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四十二】出使占婆


  小哨兵於照壁前停留片刻,神情萎頓,惆悵一嘆,轉身入了院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江呈佳也不知自己怎麼了,今時今日忽然之間,便控制不住情緒發作起來,一鼓作氣跑回西院時,才稍稍緩過神來,想起自己方才的態度,不由懊悔起來,自言自語道:「我同他置什麼氣?」

  她扶著照壁,蹙著眉頭惱了許久,忽聞背後傳來一聲喚,一時驚悸,轉過頭去,瞧見燭影穿著戎甲站在他身後,正一臉關切的望著她:「閣主?」

  江呈佳臉色蒼蒼,眼眶微紅,盡顯疲倦。她深呼吸氣,背倚著青牆,問道:「你怎麼在這裡?這一身戎甲未脫難道你沒有去大將軍準備的宴席麼?」

  燭影點點頭道:「屬下不喜歡那種場合,有拂風在那裡應付,已然足夠屬下便先他一步歸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探尋著望向女郎,小心謹慎的問道:「閣主發生什麼事了?您的氣色怎麼這樣差?」

  江呈佳搖搖頭,低下眸子未回應。

  燭影收了聲,曉得不該再問,於是舉目四望,確定周圍無人後,上前兩步道:「閣主,屬下有要緊事稟告。」

  聽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江呈佳便微微沉了目光,轉眸盯向他,瞳仁輕震,停頓一瞬,立即道:「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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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影馬上點頭,跟著女郎的腳步往長廊行去。

  主僕二人入了房舍,便迅速關上了扇門。

  燭影封閉了僅有的兩戶窗,一臉凝重的走到江呈佳面前道:「屬下剛剛接到消息,陛下命雲菁君押送緋玉公主以及密偵營三百名俘虜前往占婆,交換被俘的大魏兵士。」

  女郎露出驚愕的目光,瞬即轉身,緊緊盯著他問道:「魏帝居然遣了兄長去占婆?這消息準確麼?」

  燭影鄭重其事的頷首,無比肯定道:「京城千機處送來的消息,拂風一得知,便立即告訴我了。他躲不過大將軍那邊的應酬,便讓我快馬歸來,將此事告訴您。」

  「消息是什麼時候送到的?」

  「半個時辰前。千機處的兄弟裝扮成宴席上的小廝,找到了拂風,並把此事告訴了他。」

  江呈佳:「半個時辰前?你能否確定他們是今日抵達邊城的?」

  燭影點頭:「拂風特地向我交待了此事。今日天微亮時,前來報信的小兄弟才混入了戍守城牆的兵士之中。這一點,他已經確認過了。」

  「千機處傳消息至邊城,需要八日之久,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兄長已經離京一段時日了?」

  燭影:「算算日子,確實如此。」

  江呈佳扶著牆壁,撐住自己,腿腳情不自禁的發軟,她捂著發慌的胸口,仔仔細細的將此事思索了一番,便向身旁的青年吩咐道:「魏帝這個時候遣派兄長出使占婆,怕是不懷好意。兄長此行,定然艱險重重。燭影,立刻擬寫書信,讓沿路的尚武行注意兄長的蹤跡,一路上看顧著些。世家對我江氏虎視眈眈,京城形勢本就艱難,北地又因瘟疫鬧成這樣,眼下這個光景,萬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燭影立即道:「閣主放心,屬下定會辦好此事,不讓意外發生。」

  江呈佳滿面愁容,在屋中來回踱步,心中很是不安。

  燭影便問道:「閣主還擔心什麼?」

  江呈佳抬眸望他一眼:「兄長離京,江府便只剩下沐雲一人支撐。她要管著暖暖和晚樓,還要顧及假扮成我的千珊或者鐵衣,你和拂風又都跟著我來了邊城,只怕她在洛陽的日子不好過」

  燭影怔了怔,鎖住眉頭,低眸不語。

  屋內沉靜片刻,女郎重重的嘆了一聲,滿眼煩躁道:「這個時候,魏帝真會找事!如此多疑,怎能成事?」

  她惱了片刻,慢慢冷靜下來,對燭影道:「立刻讓人通知拂風,叫他準備一番,今日整頓休憩後,便備馬準備歸京。再讓城內的人手做好準備,明日助他離開此地。」

  燭影有些詫異:「閣主要讓拂風此時返京?恐怕這會引得大將軍的懷疑」

  「顧不得那麼多了。兄長已經離京,我必須保住京城江府的太平。沐雲雖然聰慧,但終究不是朝中那些老匹夫的對手,身邊若是沒個人幫她,我不放心。」

  「閣主是否過度憂慮了?京中,有薛青、袁服守著應當不要緊。之前,沐主子也獨自一人留守過並未出過大亂子。想必這次也應當不會有事。」

  「上一次,兄長離京,但好歹在大魏境內,不過兩三月的光景便回來了。況且,那時,魏帝才與水閣達成聯盟,心裡眼底都是偏幫著江氏的。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兄長去的是占婆,遠在極南之地,來往行程,怎麼說也要半年甚至更久而京城內,鄧氏剛剛倒台,各世族都盯著,總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江府。薛青與袁服被禁於東府司中,除了要兼顧府司內多如牛毛的政務,還要時刻警惕宮中和世家的探子,自身都難保,如何能助沐雲守住江府?」

