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邊城前戰
寧南憂不作聲,卻稍稍支起了身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副將立刻上前,將他從席墊上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送到竹榻上。
他放平身子,靠在木枕上,乏力道:「我有事囑咐你。」
副將立刻蹲了下來,貼在榻邊問道:「將軍要說什麼?」
寧南憂捂著發疼的胸口,隱忍道:「今夜來稟報邊城軍情的哨兵他的戶籍文書,可在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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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懵住,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及那哨兵的戶籍文書,奇怪道:「那不過是個普通的兵士故而,戶籍文書不會隨軍攜帶,應當留在了洛陽之中。將軍突然問此事作甚?」
寧南憂深呼一口氣道:「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回洛陽,我要他的文書資料。」
副將更加愕然,迷惑不解道:「這個時候派人回去?將軍此舉恐怕會招致陛下乃至淮王不滿。待戰勝返京也一樣能看不若」
寧南憂卻強勢打斷,語氣堅決道:「我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有我自身的考量,你照做便是。」
副將聽罷此話,肚子裡憋了一堆疑惑,卻只能乖乖的應道:「好。屬下會著人去辦。」
寧南憂又道:「另外,我已經將他派去了鍛造營。你找個人,假意靠近他,暗中監視他的舉動。」
副將不理解他的想法,很想問清楚,郎君卻在此時側轉了身體,偏頭睡到了另一邊。副將嘆息,有些沮喪道:「屬下曉得了。您放心,屬下不會讓他在鍛造營中生出事端。」
寧南憂臉色懨懨,將頭埋下去,悶悶的說道:「不是讓你防範他。相反,鍛造營的良工們,需得配合他行事。」
副將怔了又怔,眉頭蹙出了壑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將軍,您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麼?」
寧南憂不肯說明,只是囑咐道:「這些事情,你去辦妥便罷,其餘的莫要多問。」
那副將癟了癟嘴,雖是無奈,但也只能頷首應道:「喏。將軍好好休憩,軍中還有甚多事務要處理,屬下便先行告退了。」
帳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寧南憂一人。他蜷縮著身體,五官緊皺在一起,腦子裡浮出小哨兵的臉,心底藏著疑惑,總覺得他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縈繞在他腦中的思緒愈加濃烈,寧南憂捂著腦仁,愈發的煩躁。
外頭的雨,仍然稀里嘩啦下個沒完。狂風呼嘯,雨點飄搖。電閃雷鳴之間,照亮了城前的空地,便出現了尤為壯觀的一幕:數萬頂白帳頂著狂風,在傾盆大雨中嘩嘩作響,守夜的將士們圍著營帳,排列成方陣,不動如山,如磐石定格,嚴防死守,護衛同胞。
翌日,初陽升起,天氣大晴,城閣崖一早便等在了劉平的帳前。
雨後泥濘,帳子前的坑窪中皆是雨水。城閣崖瞧見守夜的士兵們臉色已經鐵青,便對手下人吩咐道:「命軍中伙夫熬煮幾鍋驅寒湯去,一人盛一碗,給帳前守衛的將士們送過去。」
這話將將說完,便見劉平的帳簾被掀了起來。城閣崖遂即移步上去,以為出來的是劉平,抬頭細看,才發現,竟是寧南憂?他當即頓住了腳步,站在一旁,冷下了臉色。
帳子裡,彎身出來的青年郎君一眼便瞧見了城閣崖,於是賠上笑臉,迎步上前道:「城大將軍來了?可是要見驃騎將軍?真不巧,他方才去巡營了,恐怕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城閣崖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腳步後退,離他很遠,淡淡道:「劉將軍既然不在君侯為何會從他的營帳里出來?」他的語氣里滿是鄙夷,仿佛和寧南憂多說一句話,都無比嫌惡。
寧南憂也不惱,平靜道:「我來,是送消息的。」
城閣崖咦了一聲,遂而嗤笑道:「這個時候,不知君侯有何重要消息要送?竟令您屈尊親自前來?」
寧南憂目光方平,輕聲細語道:「昨日後半夜,虎陵丘傳來的消息,長鳴軍一營將領錢暉,藏於山中,對谷中死守的匈奴兵發動了猛攻,已偷襲成功。山河縣內,也已悄悄派出兵力支援。阿爾奇被我軍困在虎陵丘中,一時半會兒掙脫不了。錢暉將軍,為我等爭取了五日攻城的時間。我來,是想同驃騎將軍商議攻城之策。」
聽完這番話,城閣崖瞬即抬頭望向他,目露驚色,奇怪道:「你何時與錢暉取得聯繫的?竟對虎陵丘的情況知道的這樣清楚?」
寧南憂清了清嗓子,故意炫耀道:「並非是我與錢暉取得的聯繫,說來也巧。長鳴軍一營中,錢暉將軍的副將關長弓,數年前,與我是同一個軍營里出來的。這些日子,他一直設法與我暗中取得聯繫。故而,虎陵丘一有什麼動靜,我便全都知曉。」
