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六】情勢緊迫
「如此一來,即可清除其表皮的瘟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若表症緩解,再以草藥煎湯內服,或可留住性命,且有治癒之可能。」
江呈佳從書案前站起來,聽著軍醫的話,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以藥汁調配草藥粉攪拌成泥,塗在人的身上?這辦法可行嗎?」
這是用來治療外傷的法子,對刀傷劍傷,百試百靈。但是,寧南憂患的是內症,且毒疫兇險,攻擊的是臟腑,這自然讓江呈佳產生了疑惑。
此時,年謙卻說道:「兩位軍醫的想法,恰與在下不謀而合。藥泥外敷,煎湯內服,確實能讓效果加倍。只是,這用藥也許仔細斟酌,不可掉以輕心。
君侯身上,尚有刀傷與劍傷。他體內產熱,除了瘟毒作祟,多半還是因為皮肉傷口處感染所致,高燒不退,傷口便會繼續惡化,出現化膿的症狀。若是我們要用藥泥外敷的法子,則必須將他身上的刀劍之傷考慮進去。
否則,即便能用此法消療君侯身上的紅色水皰,漸退瘟毒,他最後也還是有可能喪命於刀劍傷的腐化。」
軍醫們點頭贊同道:「確實如此。搗成藥泥的方子,我們幾人已經互相討論過,只是諸君的醫術有限,藥草的分量,以及藥性的把握還需年醫師您來掂量。」
話音將將落下,他們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帛書,遞到了年謙面前。
年謙掃過一眼,便在案幾前堆放的古卷下抽出一張絹帛,鋪平,擺在眾人面前道:「藥泥的單子,我也寫了一份,與諸位不同的是,我用了兩味療性陰狠的藥,加在其中,提高了此方的烈性。」
軍醫們紛紛低下頭,往案几上鋪開的那張單子上看,頓時有些猶疑道:「這、這兩味藥是否用的太狠?且,如此大的藥量我只怕,君侯招架不住。」
請訪問ʂƭơ55.ƈơɱ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年謙頷首道:「不錯,我確有此顧慮,故而先前並沒有拿出來同你們說。」
「然則」
他扭轉話鋒道:「我已經循著古籍文書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更適合的治療之法。眼下,我手裡的這份方子,已是藥效最強的一種。君侯此刻,意識不足。因此,最要緊的便是吊住他的精神氣。若氣足,尚可抵禦藥性之烈。」
「我想了想,不如在煎湯內服的草藥里加入高山紅景天、黃芪、參汁,以此提起君侯的精神,讓其有足夠的體力,與瘟毒作抗爭。」
軍醫左右思慮一番,若有所想的點點頭道:「這辦法或許可行。」
三人你一眼我一語的討論著,一旁的江呈佳越聽越著急,三兩步上前道:「莫要再說了。不論什麼方法總要試一試,若只是在此紙上談兵,那麼我們永遠也找不到治癒之法。」
這姑娘站在燭光的暈影中,身姿飄渺。軍醫回神望去,被她身上那股悠遠、恬淡的氣質所吸引,一瞬之間凝住了表情。年謙投去目光,輕聲答道:「阿秀說得對。時間緊迫,若再不找出辦法,不止保不住君侯的性命,連羅什街感染瘟疫的民眾也救不回來。若因此造成城中恐慌,那便真的是我們的過錯了。」
兩位軍醫當即醒過神來,向年謙拱手作揖道:「年醫師說得不錯,我等這便招呼人去安排,立即搗藥拌泥,煎湯熬汁。請二位在此稍候。」
年謙默聲不語,目送著兩人離開。
江呈佳站在一旁,低著腦袋,眉頭緊蹙,焦灼難安。已至深夜,寧南憂的病勢並無任何好轉。她心口亂糟糟的,眼前也頻頻出現黑影。
年謙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連忙奔上前,扶住她道:「閣主您沒事吧?」
眼下屋中四處無人,年謙才敢喚江呈佳閣主。他一臉擔憂道:「您為了查古卷上的方子,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了。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吃不消的。不如趁著軍醫們熬藥煎藥的時候,去耳房睡上片刻。若到時候,君侯狀況好轉,您卻倒下了那便得不償失了。」
「不用。」江呈佳推開他,走到案几旁,跽坐而下,繼續謄錄文卷上的記載,找尋更可靠的治癒之法。
年謙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追上去接連勸道:「閣主,您就聽我一聲勸吧!去休憩片刻!這裡有屬下照看著,不會出錯的。」
