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零五】細語勸說


  主僕二人之間忽然陷入沉寂之中,很久也未開口說一句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直到門前傳來了輕快的敲門聲,這股陷入冰窖之中的氣氛,才終於被打破。

  外面傳來了沐雲低淺的詢問聲,「阿蘿?你在屋裡麼?我怎麼聽水河與紅茶說千珊回來了?」

  江呈佳盯著木扇門發呆,沒有回應外頭呼喚的人。

  千珊愁眉不展的看著她,最終替她應了聲:「沐主子我確實回來了。」正說著,她起了身,往屏風外走去,推開門,讓廊下站著的女郎進了屋子。

  雖說已從旁人口中得知了消息,但當沐雲親眼瞧見千珊站在面前時,她還是有些驚喜,連忙拉住她的手,溫柔道:「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半年裡,阿蘿可沒少和我念叨你。」

  千珊微微勾著唇角,露出淺笑,那稍帶歡愉的神情就像是拼命擠著五官,勉強展露出來的。

  沐雲望著,覺得遍身難受,滿臉疑惑道:「這是怎麼了?好像不高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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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落下,她便發現身邊少了個人,於是朝屋內探去,又問道:「阿蘿呢?怎麼不見她?」

  千珊抿著嘴唇,伸出手指向了屏風後,刻意壓著嗓子道:「姑娘在那裡躲著呢沐主子有要緊事找她嗎?」

  沐雲點點頭,皺著眉頭道:「她躲著作甚?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她問著問著,聲音便不由自主的降了下來,緊張兮兮的盯著千珊,滿眼探究。

  千珊垂下眼眸,想了片刻,便拉住了沐雲的衣袖,把她扯到另一邊,悄悄的將原委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她,滿面愁容道:「我將這則傳聞告訴姑娘後,她便鬱鬱寡歡了。我說,再回南雲都一趟,弄清楚這其中的蹊蹺與不妥,她也不肯。沐主子你說姑娘到底是什麼心思?」

  沐雲震駭至極,磕磕巴巴的問道:「你確定,你不是胡說?覆泱曾在南天門和星韻靈海顯過身?這這怎麼可能?他如今明明是大魏的淮陰侯,就算是靈魂出鞘,也不可能去天界」

  千珊無奈道:「沐主子,你怎麼也不相信我?我有必要說那樣的謊話麼?況且事關姑爺,我哪敢亂說?這不是故意戳姑娘的痛處麼?」

  沐雲冷汗備出,驚了許久,臉色也沉了下來,喃喃自語道:「這樣荒唐的事情竟是真的?難道說?」

  她仿佛想起了什麼,腳步一轉,立刻朝屏風裡面奔去。千珊見狀,著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沐雲高聲道:「阿蘿覆泱此事!或許和阿軼這些天的預示夢有關。你且聽聽我說的,看看是否有關聯?」

  屏風後,蹲在牆角的女郎猛地聽見這聲喚,驚從夢中醒,面色慘白的盯著她,不知所措。

  瞧她靠在青磚石上,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的可憐樣,沐雲下意識的降低了聲音,不敢再高聲以對。她輕手輕腳的走到江呈佳身邊,輕聲細語道:「阿蘿我知你的心情。你不是很奇怪,為何今日阿軼對你插手東宮之事,那般態度堅決的反對麼?我知曉緣由,我方才旁敲側擊,從他口中探得了一些消息。這件事,我本也覺得一頭霧水,滿是疑惑。可方才聽了千珊之言,忽而覺得此中可能大有關聯。」

  江呈佳鐵青著臉色,茫然不明的看著她,默默不言,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沐雲對上她求解的眸子,沿著她身邊,緩緩蹲下,神情凝重且嚴肅道:「我從阿軼那裡得知,他這幾日所作的預示夢裡,頻繁的看見你滿臉絕望的墜入一片幽盡之海中。

  而覆泱,則不知為何以神魂之形態,化出了仙身,回到了天宮,與那天帝悵堯以及若映廝殺。每每夢到這裡,他便會驚醒,緊接著就會做一些斷斷續續的夢,雖然是零星片段,但每一個都與你有關。

  皆是你協助覆泱、協助寧無衡爭奪人間至高之權的畫面。故而,他才會害怕,一反常態的呵斥你。他潛意識覺得,是他任由你參與人間朝局之事,才會令你跳入幽盡之海。」

  江呈佳聽著,眼神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有一句回應。

  沐雲擔憂的看著她,思量片刻,說道:「阿蘿。雖說阿軼夢見你跳入幽盡之海,不算什麼好事。但覆泱化出仙身,重返天宮,卻是一樁,從前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覆泱惡咒纏身,本是永遠無法返回天界的。可如今,阿軼的預見夢裡卻有這樣的場景。這說明什麼?」

  江呈佳逐漸回過神來,眸光凝聚,定定的盯著她,一聲不吭的繼續聽著。

  沐雲繼續往下說:「這說明,我們在人間的一切努力是有成果的。說不定,如今覆泱的神魂現身於南天門以及星韻靈海,正是他神澤漸漸凝聚,重返天界,恢復仙身、再恢復神身的徵兆呢?