  此話說罷,燭影無可反駁,只好點點頭道:「閣主說得有理,那屬下馬上去準備拂風趕路的需品。」

  江呈佳頷首,眉頭一緊,躊躇猶疑片刻,想起了什麼,又對燭影說道:「另外,今夜我會寫一封書信,你讓他帶著,務必送到沐雲手中。」

  「好。屬下必會將您的叮囑完完本本的告訴他。」

  燭影作揖行禮,退了兩步,便準備離開房舍。誰知他剛邁出一步,身後女郎又將他喚住道:「慢著。」

  他當即頓住腳步,定在原地聽令。

  江呈佳扶著案幾坐下,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彈了兩下,垂著眸子道:「還有一事。我總覺得有些不安穩。君侯的傷勢已無性命之礙,但還是要修養半月才能徹底穩住。只是陛下那封傳他去涼州邊境的秘旨,已經停在邊城多日。君侯怕是等不到痊癒,便要離開邊城,奔赴涼州。

  這件事,一直困擾著我。雖說君侯猜測這是沈夫子的提議,但我認為事情不簡單。君侯已經傷至如此地步,不可再有任何閃失。所以,燭影,我要你趕往涼州,在君侯可能落腳的驛站,安排好人手,靜候我們前往。」

  燭影面露驚愕,當機立斷的搖頭拒絕道:「萬萬不可。您與君侯皆在邊城,屬下怎能拋下您們,趕往涼州?況且,邊城瘟疫未決屬下如何能安心離開?」

  「此事,容不得你同我辯駁!」

  江呈佳果斷道:「我絕對不能容忍君侯於涼州邊境再受傷害。」

  燭影繼續掙扎:「可是您與君侯離開邊城,前往涼州的路途,亦充滿危機需人看護!」

  「這個你放心。想必,城閣崖絕不希望君侯在趕赴涼州時出事,他定會遣派精幹之將護佑君侯。有他的人在側,那些打君侯主意的人,暫且還不敢動手。」

  她說得很明白,燭影沒了藉口,卻仍然不情不願。這青年郎君低頭默聲,不言不語,不肯答應。

  江呈佳拍了拍案幾,以不可反駁的語氣向他道:「燭影!你若真的想保我們的平安,就按照我說的去做。不要讓我徒添煩惱。」

  青年被唬住,臉色略略一變,眸底透出一絲慌張道:「屬下不敢。可是」

  「沒有可是!」

  江呈佳忽然發了怒,一雙瀲水美眸寒光四起,瞪向燭影,目色如劍,刺骨涼顫。

  燭影不敢再說,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屬下、屬下遵命。天色不早了屬下先行告退。」

  她緩了緩,冷著臉色嗯了一聲,遂即從案上取來一張乾淨的絹帛,鋪展而開,提起筆托上的狼毫,在帛上奮筆疾書了起來。

  為了寫給沐雲的這封家書,她坐在房舍里,熬到了傍晚,身子僵了整整兩個時辰。停筆時,已是瞌睡連連,滿眼轉著星星。她看著案几上,疊著的六張絹帛,眼底皆是疲倦。她已幾乎將京城內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都寫在了帛書中,只盼著能夠助沐雲一臂之力。

  夜幕已落,星辰驟降。江呈佳從席座上支起身子,用力的撐了個懶腰,左晃晃、右晃晃的繞過屏風,推開門向屋外行去,還未將身體舒展開來,便瞧見不遠處的假山旁,落著一個影子。

  江呈佳仔細盯著那影子看了一會兒,不由驚呼一聲,腳下便像溜了油,瞬即飛奔了過去:「二郎!」

  那假山倒影下,木輪上,正坐著一名郎君,身上蓋著厚厚的軟絨,波瀾如秋的眸子,平淡安寧。

  他聽到聲音,收了神,扭頭望過來,一眼瞧見江呈佳,心底一陣歡喜,啞著嗓子喚道:「阿秀。」

  江呈佳皺著眉頭道:「你怎麼又出來了?這難道也是年謙的主意?」

  「年謙在善源堂忙著,哪有時間一直盯著我?」寧南憂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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