江呈佳對他的勸言視若無睹,仍低著頭,面無表情的閱覽著手中的古籍。
年謙鍥而不捨的說道:「閣主您別這樣。您要是出了什麼事,屬下真的沒法同沐夫人交待。她可是下了死命令,要屬下安安全全將您帶回去,絕不能有半點錯漏。您您不要為難屬下呀。」
江呈佳被他勸得有些惱,抬眸飛去一記白眼,冷冷的說道:「你若再多說一句,我便讓你回水樓呆著去。」
年謙更住,面色僵硬,灰頭土臉的轉身,重新坐回了案几旁。
江呈佳撐著腦袋,眼前愈發的暈眩,逐漸令她看不清古卷上的文字。她無奈的放下筆,閉目養神片刻,再睜眼,卻覺得更加難受。她深呼一口氣,舔了舔乾澀的唇,不放心的朝榻上望了一眼,遂而將目光轉向對面的書案,嗓音低淺道:「年謙。」
那郎君立即抬起頭,朝她望來,快速應道:「屬下在,閣主有何吩咐?」
江呈佳嘆道:「我確實,有些支撐不住。這裡我能放心交給你麼?」
年謙連連點頭道:「自然自然,您放心,屬下定會好好看顧君侯,若有什麼緊急的狀況出現,屬下會立即通知您!您且放心去耳房休息吧。」
江呈佳皺了皺眉,腦仁有些發疼,遂點點頭道:「好,就依你所說。」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左右搖晃了幾下,好不容易站穩腳步,便覺得胸腔間湧出一股噁心嘔吐之感。她喘了許久,順下一口氣,鎖緊眉頭,踏步出去,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屋子。
年謙在後面,前一步後一步的看顧著,生怕她跌倒。
江呈佳昏昏沉沉的跌入了耳房中,踉蹌著走到榻前,直接倒在了軟墊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徹底入了眠,睡得深沉。她熬了好幾個通宵,確實有些扛不住了,這一覺睡得,全然不知時間,昏天黑地,無法甦醒。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的夜晚。
她睡得不知時辰,眼瞧著外頭天色仍然沉如墨玉,便以為自己只睡了一會兒。她稍稍伸展筋骨,從床榻上翻身下來,只覺得空氣無比新鮮,精神無比抖擻。
她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才睡了片刻,竟然這麼有用,叫她身心具松,這麼快便恢復了體力。
江呈佳是和衣而睡,甚至連身上的油紙斗篷都沒有脫掉。她稍稍理了理衣裳,抬腳往耳房外奔去,疾步趕往主屋。那房舍的燈仍然亮得璀璨,明窗薄紙上印出幾個人影,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江呈佳推門而入,便見一眾醫師全都聚集在床榻旁,圍著書案商討著下一步治療的法子。
年謙耳尖,聽到珠簾外的動靜,立刻起身往屏風外探去,一眼便瞧見了女郎。他當即起身迎上前去,問道:「阿秀?你終於醒了?身子感覺怎麼樣?還有眩暈不適之感麼?」
江呈佳聽他用「終於」這個詞,有些疑惑道:「你這語氣,倒像是我睡了很久一般?」
年謙點點頭道:「是啊,您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江呈佳臉色一變,望向外面漆黑的夜,抓住年謙的胳膊,追問道:「我、我怎麼會睡這麼久?那君侯呢?君侯怎麼樣?」
她沒想到自己會睡得這樣沉,於是心裡一慌,頓時有些驚恐。
年謙急忙安慰她道:「你放心,放心!君侯無礙!昨夜外敷與內服的藥方很有效,已經完全克制住他體內的瘟毒了。他胸口、後背各處的紅色水皰漸有消退之狀,少了很多。只是君侯的劍傷與刀傷太嚴重,又因為疫症的催發,導致傷勢惡化,傷口大片腐肉化膿。雖說眼下,他已經退了燒,但仍昏迷著,沒有意識。」
「他、他的疫症,已經消退了?」江呈佳抓住重點,仔細問道。
年謙道:「是。雖說這瘟毒並沒有完全清除,但經過我與軍醫們的悉心照料,時時診脈看顧,守了一天一夜,總算有了點效果。」
江呈佳終於喘了口氣,心口繃緊的弦終於鬆弛了一些,身上不自覺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又接著問道:「好,這就好。那那之後怎麼辦?」
「我與諸位軍醫正在商討下一步的治療方案,已有了些眉頭。此時君侯的瘟毒,已不成攻勢,嚴重的還是他身上的刀劍傷。故而,我們接下來,會針對他的外傷作療治。」年謙如實答道,安慰她道:「對付這種鐵器造成的外傷,屋子裡的這些軍醫,都是好手。你盡可放心,君侯已經保住了性命,他一定能醒過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