  這其中,定然發生了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事情。你之前不是同我講過,覆泱曾在做過幾個預見夢麼?或許,此次他出現在天界的傳聞,也與他的夢境有關呢?」

  她大膽猜測,說得都是江呈佳想聽的話。

  而這一番話,確實令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女郎,眸瞳中多出了點希望。

  千珊在旁聽著,只覺得沐雲說得甚是有理,於是連連贊同道:「姑娘可能正如沐主子說的那樣。千年來,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被天命所察姑爺這一世,也許可以不似以前那樣,死於惡咒、非命消亡。」

  江呈佳終於有了點反應,失落灰敗的眸子也逐漸轉亮,她遲疑、猶豫、忐忑不安道:「真的麼?」

  沐雲與千珊動作異常一致的頷首道:「有這種可能。」

  她們兩人知道,哪怕是一點點希望,都能讓江呈佳重新振作,使她從沒完沒了的鬱結、恐慌中脫身。

  「我的努力,並不是什麼結果也沒有對麼?」她稍稍鬆懈了身子,一雙眸子殷切期盼的凝望著眼前的兩人。

  沐雲用力點頭道:「是的,阿蘿。」

  江呈佳蠟黃的臉色終於有所緩解,慢慢地站起了身。

  千珊在此時道:「姑娘,你就讓奴婢再回南雲都一趟吧,查清楚這其中的蹊蹺,若事情真的有轉機,也好防範於未然,不至於將來有什麼意外時,沒有準備?」

  沐雲皺眉,轉眼盯著她,眼神示意著她不要再往下說。千珊立即停住,眨眨眼回望著她,滿是狐疑。

  江呈佳沒有答應她的請求,而是默默良久,忽地對千珊道:「阿珊,你這次離開,人間發生了不少事。尤其是薛青。他在皇宮內牢中吃了很多苦你不想去看看他麼?」

  她突然提及薛青,令千珊心底咯噔一聲,注意力立即被轉移了開來:「他被關入了內牢?怎麼回事?他有沒有受傷?身體怎麼樣?現在在哪裡?」

  聽著千珊急促的詢問聲,江呈佳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心裡想:果然這丫頭,最關心的還是薛青。

  眼見江呈佳沒有回答,千珊迅速看向沐雲,一樣的話重複又問了一遍,祈求道:「沐主子,還望你告訴我實情?他怎麼樣了?」

  沐雲啼笑皆非:「你那樣關心他,不如去東府司瞧瞧他?」

  千珊臉色一窘,倏然止住聲,低下頭不肯再言。

  江呈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問道:「怎麼不說話了?不想去看他?」

  千珊沮喪失落道:「他先棄了我,不肯相守。既如此,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誰說他棄了你?不許胡說。」江呈佳板著臉道,「那時,他確實有些驚嚇,但很快便想明白了,他要和你在一起,從未變過心思。」

  千珊閃了閃目光,有了些期待,但很快又陷入頹廢之中,呢呢喃喃道:「姑娘,你別安慰我了。他若真的不害怕我的身份,那時又怎會一去不復返?我等了他好幾日他」

  江呈佳輕聲打斷了她,為薛青解釋道:「那幾日,他恰好接到了兄長的命令,離了京城辦事,這才沒有及時與你說清楚。等他從外地歸來時,你已然離開。你可知他十分難過?」

  千珊怔住,不敢置信道:「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唬我的話?」

  江呈佳道:「我唬你作甚?沒那個必要。薛青他,對你真是一片誠心的。他同我說,就算你不是人,就算人仙難以相守,就算未來再怎樣困難,他都願意同你攜手而行。這些話,我聽得真真切切,沒有半點假意。」

  千珊頓時有些站不住了,心底眼底冒出了歡愉,喜不自勝道:「果真麼?他真的這樣說的?」

  江呈佳點點頭,寵溺道:「騙你是小狗。你快去看看他吧。你走後,他精神垮了一半,又遭受許久的折磨,人瘦了整整一圈。」

  千珊當即心疼道:「他他怎麼這樣不會照顧自己?」

  江呈佳略略笑道:「是啊他一點也不愛惜身體,你可得好好說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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