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意外驚喜
江呈軼聽之,深深嘆息道:「她總是這個性子,愛操心,從來不顧及自己,只曉得照看旁人,屢教不改,實在讓人頭疼。【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若是再折騰下去,恐怕事態會更糟糕。」
寧南憂在旁默默聽著,只覺得如錐刺股,痛心難忍。
少時,水河與紅茶端著熱水與乾淨的布條匆匆而來。屏風外,孫齊與年謙亦擬好了初步的針灸方案,兩人面色沉重,惶惶對視,沉思默想良久後,拿著身旁的藥箱,重新入了內閣。
「君侯江大人,江夫人。」孫齊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朝著三人揖了揖手。
寧南憂、江呈軼與沐雲循聲望去,紛紛沉聲問道:「怎麼樣?可有治療的方案?」
孫齊輕輕頷首,小聲回答道:「下官與府上的醫者商量了一番,已有初步的針灸方子。只是下官與府上醫者皆為男子身,若要為女君施針,恐怕不妥故而需尋一名醫女照著方子為女君施針。」
「這個不難。」沐雲聽之,立即應聲道,「雖說此時此刻去找醫女不太方便,但我酷愛鑽研醫書,對岐黃之術略知皮毛,在針行灸治方面也有所了解。你們將方子交給我,由我來摸穴施針即可。」
孫齊有些意外,抬頭望了那說話的女郎一眼,瞧她一臉認真,便收斂眸光,悄悄點了點頭道:「江夫人這麼說倒是解了我家女君的燃眉之急。下官已與府上醫者將施針定穴的步驟寫了下來,還請您細細閱覽。」
他與年謙上前兩步,將手中的方子遞給了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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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軼與寧南憂在旁靜靜望著,女郎盯著手中的帛書認真圈點起來,皺著眉頭道:「這方子是否過於激烈?」
孫齊有些驚訝,看向沐雲的目光中多了些詫異:「看來江夫人的醫術頗有造詣,竟看出了此方的爭議之處?」
「這施針的方案雖然有些激烈但卻是下官與府上醫者再三商議後決定的。女君的身體多有反覆,若不以此方式強行為其排除體內毒寒之氣,恐怕會使得新傷舊疾發作的更加可怕。」
聽了他這番話,沐雲再讀了一遍手中的帛書,心思沉重的點頭贊同道:「你這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既如此便由我來替她施針。時辰不早了,阿蘿的病拖不得。年謙,留下一套針具來君侯、阿軼,你帶著他們到屋外等著吧。」
她話中之意,已在驅人,目光定定望向江呈軼。這郎君面色憂鬱的望了一眼榻上的女郎,隨即朝沐雲頷首道:「好,我們出去等著。你施針時,小心些。」
「放心,我自有分寸。」沐雲催促著。江呈軼便領著孫齊、年謙、水河與紅茶一行人往屋外行去。
只是,床榻邊沿處,寧南憂卻一直坐著未動身。
沐雲暗自蹙緊了眉頭,走過去,壓低嗓音道:「還請君侯移步」
寧南憂緊緊握著江呈佳的手,目不轉睛的看著陷入了昏迷的她,聲音沙啞的說道:「舅嫂,我想在這裡陪著她。能否容我留在屋中?」
沐雲滿臉為難的看著他道:「君侯留在這裡恐怕不妥有人在側,我無法心無旁騖。」
她直截了當的說道。
寧南憂抬頭看她,滿眼期盼與懇求,一張臉上憂心忡忡。
沐雲見之,一時之間竟不知怎麼拒絕,心情忐忑不安。她將所有人趕出去,是為了看看江呈佳體內萃葉草的藥效有沒有消退的跡象。雖說寧南憂在屋中,並不妨礙她為江呈佳診脈施法、一探虛實,只要她好好掩藏一番,即便他不錯眼的盯著,也不會看出什麼端倪,可她總是害怕有什麼意外發生。
見她沉默不語,寧南憂面露失望之色,垂頭無奈道:「舅嫂既然堅持我若繼續央求,也是不合情理。如此,我退出去也罷。」
他沉鬱著臉色,站起了身。正當他抬腳準備離開時,沐雲阻止道:「慢著」
寧南憂頓下腳步,轉頭望去,沉聲問道:「舅嫂還有什麼囑咐?」
「若君侯能保證,不因阿蘿的疼痛慘叫而制止針療,我倒是同意你留下來。方才孫醫令與府上醫者所制定的治療方案,我仔細瞧過。待這一番灸治後,阿蘿必然能甦醒。她醒來後,若瞧見你陪在身邊,也能心情暢快一些。」
