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溫柔繾綣


  她憑著感覺,盯著他看,慢慢彎起眉眼,莞爾笑道:「你放心,有沐雲在,我的病定會慢慢好轉的。【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寧南憂展開手臂,輕柔的抱住了她,低聲細語道:「阿蘿,你答應我,若有什麼事,千萬不要隱瞞我,我們可以共同面對。」

  江呈佳面露愧色,纖纖玉指在他背上小心拍撫:「好、好,我知道了。」

  她說得很輕,在他耳邊喃喃著,因為心虛而不敢高聲應下。

  兩人溫柔繾綣著,相互依偎了許久。

  畫面另一頭的沐雲看著,有些無奈的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一臉嫌棄的轉過了頭。

  江呈佳道:「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寧南憂緩緩將她鬆開,身體略略向後挪了一下,一本正經的看著她道:「明王與常山侯的罪證已送入宮中。過不了幾天,此事便會發酵。到時候,陛下一黨的朝臣們定會咬死攝政淮王府,猛烈攻擊明王與常山侯。我自然逃不了這悠悠之口,必定會被我那大哥與三弟牽連。這幾月,我怕是不得消停,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侯府中。

  再者,北地出了大事,匈奴占領了邊城。此事事關大魏安危,我父親就算再怎麼與陛下作對,也不會仍有外邦之人隨意踐踏國土。我身為車騎大將軍,怕是免不了帶軍出征,赴往北境。故而,我也有可能會再次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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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呈佳緊張道:「你還要前往北地?」

  寧南憂溫柔的看著她,點頭:「這件事不可避免,我必須要去一趟。況且,趙拂、錢暉還留在那裡,鄧氏倒台,北地的布謀也算成功了結了,我是時候該去收拾殘局了。」

  女郎卻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左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用小拇指若有若無的磨蹭著他微涼的指腹,挽留道:「北地的事情,讓廖雲城去解決也未嘗不可啊?你父親身邊,又不止你一個武將,那劉平亦是打仗的好手,你何苦親自去?若是因為不放心趙拂與錢暉不如我從水閣中調來一人,跟著廖雲城一同前往?

  尚武行有一副手,明面上聽命於燭影,但實際上是我所直轄的,名喚薛必。此人如同薛青效忠我兄長一般,只遵從我的指令,乃是我手下辦事最得力的人。我把他交給你,任憑你囑咐他做什麼事,他都能做」

  她還想繼續說,卻被寧南憂中途制止:「阿蘿,你聽我說。北地的事情,關乎到長鳴軍的未來,我必得親自前往。鄧情撂下的爛攤子,光憑趙拂和錢暉兩人,不可能處理的乾淨。」

  他認真而嚴肅的神情,讓江呈佳目露失望。

  女郎斂起眸光,漸漸拿開了覆在寧南憂手背上的手,扯了扯身前的被子,安靜的頷首道:「好,我曉得了。那我便不強求你留在京城了。只是有一點,你還是要答應我,出行在外,莫要掉以輕心,你不願瞧見我生病,我也不想看見你受傷。」

  她雖然很不捨得,卻也只能支持寧南憂,將該叮囑的都叮囑了,才把不安的心揣進了肚子裡。

  她嘮叨著,寧南憂聽著卻很受用,笑呵呵的點頭道:「一切全聽夫人的。」

  從前他身赴險境,身旁除了季先之與呂尋會勸阻關心之外,便再無旁人囑咐他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都恨不得他能早日查明真相,還逝世者一個真相,給在世者一個公平。他的身邊個個都是常猛軍逆案的倖存者。他肩上背負著數千名弟兄們的仇恨與血淚,令他不敢有分毫鬆懈。

  如今,他的身旁有了江呈佳,終於讓他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在她面前,他永遠是最放鬆最喜悅的。

  「好罷。那便這樣吧今夜不早了。二郎,我倦了,我們就寢吧?」

  江呈佳時時刻刻注意著郎君的神情變化,見他慢慢放下了警戒心,胸中的彷徨便稍稍減輕了些。為了減少意外的發生,她想快些吹熄蠟燭,在一片黑暗中,寧南憂看不見瞧不清她的雙眼,自然就不會繼續懷疑。

  她打著瞌睡,故意眯著眼睛,裝出一副昏昏入睡的模樣。

  郎君見狀,便自覺地下了床,吹熄了點在屋子兩側的紅燭。等他再往回走時,便發現江呈佳已鑽入了被窩之中,靠在牆角邊,乖乖等著他。

  寧南憂微微勾唇,掀開被褥鑽了進去,緊緊貼在女郎身側,將她摟在懷中,心滿意足的閉上了雙眼。

  臥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江府的另一側,沐雲躲在角落裡,彎著唇角滿面笑容的瞧著逐漸灰暗的畫面,眼底露出一片溫暖。她抬起雙手,輕輕旋轉施法,收起了施加在江呈佳身上的布偶術,稱心如意的回到遊廊上,打算去瞧一眼兒子和小侄女。

