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出宮回府


  「還要解釋什麼!朕這幾日,一直來來回回的聽你和鄧情解釋!已經聽膩了聽厭了!不論江呈軼還是竇月闌,不論常玉還是岳橈甚至於景汀,他們隨便一個人都能拿出你鄧氏十足的罪狀!你還要狡辯什麼?!」魏帝徹底怒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面,半點不讓步,直接對鄧國忠吼道。【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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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國忠一震,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登時收住了話語。

  魏帝仍在持續發火:「鄧國忠!你以為,你們鄧氏僅僅只背負了殿上這幾樁案子麼?!朕告訴你!你對少府司的所作所為,朕也已經知道。你私底下做過的那些骯髒事!很快就能調查出來!今時今日,朕絕不會再輕易饒過你!」

  鄧國忠張張口,只覺得渾身癱軟無力,逼向他的兩名禁軍架住了他的胳膊,用力的將他拖出了殿外。鄧國忠已無力掙扎,任憑他們粗魯對待,死氣沉沉的被帶離了南殿。

  魏帝已氣得發昏,靠在榻上費勁兒的喘息,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怒火。殿上眾人皆不敢發話,安靜的等著魏帝先說。

  「江呈軼。劫獄之事,是朕錯怪了你。圍封江府,也是朕聽信小人之言而為。如今既然案情既然已經明了。朕自然不能再將你拘在宮中。這兩日,你飽受鄧氏祖孫的欺辱,朕代他們向你致歉。

  若無其他要事你可以出宮回府了。朕會命人撤去江府與東府司周圍的禁軍、北陵軍。至於袁服與薛青,朕先將他們放回東府司,但你需好生看管,不得令他們二人離開東府司,待所有證詞文書都核查完畢後,朕再定奪如何處置他們二人。」

  得到魏帝這樣的承諾,江呈軼已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於是恭恭敬敬的回應道:「臣遵旨謝陛下明察之恩。」

  魏帝衝著他擺擺手,萬分疲倦道:「退下吧,不必繼續在宮中等著了。朕必然會還給你一個公道。」

  江呈軼毫不遲疑的說道:「臣遵旨。」

  隨即,他跟著前來相迎的崔遷一道離開了南殿。

  魏帝歇了口氣,看著南殿之內亂糟糟的景象,一時間煩到極致。他轉頭,對竇月闌囑咐道:「竇卿,既然你歸京城之前,調查的便是弘農騷亂的起始案因。那麼接下來的幾日,你便好好的將弘農的卷宗理清楚,呈上一份完整的結案文書給朕看。至於其他案子,你就不必多管了。」

  「至於景汀,朕允准你二人共同核對查實弘農的證物、證詞。」

  魏帝匆匆囑咐著,緊接著扭身向常玉、岳橈道:「你二人,繼續負責靈儀隊遇襲案、鄧陵京郊意外身亡案以及當年蘭心樓投毒案。務必將每樁案子都查清楚!不可有任何疑漏。但!亦不可有添油加醋之處!聽清楚了麼?!」

  常玉、岳橈接下旨意道:「臣等領命。」

  「都行動起來吧。三日之內,朕要看見能夠證實鄧氏罪名的所有文書。」

  此話落罷,魏帝便下了逐客令。

  眾人急急匆匆的離開了南殿,個個臉色陰沉的往外行去。

  魏帝坐在九階之上,獨自一人坐著,單手撐著額頭,只覺得身心俱疲。他低頭沉思許久,直到崔遷把江呈軼送出了宮,重返了南殿,他才抬起頭來,啞著嗓子吩咐道:「崔遷。你去給城府傳旨,讓城閣崖立即來見我。」

  崔遷立即道:「老奴遵旨。」

  只是,他還未走出南殿,魏帝便再次出聲喚住了他:「慢著再去劉平府上傳旨。命他與城閣崖一同入宮。」

  崔遷連連點頭:「老奴這就去。」

  魏帝此刻的心情已亂成了一遭,他實在沒想到,鄧情竟敢這麼大膽。長鳴軍全軍只剩八萬人,他竟然還敢抽調三萬兵私自回京,替他辦私事!這樣的人,若再繼續留在朝野之中,恐怕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麼樣的亂子。

  魏帝心中緊緊念著北地之況,不由焦灼難堪。京城外援已被遠派,洛陽城內的軍兵數量已無多少。城閣崖手下的軍隊亦不在京城,若想要調動,恐怕是個難事。劉平所掌握的兵力,被寧錚緊緊扣著,不知這個時候淮王府會不會放兵相助原本京城只有鄧氏的案子要他操心,可如今卻出了北地邊境失守這樣的大事實在讓人惱火。