城閣崖眸光一頓,將信將疑的盯著他,同時,也記住了關長弓這個名字。他譏諷道:「君侯的人脈還真廣。難怪你昨夜會說那樣的話。」
寧南憂彎唇不答,轉個身,便瞧見劉平穿著鐵甲盔胄,氣勢威嚴的走了過來。
依照慣例,劉平仍是先向寧南憂鞠躬拜了一禮,才扭頭朝城閣崖望去,抱拳稍稍作揖,便問道:「城大將軍,這麼早,您在我帳前作甚?」
城閣崖將目光從寧南憂身上收回,開口道:「自是商議攻城之策。今日已然天晴,將士們也休息了一夜,此刻發動攻擊,是最佳時機。」
劉平點點頭道:「大將軍來的正是時候。」
他遂即走到帳簾前,對城閣崖與寧南憂做出了請的動作。
城閣崖面色冷硬,徑直走進營中,開口便道:「昨夜全軍整頓休憩。今日雨停天晴,恰是攻城好時機。我預備整軍,立刻發動攻擊,不知驃騎將軍怎麼看?」
劉平頓了頓,剛準備說話,便聽寧南憂插嘴道:「不如先以弓箭手火攻城牆駐守的匈奴兵?」
城閣崖聽他之言,不滿道:「君侯若不會指揮,還請莫要亂來。」
劉平瞥了一旁的青年郎君一眼,眸色微頓,恭敬的問道:「君侯何出此言?」
寧南憂道:「大半個月前,索羅琦曾命人在附近的山嶺峰脈中收集藤條荊刺編制密網。為了不讓我軍架雲梯,攀城牆,他們定會鋪出這密網。先以火攻之,或許能爭取一些機會,讓將士們攀雲梯上去。」
城閣崖又疑惑道:「這編織密網的消息,你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寧南憂轉頭,面對著中年郎君的質疑,萬般無奈道:「大將軍,我亦是從軍數十年的人,難道有自己的辦法打探消息,也很奇怪麼?」
城閣崖噤聲,眼神古怪的掃在他身上,好久不言一字。
劉平猶豫道:「只是,若是匈奴備好了水,及時滅了火該如何是好?」
寧南憂:「只要攻得准且急,匈奴人定然來不及滅火。此事便交給我軍中得箭羽營來辦,定能成功破解。」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議,很快便在營中爭論起來。
邊城的戰事,說起便起,來得快,又打得急,再加上寧南憂默默在暗中操縱,雙方頃刻間交戰起來。邊城內外,打得昏天黑地,難分勝負。
北地郡內風雨不平,戰火烽煙各處蔓延,消息傳到京城,上至魏帝下至普通眾民,皆吊著嗓子、揪著心,祈求著,希望有轉機出現。
彼時彼刻,候在洛陽耐心等待的江呈佳,在百無聊賴中,收到了一則駭人聽聞的消息。
一天夜中,千詢忽然催動了她手上帶著的花戒靈力,久違的以幻影之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江呈佳正坐於榻邊讀著竹卷,被他突如其來的現身,嚇了一跳,斥罵道:「你怎麼倏然開啟花戒,也不事先通知一聲?」
千詢慌張急迫的說道:「都主,情況詭異,屬下顧不得先行通知了。您猜猜,屬下今日在神山中,遇見了誰?」
江呈佳皺皺眉,低下眸道:「誰?」
千詢吞了吞嗓子,滿是驚恐道:「屬下,碰見了白禾神君」
「啪嗒」一聲,女郎手中的竹卷滑落,掉在地上。她臉色微白,看向千詢,心口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千詢繼續道:屬下親眼所見,現在向來仍心有餘悸。只是神君並非像六界傳聞中那般,恢復了神力與神身。他仿佛仍然什麼都不記得,甚至連自己的本名也不知曉。屬下覺得情況不對,便想立刻告之您。方才屬下已同千珊說過此事,想必她此刻,正在趕來的路上。都主,白禾神君在凡間,難道出了什麼事?」
江呈佳抿唇,眸光顫然,此時此刻不知該說些什麼。
正當她心慌意亂之時,千珊破門而入,急匆匆闖進內閣,擴著嗓子道:「姑娘!姑娘!南雲都也發生了異事。」
話音落下,她便瞧見江呈佳戴著的花戒上幻出了千詢的面容。千珊立即喘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汗道:「看來千詢已經告訴您了。姑娘姑爺這次突然出現在南雲都,便說明此事中間,定然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奴婢還是那句話若您要查,奴婢立刻回歸南雲都,定將此事查明白,再回來。」
江呈佳雙手耷拉著,神情不佳,心內一陣慌張,卻強撐著道:「不必如此驚慌。說不準,是件好事。或許真的是天命書在預示我們,待覆泱今生了結,他身上的惡咒便能解開。」
千珊有些擔憂道:「天元咒當真有這麼容易解開麼?姑娘,若這是姑爺的迴光返照,該如何是好?我們應當早做防範才好,莫要等到最後,後悔莫及。」
「我說了不必!」
江呈佳忽地吼出聲,嗓音乾澀,似乎已經很是厭倦。她第一次這樣,很不耐煩的凶了千珊。
千珊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一句,看著江呈佳慘白的臉色,默默了良久。
半晌後,江呈佳稍稍平復了心情,對著幻境裡的千詢吩咐道:「阿詢,通知僧客們,封鎖神山,並掩蓋神君顯身的消息,莫要再讓更多的人知曉此事。另外這種情況,或許還會出現。你這段時間,莫要守在都中了,多在六界四處走走,帶上些人馬,一旦有神君現身的消息,立刻傳報給我,並及時封鎖消息。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我與覆泱在人間的處境,還不知道要糟糕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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