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七十三】相聚甚歡


  江呈佳見他如此之態,知曉自己多說無用,便牽了牽他的衣袖,拉著他繼續往遊廊看,溫聲細語的說道:「二郎,你看他們父子多高興?」

  寧南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朝對面望去,便瞧見越崇蹲在越復身前,正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麼,滿眼的激動興奮。【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而對面的中年男子,雖一臉病氣,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角眉梢皆是慈祥。

  他心中一動,悲痛微微緩解,注目而視,全神貫注的盯著他們看。

  江呈佳便趁著此時說道:「其實不論是越崇還是越復將軍,此時相見,未免不是一種幸事。當年之事已然發生,無論如何故去的舊人皆已逝去無法挽回。可我們卻能彌補如今的遺憾。

  對于越伯父而言,纏綿病榻十幾年,還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已是畢生不可多求的欣悅。而對于越崇,他能得知自己的父親還存活於世,亦不免是一種幸運。」

  「你不必覺得是因為自己,才令他們時隔多年如此不易的相見。那不是你的錯。若非這個腐爛黑暗的王朝,常猛逆案不會發生,要怪也該怪始作俑者。況且我認為過去十幾年,越崇不知自己的父親還活著,反而是一件好事。越伯父所中的火炎之毒,狠辣至極非常人不能忍受。

  你沒親眼見過這毒才入體時有多麼恐怖慘烈。若非我兄長一力尋求方法救治,越伯父根本活不下去。長期的病痛折磨,讓他生不如死。直到近日才稍稍好轉,服下龍斛之後更見佳境。雖他體內的火炎之毒並未解退,但已被龍斛的藥性克制,短期之內不會再發作。至少這段時間,他們父子不必思量旁的,可以安心敘話。」

  她絮絮叨叨的在寧南憂的耳邊說了許多。這郎君一直沉著聲,目光緊盯著雕花牆後的景象,待他想起同江呈佳說話時,卻見這女郎繞過了園中的樹木,徑直朝廊下行去。

  「抱歉兩位,我來晚了實在對不住。」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她雙手平持著,端莊優雅的走到越氏父子面前,向兩位郎君欠身行了一禮。

  越崇聽到聲音,立即抹去眼角的淚光站起身來,撫了撫衣襟上的褶皺,鄭重其事的朝女郎行拜禮,恭恭敬敬的喊道:「侯夫人。」

  越復坐在木輪上,滿眼感激的看向她,幾乎與越崇同時開口,只不過這位中年郎君喚了一聲:「江姑娘。」

  當他聽見越崇所喚的「侯夫人」時,一時驚詫,扭頭朝自己的兒子望去,有些訝異道:「小崇,你喚江姑娘什麼?」

  越崇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原來父親並不知江氏女已嫁作寧南憂為妻,於是想解釋,卻聽女郎先他一步開了口。

  江呈佳大大方方承認道:「越將軍,我已嫁入淮陰侯府。」

  她有意試探,專注的盯著木輪上的中年男人看,生怕錯過他的反應。

  越復果然愣住,表情變得十分古怪,眸中並無任何憎惡,反而升起一絲期翼:「沒想到江姑娘竟然嫁於了淮陰侯?」

  女郎盯著越復的反應,心裡已確定,此人對當年之事的真相定然有所了解,或許也知曉寧南憂的身世之謎。

  「昭遠這孩子這些年過得可好?」中年郎君小心謹慎的追問。

  江呈佳凝望著他,溫婉一笑,輕聲回答道:「他很好,越將軍盡可放心。」

  中年郎君明顯鬆了口氣,目光悲憐:「只可惜,我這副身子不能去見他」

  他小聲嘀咕著,話落至江呈佳與越崇耳中,顯得那樣淒涼。越崇拍了拍父親的肩膀,連忙安慰道:「這有何難?父親您以為我是因誰來到這裡的?若不是君侯,我恐怕不能跟著侯夫人前來此處見您。此時此刻,他就在這裡。您可以立刻見到他。」

  越復聽著他的話,沉默不語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郎。越崇當即反應過來,臉色微微僵住,看向江呈佳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敢問女君能否讓主公與家父見上一面?」

  江呈佳靜靜的盯著越復看了一會兒,最終轉過身,朝雕花青牆處喚了一聲:「二郎,你還不出來麼?」

  躲在牆後的寧南憂聽到她這聲喚,身形猛地一顫,腳下步伐不知如何轉動,只愣愣的站在原地。

  江呈佳見那郎君遲遲不肯現身,便親自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將他帶到了越崇面前。

  她原本以為越復並不知當年的秘密,生怕他因寧錚而憎惡寧南憂,才會阻撓他們二人相見。可方才她試探過後,便知此人亦是知情人,心中的不安瞬即平復了下來。

  多年未見,寧南憂對越復心懷深重濃厚的愧疚之情,如今站在他面前,只覺得自行慚愧,渾身不自在。他窘迫無措,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

