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六】急病暈厥
只聽不遠處的女郎溫柔的沖她說道:「阿歲?你不認得我了?」
華歲未回話,卻抬腳朝她靠近,誰知還沒走到階台之下,便聽到殷平的呵斥聲:「華姑娘!您還是好生回到房舍前看顧王妃殿下吧?莫要想著離開這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華歲朝他飛去一眼冷刀:「你哪只狗眼瞧見我想離開這裡了?殷平?王后娘娘前腳剛剛訓斥過你,後腳你便忘記了?當真是惡犬狂吠,只會仗勢欺人,你若再惹出什麼事端來,待睿王殿下歸來,我定如實告知於他,且看他還會不會饒你一條生路。一旦殿下發了脾氣,執意要殺你,王后娘娘也保不住你。」
她威脅恐嚇著,將殷平嚇得瞳孔緊縮。
只是,這個小郎君一向張狂慣了,就算華歲這麼說,他也只是一瞬間的害怕,隨即冷下了臉道:「我被你嚇了一次,還能被你嚇第二次麼?不管怎麼樣,殿下此刻都不在京中,能奈我何?況且,睿王殿下已分府別住,他沒有資格再管攝政王府的下仆,若伸手管了,便是僭越。難道殿下會不顧及自己的名聲,為王妃出頭麼?」
華歲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殿下本就不是個守規矩的人,難道你不知道麼?」
殷平還想反駁,卻被院中的女子出聲制止:「殷小郎君,我奉了薛夫人的命令前來探望睿王妃,本以為經歷早上的事情,你會收斂一些心性,沒想到卻還是不知天高地厚?難道不怕再傳至王后娘娘耳中,罰了你去前院做粗使僕役麼?」
這女子緩緩走上前來,殷平有些不耐煩,剛想轉過頭去看看到底是誰,入眼瞧見院裡站著的人,當即縮了腦袋,不敢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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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卿姑娘?您怎麼來了?薛夫人可是有什麼囑咐麼?」殷平畏畏縮縮的問道。
那位被稱作黛卿的女郎,特地清了清嗓子,高聲呵斥道:「怎麼方才不還趾高氣揚的麼?現在反倒蔫了?」
殷平陪著笑臉道:「小人再怎麼不懂事,也不敢冒犯您啊。若薛夫人怪罪下來,只怕小人會被逐出淮王府,流落街頭淪為乞兒。」
黛卿冷笑一聲道:「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混球!且滾一邊去!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同華歲姑娘說一說。」
殷平眼神微微一滯,轉眼看了華歲一眼,慢了一拍才應道:「是、是是!小人這便滾到一邊去,絕不打擾您與華歲姑娘說話。」
說罷,這佝僂著身體的小郎君,便灰溜溜的跑到了階下,躲到院中的假山後,不敢出來。
黛卿走上前去,來到華歲面前,面含如春風沐陽般的笑容,親切的拉住她的雙手道:「阿歲,是我呀。我是黛卿,你這麼快便不記得我了?」
華歲又愣了許久,才呆呆的喚道:「你是黛姐姐?」
黛卿頷首,溫柔至極。
華歲問:「黛姐姐與年少時大不相同,阿歲竟沒有認出來,實在失禮。」
黛卿一臉惆悵道:「也不能怪你,我們確實許久未曾相見。你認不出我長大後的樣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之事。」
華歲想起從前在淮王府時,她被淮王后的一眾惡僕所欺辱,便是黛卿護在她身前,替她擋去了許多麻煩,於是心中便是悲喜交加:「沒想到,當年匆匆一別,你我竟然今日才見。黛姐姐如今薛夫人手下當差?」
黛卿點頭道:「是。當年殿下分封為郡王,搬出淮王府後,我便被指派到了王后身邊。後來,薛夫人入府,王后便將我賞賜給了薛夫人為奴,聽她調遣。」
薛夫人,薛憐。乃是淮王后王氏的遠方表妹,原是王氏迎入府中分持其他夫人之寵愛的一枚棋子。誰料到,攝政淮王竟出奇的喜歡她,不僅請封她為側妃,還特地向皇帝討要了一個稱號,喚作婉音夫人。
於是自此之後,攝政淮王府內,便是薛憐一家獨大,逐漸奪去了其他夫人的大半寵愛,成為後院次於淮王后之下,最尊貴的女郎。
然則,薛憐雖然受寵,卻不驕不躁,時刻守著規矩不敢輕易冒犯,對淮王后亦是畢恭畢敬,多有禮讓。
故而,淮王后王氏對她亦是十分滿意,從無打壓或是嫉妒之心,樂享其成的看著薛憐受寵,以此來穩固自己王后的地位。黛卿身為薛憐的貼身女婢,自然比殷平這樣的看門走狗要強上許多,信威頗旺。