  誰知,卻在拐角處碰見了正在尋她的江呈軼。他所在的位置,與她方才躲著的角落只差了五米之隔。

  她倏然一驚,又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她及時停止了布偶術,莫不然只要晚一刻,她與江呈佳辛辛苦苦遮掩的事情,恐怕就要被發現了。

  沐雲理了理思緒,慢悠悠走在廊下,故意咳了幾聲,引得對面的郎君朝她這邊望來。

  江呈軼一抬眼,便見他要找的女郎正站在月光下,笑語盈盈的望著他,於是緊繃的心情終於得到了解放,他立時奔過去,輕聲責怪道:「你去哪裡了?害得我找不到你?看兒子需要這麼久麼?」

  沐雲撲哧一笑道:「怎麼?我消失這麼一會兒,你便著急了?」

  江呈軼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遲遲不歸,我還以為你和兒子出什麼事了。」

  「呸呸呸!什麼出事?真是不會說話!」沐雲站在原地,睜圓眼睛瞪他,不滿道,「左右我就在府上,能有什麼意外?你是傻嗎?」

  江呈軼幾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心慌意亂。

  沐雲見他不知怎得突然如此,便有些奇怪,她伸出手臂,環繞著他的腰際抱緊,輕聲細語的問道:「怎麼了?」

  「我方才睡著了。」他斷斷續續的說著。

  沐雲「嗯」一聲道:「然後呢?」

  「然後做了個夢,一個非常不好的夢。」江呈軼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裡,悶著聲,甚至有些更咽的說道。

  他略有嗚咽之聲,讓沐雲默默蹙起了眉頭:「什麼夢能將你嚇成這樣?」

  江呈軼卻不繼續往下說了。他這般擁著她,許久都不肯放手。沐雲曉得,他一定做了什麼自己無法承受的夢,才會這般痛苦、恐懼。他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怯意,除非看見她或者阿蘿受傷。他才會慌張無措的像個孩童。

  沐雲心底生出一片憐意,纖長的手指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道:「別怕,阿軼。我和阿蘿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江呈軼痛苦卓絕,腦海中再次浮現方才噩夢中的畫面,總覺得懷裡抱著的人不真實,他放開她,扶著她的肩膀,再三確定她就是沐雲,沐雲還好生生活在他面前,才肯徹底放下心來。

  他,做了一個重複的夢。與他遭受殺手襲擊昏迷後,做得那個夢一模一樣。

  夢裡,沐雲不顧一切衝到他面前,替他擋住箭雨的模樣,讓他戰慄、讓他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已經是天命給他的第二次警告了。

  江呈軼在心底下定決心,他一定要找機會,將沐雲送回神界,不讓她繼續插手凡間之事。

  這間府宅中的左右兩側,各自相擁著一對戀人。

  滿足、幸福、害怕、恐慌,相互交替著,編織成一張百密無疏的網,將憐惜、渴望與期盼一網打盡,任它們在黑夜中被慢慢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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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江呈佳許早醒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身旁的被褥,觸到一雙溫熱的大掌,便滿意的彎了彎唇角,繼續閉著眼休息。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靠在她身側睡著的郎君動了動,緊接著,便從榻上坐了起來。

  江呈佳仍閉著眼裝睡,卻豎著耳朵聆聽旁邊的動靜。

  寧南憂悄悄起了身,一陣沉寂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他獨自整理好衣裳,扎個高髻,戴上玉冠,便折回到榻邊,輕手輕腳的坐下,俯下身子盯著她看。

  江呈佳察覺到了那抹目光,立刻繃直了身子,壓住總想往上翹的唇角,裝作全然不知。

  不久,她便聽見寧南憂哼出了一記好聽的笑,趴在她耳旁吹了一口蠱惑人心的氣,用慵懶沙啞的嗓音對她道:「阿蘿,我曉得你醒了。」

  江呈佳僵住,卻繼續閉緊眼睛,不肯睜眸。

  於是,那伏在她身前的郎君繼續說道:「好罷。你既然不想醒過來,我便不催你啦。只是,有一樁事情我要走啦,是時候改回侯府了。李湘君在府中幫我撐了兩個月,時日太長,我若再不回去,她恐怕會起疑心。」

  他的語氣,如沐春風,溫柔似水,仿佛在同一個年歲尚小的孩童說話,一字一句,帶著濃郁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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