強牽制,若再不給出個交待,恐怕撐不了多久。」
「怎麼?朕要是不遂了你們的意願,你們就要在這南殿上造反麼?」魏帝漸漸惱怒道。
「陛下,臣等並無此意,只是希望陛下先以大局為重!若無法平息民眾之怒,鬧出暴亂的局面屆時就算城防軍、城統軍以及守衛軍能夠聯手強行鎮壓,只怕朝廷也要因此失了民心。」
竇月闌、景汀二人便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執意要讓魏帝先行解決汪鶴手書給京城帶來的巨大影響。
鄧國忠屏息凝神,愈加焦躁,站在大堂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魏帝盯著竇、景兩人,略作一番思索後說道:「罷了。就如你們所說。崔遷,傳文書,擬寫布告,遞送至東南西北四市,昭告京城上下:朕要重啟臘八節鄧元私府爆炸案。至於鄧氏的罪罰,待諸事皆定後再行判定。」
崔遷急忙應聲答道:「喏。」
竇月闌仍想再進一步,上前兩步再次作揖,正想開口說話,魏帝卻對他伸手搖了搖,阻止道:「夠了。朕的耐心有限。若你們還要揪著此事不放,今日殿審,便就此作罷吧。」
眾人紛紛一怔,神情各自黯淡下來,低聲回應道:「萬望陛下息怒!」
竇月闌攏著眉頭,無奈的嘆了口氣,腳步默默後退,站回了江呈軼身後。景汀心有不甘,還想要上前爭論,竇月闌及時出手,將他攔住,並悄悄側過身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違逆魏帝之意。
景汀氣結於心,卻無可奈何,只能忍耐著退了回去。
「啟稟陛下,臣與常玉,依照您的囑咐,沿著京城近郊、遠郊作了走訪調查,針對太常卿鄧陵大人意外身亡之事,有了一些新的進展。」
就在大殿陷入一片冷暗,鴉雀無聲時,站在眾人身後的岳橈踏出一步,向魏帝稟報導。
「什麼新進展?」
岳橈稟辭言說道:「臣等按照江主司呈上的證詞文書,前去郊外核查,發現其所述之言,句句屬實。在京郊截殺事發之前,太常卿大人確實身在遠郊。」
常玉即刻跟在他身後站出來,接著說道:「岳將軍所言屬實。臣奉命調查靈儀隊被襲一案時,已發現當時的劫匪與鄧氏有著種種聯繫。多種證據皆能指明,靈儀隊遇襲正是鄧氏族人策劃。然則,當時線索只查到了鄧氏,臣並不知幕後究竟是何人所為,向陛下承上的要案奏辭也只說明了綁架監禁靈儀隊眾人的村莊乃是鄧氏名下的。
直到臣審問了江主司所帶領的證人才知原來當日是太常卿一手組織了襲擊靈儀隊的行動,也正因此事,才讓潛藏於遠郊的長鳴軍三營兵將找到了機會對其下手。臣與岳橈將軍在兩日前曾一同前往宮獄審問被關押的長鳴軍三營將領柳景。其人卻如江主司所說是奉了都護將軍鄧情的命令,才會偽裝成占婆兵,襲擊太常卿。
臣還查到,長鳴軍不僅曾在弘農邊境與占婆兵有所交集,甚至早在京郊城外便已有合作。」
「常將軍!岳將軍!您二人好歹也是這護衛宮牆的禁軍衛尉,竟也如此胡言亂語麼?」鄧國忠搶過話語,強勢辯解道,「長鳴軍三營軍將皆是老夫召回的,本身便與吾孫鄧情無關!又何來行刺吾兒阿陵一事?更何況與占婆兵有所同謀了!」
「鄧太尉,您確定,長鳴軍是您召回的麼?」常玉冷聲厲問道。
鄧國忠斬釘截鐵道:「老夫確定。」
「好,既然太尉大人如此肯定。陛下,臣請旨,召見柳景前來,於殿堂之中對質。」常玉作揖請求道。
魏帝本就想讓鄧國忠與那柳景當面對問,常玉這話恰巧應了他心中想法,於是便毫不猶豫的答應道:「准了。」
崔遷眼觀堂上局勢,常玉話音剛剛落下,他便衝著外頭守著的小內侍招了招手,附在那人耳邊淺說了幾句,命他前往宮獄押解柳景入殿。
不過片刻,柳景便被禁衛軍五花大綁的捆著,帶到了殿上。
兩名禁軍的呵斥聲響遍整個遊廊,柳景被他們推搡著,踉踉蹌蹌的跳進了門檻里,幾乎是滑跪著撲到了九階之下,狼狽倉惶至極。
崔遷站在高台之下的右側,居高臨下的盯著柳景,尖聲細語道:「堂下何人?!還不拜見陛下?!」
柳景渾身上下皆是被拷打出來的傷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聽見崔遷這樣問,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驚慌失措道:「罪臣罪臣長鳴軍三營將領柳景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柳景。」魏帝唇間呢喃,淡淡道:「抬起頭來,讓朕瞧瞧你的面貌?」
柳景心驚肉跳的抬眼望去,十分害怕的看著魏帝,坐在階下瑟瑟發抖。
「你緊張什麼?跟著鄧情身後辦事,連刺殺朝廷大臣、聯合串通占婆兵的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怎麼入了南殿這樣慌亂?」魏帝撫摸著下巴,沉吟著問道。
柳景全身發抖的厲害。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在皇城中面見當今天子。他戰戰兢兢的說道:「陛下之天威令罪臣見之生畏。」
「一張嘴,倒是挺會說話。」
魏帝冷笑一聲,隨即朝常玉與岳橈說道:「人已經帶到了。你們要問什麼,便問吧。」
常玉與岳橈同時作揖道:「臣等遵旨。」
柳景便被兩名禁軍拖著,來到了這兩人面前。
常玉冷冷的盯著他,問道:「柳景,本將問你。私自召你入京的,究竟是何人?」
柳景面色青白交加,渾渾噩噩道:「啟稟常將軍,罪臣之所以歸京,全是聽憑都護將軍鄧情的旨意。」
鄧國忠站在堂下,聽他此言,即刻說道:「陛下老臣私召長鳴軍入京,自是先行告知了阿情。他本是極為不願意的只是在老臣的逼迫下,才不得已讓柳景領長鳴軍三營兵將入京的。柳景此話,的確符合實情。」
他迫切的想要解釋此事。魏帝向他擺擺手,示意他莫要多言。鄧國忠尷尬的斂住聲,只能耐下性子繼續聽審。
常玉緊接著問道:「柳景,本將再問你。鄧情領你入京時,可有說明是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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