華歲彎彎唇角道:「幸而,黛姐姐你跟了個受寵的主子,這些年應當沒有被淮王后刁難」
她像是再同黛卿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隨著又說道:「不過,若是當年,睿王殿下也能將你帶出府就好了。」
黛卿淡淡失笑,眼中透出一絲無奈道:「殿下在攝政淮王府內人微言輕,自然不能將我們都帶走,權衡利弊之下,只能先保年紀小的你們。」
華歲沉默寂然,不知該說些什麼,稍稍移動腳步朝女郎湊近了一些,便聞到她身上飄來一股奇特的香氣,正覺得熟悉時,忽然發現華歲所穿之衣,與方才她在側門時,那突然出聲轉移淮王后視線的女婢的衣飾一模一樣。
於是,她驚呼一聲,遂又壓低嗓音道:「黛姐姐!剛剛在側門!難道是你替我解的圍?」
黛卿笑而不語的點點頭。
華歲立刻驚喜道:「原是如此!我就說,到底是誰那麼好心,竟然肯幫我解圍」
接著,她話鋒一轉問道:「不過黛姐姐,那個時辰,淮王后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側門?」
黛卿向她解釋道:「側門的那片桃林,是王后娘娘與薛夫人親手栽植的,去年的春季花期,景色並不旺盛。今年春雨一過,桃林仍是一片荒蕪,直到夏季才漸漸枝繁葉茂了起來。如今八月中旬,它們的花骨朵才將將盛開。王后娘娘與薛夫人想帶著諸多夫人前來探景,才會路途特地繞去了那裡。」
華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才安心下來。
黛卿拍了拍她的肩頭,輕聲道:「我今日是拖著薛夫人囑咐我的事情,抽口來看你的,也只能與你說這會子話便該走了。阿歲,入了淮王府,你且萬事小心,切莫中了旁人的奸計,護好你的主子。」
華歲用力頷首道:「我知道,請黛姐姐放心。」
說罷,階上站著的這位女郎便向華歲辭了行,抬腳轉身,默默離去。
華歲盯著黛卿的背影深深的看著,心中總有些惆悵,她發呆片刻,才重新站回了江呈佳的屋舍前。殷平瞧著黛卿走遠,便默默的移回了腳步,卻已然死性不改、陰陽怪氣的說道:「沒想到你與黛卿這麼多年沒有交集與聯繫,剛回王府,竟然便能搭上話。華歲,你當年的本事還真是一點未變啊?」
華歲白他一眼,實在懶得再搭理他,轉過身去,側著靠在門框旁,自己想自己的事情去了。
時光如梭,白駒過隙。爾後的兩日,淮王后又尋了其他理由,硬生生的把江呈佳與華歲扣在了落庭軒中,不讓她們回到自己所住的小院子中。
於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晃眼之間,江呈佳住在落庭軒內已有小半月的時間。
這些天,一茬接著一茬的賞花會、品詩集與蹴鞠宴。江呈佳都被淮王后帶在身邊,四處應酬、各地敬酒。似乎是為了刁難她,淮王后甚至請來了各世家的貴公子與女眷,一同參宴。付氏的嫡子,付仲文也在其邀請之列。
且不知為何,淮王后王氏一直將付仲文往她身邊引,仿佛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與計劃。
於是,江呈佳刻意與那付氏嫡子保持距離,卻每每都被王氏識破,重新安排讓他們二人同席。
短短數十日,江呈佳便參加了不下五十場宴席,疲倦至極。
一天傍晚,她自落庭軒的凝輝廳中出來,端著步子往自己暫住的廂房裡走時,忽然覺得胸口泛出一陣噁心,眼前瞬時之間暈天懸地起來。
江呈佳當時覺得不妙,強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的回到了房舍中,看見正在整理床鋪的華歲,便喘著氣喚道:「阿歲」
華歲聽見女郎的聲音,本來很是高興,轉過頭去卻瞧見江呈佳一臉慘白的站在她身後,纖巧細白的手正死死的扣住屏風的木框,整個人顛來倒去的站不穩腳步。
華歲心中一慌,連忙走上前去,扶住了江呈佳,急切的問道:「王妃你怎麼了?」
江呈佳忍著渾身的不適,額上冒著細細的冷汗,顫著聲音說道:「我恐怕是太過勞累,有些支撐不住了。」
這話說得極輕,甚至沒有尾音,緊接著女郎便從屏風旁一頭栽倒下去。
華歲眼疾手快,撈住了失去意識、突然昏厥的女郎,扶著她坐倒在地上,高聲喊道:「王妃殿下!王妃?」
這驚叫聲,引來了門前一眾看守的兵衛,其中領首的一名郎君,一個箭步沖了進來,急急詢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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