  他坐在榻上,唉聲嘆氣著,惱怒煩躁的閉上眼,想要躲開這世間一切。

  南殿之內,魏帝胡思亂想著,整個人陰沉沉的坐著。

  而南殿之外,踏出宮門的江呈軼,卻彎起了眉眼,在無人的地方偷偷的舒心一笑。竇月闌、常玉、岳橈與景汀等人著急處理鄧氏的案子,沒同他打招呼,便先一步回到了各自的府內。

  江呈軼等在宮門外,耐心候著小內侍們將薛青與袁服帶出來。

  他等了許久,約莫一炷香後,緊閉上的朱漆紅門才緩緩被人從裡面打開。兩名小內侍領著四位禁衛軍兵士從門裡緩步走了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兩名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江呈軼望眼欲穿,待那四名禁衛軍為身後兩名青年讓了路,他才挪動腳步,往前移去。

  整整半個月未見,薛青與袁服在宮獄內牢之中,已被折磨得失了人樣。尤其袁服,破舊的囚衣上儘是斑斕的血跡。

  他們二人在見到江呈軼的那一剎那,眼眶瞬間通紅。

  「主公」薛青眼中含著淚光,婆娑而望。

  袁服則愧疚難當,站在江呈軼身前,望著他蒼白的臉色,當即忍不住,撲通一聲便在宮門口跪了下來:「主公!袁服有罪讓主公受苦了!」

  江呈軼本是錚錚男兒,眼見此景,心中也起伏不定,鼻尖酸澀了一陣,遂而上前親自扶起袁服,安慰他道:「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經了結。就莫要再說了。這事不能怪你。若不是我沒有事先防範,怎會讓你被鄧情設計?說起來,是我對不住你。我不應該答應薛青,將你的家人接到京城這個如狼虎穴一樣的地方。」

  袁服聽他此語,更是經不住,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時此刻他再也忍不住,淚珠如斷了線一般墜下,他小聲啜泣道:「主公是屬下太過任性,屬下太不堅定。當日,屬下應該堅決咬定此事與東府司無關卻因家人性命而猶豫,導致江府遭此大難」

  薛青在旁,忍不下去,也加入了袁服的隊伍,掉著眼淚道:「你與主公要是這樣說。那麼最大過錯應當在我。是我沒能將你的家人保護好,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我說了。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

  眼見這兩人自責不已,江呈軼哭笑不得道:「如今,你我三人已順利出宮。既如此,就該做好接下來的事情。走吧,阿蘿還在府里等著我們回去報平安呢。」

  薛青與袁服熱著眼眶,瞳眸中轉著眼淚,用力的點點頭道:「是,我們該回去了。」

  三人剛轉身離開宮門,便見江府的車駕駛到了巷口。駕車的是薛四,這個年輕小子滿臉興奮的朝著他們招招手,大聲喊道:「主公!青哥!袁大哥!」

  薛四將牛車停穩,隨即掀開了帘子。沐雲穿戴整齊,端莊文雅的下了車,站在車廂旁衝著三人溫柔一笑。這三人本是十分高興的奔向江府的牛車,誰知卻瞧見沐雲衝著他們展開了笑容,頓時止住了腳步,慌慌張張的朝後退去。

  沐雲疑惑道:「怎麼不上車,反而退回去了?」

  江呈軼乾笑兩聲。薛青與袁服亦不敢說話。

  沐雲微微變了變臉色,朝他逼近,冷下聲音問道:「江呈軼,你什麼意思?」

  江呈軼扯了扯嘴角,天地不怕的說出兩句話:「阿依一笑,生死難料」

  沐雲當即瞪大了眼睛,氣急敗壞的伸出手臂,就要往他頭上打去:「你胡說什麼!」

  江呈軼立即朝後躲去,大喊大叫道:「夫人饒命!」

  沐雲追上去,兩人就在宮門前的巷子裡追了起來。薛青、袁服與薛四在旁站著,看的津津有味,唇角眉梢皆是笑意。一切,仿佛回歸平靜,溫暖極了。

  兩柱香後,車駕才駛入了江府門前的小巷。

  江呈軼從車廂中鑽了出來,站在階台下,盯著江府的牌匾看了許久,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薛四繞道先將袁服與薛青送回了東府司中,在江府門前放下江呈軼與沐雲後,便將牛車牽入了馬廄。他做好這一切,便急匆匆的奔回了江呈軼身側。

  「主公快些進去吧。閣主已在大廳候著了。她等不及想要見到你們了。」薛青在他耳畔催促道。

  江呈軼溫柔一笑,遂而向身邊的沐雲看去,挽住了她的手臂道:「我們進去吧。」

  沐雲衝著他點了點頭,於是兩人便一道邁步向府內行去。

  江呈佳很早便等在了內堂之中。她曉得,不論如何,今日南殿之上,鄧氏的諸多案子定能了結,她的兄長必然能在今日回歸。於是,便起早做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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