沐雲見他萎靡寡歡的模樣,終究還是應了他的請求。她想著,若有寧南憂見證,這場戲或許會更加逼真,如此一來,不僅能騙過他,也能瞞過江呈軼。
這話說罷,寧南憂黝黑的眸子裡頓時燃起了亮光,即刻向她保證道:「舅嫂放心我定會忍住,絕不打擾舅嫂為阿蘿施針。」
「如此甚好。」沐雲點頭,轉身便坐到了床上,解開了掛在兩旁的緯紗,將木榻遮得嚴嚴實實,不透半點涼風。隨後,她將蜷縮成一團的江呈佳抱到了自己身邊,小心翼翼的為她脫去了外衣與內裙。
寧南憂就靠在床邊的坐榻上,全神貫注的盯著帷帳里的動靜,不敢有半點放鬆。
只見沐雲跽坐在正中央,打開了包裹著針具的布袋,先用沾了熱水的濕布為江呈佳擦了擦身子,再抽出幾根細長的銀針,放在小案上的爐子前烘烤了片刻,便壓住江呈佳的雙腿,在她背上的幾個穴中插入了滾熱的針尖。
那陷入昏迷的女郎頓時慘叫了幾聲,伏在床榻上,抽搐了幾下,又繼續昏了過去。
寧南憂在外看著,心焦如焚,不由得握緊雙拳,連連哀嘆。他不忍直視,扭過頭去,凝望著屏風,咬緊了牙關。
沐雲用餘光瞥了一眼帳外,趁此時機把住了江呈佳的脈搏,用靈力法術小心探著她體內氣息的真實情況。一番細診後,沐雲驚奇的發現,萃葉草的藥性竟完好的融入了江呈佳筋骨脈髓之中,抵消了原來四處橫竄的陰寒之氣,甚至癒合了她體內一些因天命而損的傷處。
她盯著江呈佳沉沉睡過去的臉,心口砰砰砰的直跳:難道萃葉草對阿蘿的病況有益?
沐雲喜出望外,唇角忍不住的上揚。自她從宮中回來後,遍查了眾多她從神界帶過來的醫書古籍,無論怎麼搜尋,都沒有找到能夠有效治療天命損傷的方法。如今,江呈佳為了瞞住雙目失明的病況,服下能夠混淆脈象的萃葉草,竟誤打誤撞,找到了能夠有效抑制天命損傷蔓延的法子?
她失神片刻,趴在榻上昏迷的女郎忽然在此時重新叫嚷起來。這喊聲驚得沐雲渾身一顫,連忙低頭望去,便見江呈佳痛不欲生的扭曲著身子,竟無意識的想要將刺入背脊上的長針拔出。
沐雲當機立斷的壓住了她亂動的雙臂。片刻掙扎後,女郎終於安靜了下來。
沐雲稍稍鬆了口氣,繼續取了三根銀針,為她施治。
江呈佳接連叫喚了兩次後,便再沒了動靜,緊緊皺在一起的五官也鬆了下來,仿佛已散去了渾身的疼痛,沉睡的愈發安詳。沐雲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額頭,瞧著並沒有發熱,便安下心來。
寧南憂在床邊的坐榻上等了許久,始終不敢扭頭回望。直到聽見身後再無聲響,他才遲疑著轉過了身。
沐雲此刻,已從床上跳了下來,正在整理帷帳的邊角。
寧南憂越過她,朝榻上昏睡的女郎望去,心間擔心憂慮道:「舅嫂阿蘿她怎麼樣了?」
沐雲被他這聲喚驚了一驚,方才她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險些忘記了寧南憂還在場。她扭頭看去,瞧著郎君焦灼殷切的眼神,便微微露出笑意道:「君侯放心。孫醫令的方子頗有用處阿蘿的病情已止住。只是,這針才施下去,尚不能拔除,需稍躺片刻。我已為她把過脈,她雖然仍有些體寒發疾的症狀,卻不會再繼續蔓延了。」
聽到這番話,寧南憂長舒了一口氣,欣喜道:「那就好。」
正當兩人對視相笑時,屋子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江呈軼焦急的聲音從外傳來:「阿依?情況怎麼樣了?阿蘿她如何了?」
沐雲向寧南憂微微頷首,輕聲道:「君侯煩請您照看一下阿蘿,我需同我家大人叮囑一番,他才能放心。」
此話落罷,她稍稍欠了欠禮,便錯身向屏風外行去。
寧南憂輕手輕腳的走到床榻邊,隔著一層輕薄的紗帳,深深望著女郎熟睡而憔悴的臉龐,心中愈發沉痛。
沐雲踮著腳步,悄悄推開門,站了出去。
江呈軼見狀,急吼吼的想要往屋裡沖。沐雲一把攔住他,輕輕罵道:「你要作甚?阿蘿施了針正睡著呢!有她家君侯陪著,你便不要進去了。」
江呈軼往屋子裡張望了一番,遂見沐雲合上了門。
他落下眸,有些無奈道:「我心裡急害怕她出事。」
「我曉得你急。她這身子,時好時壞,很難照看。年謙又是男兒,不能隨時隨地的貼身服侍。」沐雲微微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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