  越復微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悄悄的打量起來。

  江呈佳在旁看著,盼望著那中年郎君能先開口說一句話。可這兩人卻似乎各自僵住了一般,皆悶著聲不說話。

  她不敢插話,越崇也不敢吭聲,只好默默在旁陪著。

  直到越復靠在木輪的椅背上,說了第一句話:「昭遠,你長大了也長高了。我聽方才小崇喚你主公,看來當年是你救了他?這些年,你獨自一人一定受了很多苦。能站過來一些,讓我好好看看你麼?」

  這溫和且充滿慈愛的聲音,讓寧南憂心口發麻,他哆哆嗦嗦的抬起頭看向中年郎君,眼眶猩紅一片。

  越復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面龐,腦海中便慢慢浮現出摯友的身影,與眼前這個青年的身形重合在一起。他心中只覺錐痛,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卻十分悲涼。

  終究是,斯人已去,雖有血脈留於世間,卻還是無法彌補那些遺憾。

  越複眼角含著淚光,溫溫柔柔的說道:「你不必覺得愧對於我。昭遠,你是淮王府心性最正的一個,與你師父很像。我相信盧遇不會看錯人,便憑著你救下小崇又將他帶到了我面前,我就知道這些年你的心性從未改變。父輩的恩怨牽扯不到你的身上,我不怨你。相反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恐怕小崇活不下來。」

  他一眼看穿了寧南憂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寧南憂怔怔的望著這個中年郎君,說不出一句話。

  江呈佳淺淺的勾起微笑,看著廊下的三位郎君藏滿情緒,卻都克制不發,她便知趣的、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為三人留下相處的空間。

  女郎獨自一人行至遊廊的盡頭,遠遠的望了一眼寧南憂,便囑咐侍候在附近的婢女道:「讓小廚房為三位郎君做些點心,照顧好他們。兩個時辰後再讓人引君侯與越崇離開。規矩你們都懂,不必我說了吧?」

  幾名婢女蹲身淺淺行禮:「請閣主安心,奴婢們清楚琉璃園的規矩。」

  江呈佳頷首,遂即轉腳離開。她從密道離開了琉璃園,薛必正在西偏院的長廊下等候,一眼瞧見了她的身影,便疾步迎了上來。他朝女郎的身後看了兩眼,滿臉疑惑的問道:「兩位郎君沒有隨同您一起出來?」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道:「估摸著他們有許多話要說,為免打擾我就先出來了。」

  「那閣主現在是要?」

  「我去常春樓坐一會兒,等他們出來,你直接將人帶過去就好。」

  薛必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繼續守在偏院的長廊上。江呈佳則徑直朝西偏院的照壁行去。

  琉璃園外,天空一片碧藍,連浮絮都沒有,仿佛洗淨了雜色,只剩下瑰麗金光。

  江呈佳於常春樓憑欄而坐,盯著院中的風景發呆,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只曉得再抬頭看天時,已是傍晚。她眼睛發澀,有些睏倦的垂下腦袋,身體倚著漆紅木柱打起了瞌睡。

  昏昏沉沉之間,腦袋猛地撞到了一個綿軟之物。她皺了皺眉,睜開雙眼滿臉迷糊的朝旁邊望去,一段墨綢映入眼帘,再往下看則是一隻修長細白的手。

  她當即醒了神,仰頭向上看去,便見寧南憂正衝著自己溫柔淺笑。他不知何時來了這裡,又或者說是她睡得太沉沒有發現。

  江呈佳嘟囔兩聲道:「你總算來了,我等了好久」

  她晃晃悠悠的起身,腳腕因長時間的跪坐而酸軟,一時站不穩,撲入了他的懷中。於是,她便順勢靠在他身上,軟綿綿的問道:「怎麼樣?你和越伯父聊得如何?」

  她習慣性的鑽進他的懷裡,緊緊摟住郎君的腰,像只剛睡醒的小貓兒般,軟糯乖巧。

  寧南憂揚著眉梢,卻沒有回答江呈佳的問題,而是輕聲道:「阿蘿,謝謝你。」

  女郎懶懶的抬起眼皮,挨在他懷裡,低笑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她不再多問,此刻心裡已然清楚,他們三人之相聚當是非常和睦。只要知道這一點,對她而言便已足夠,至於三位郎君聊了什麼,也不必多加詢問,看著寧南憂臉上的笑容,她便知曉越復待他之心仍如往昔。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