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八】黛卿下毒
年謙卻道:「你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此毒多半為淮王后所下,她此刻趕來就是為了查探情況。倘若我們將王妃中毒之事據實以告,她很有可能會借著此事,請來她所信任的醫師,將你我隔離在外,讓旁人來看顧王妃。到那時王妃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況且王妃所中之毒十分烈性,已漸漸滲入骨髓,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立即排毒。」
華歲變了變臉色道:「年醫師說得也對,是我大意了。」
年謙不再跟她廢話,重新回到榻旁,單膝跪著繼續為將陳家診脈,隨即囑咐道:「華歲姑娘,我需替王妃將體內劇毒逼出,能煩勞你去打一盆熱水、準備幾塊白巾麼?」
華歲瞧著他的神色疾疾,好似女郎的情況很不好,心中不由咯噔一聲,連忙答道:「好!好我這就去準備。還請年醫師多費些功夫。」
年謙聚精會神的探著女郎的脈,細細思量定了後,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醫箱,從中掏出一排灸針錦囊來,扶著江呈佳靠在榻上,在她的兩肩各穴以及頭頂扎了針,遂而趕往一旁的書案上,琢磨著寫下了一則藥方。
華歲速度極快,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將一盆滾燙的熱水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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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謙見她趕來,便心急如焚的同她說道:「華歲姑娘,王妃體內之毒的解藥需我親自前往配置。約莫半個時辰後,我便會回來。王妃已被我施了針,體內之毒暫時不會繼續蔓延。但我離開的這半個時辰內,她需要人一刻不離的盯。」
華歲朝榻上的女郎看了一眼,立時點頭道:「年醫師放心,我一定好好守著王妃,不再讓她出任何事。」
年謙隨即頷首,抬腳便打算往屋外走,誰知靠近華歲身邊時,聞見了一股奇異的幽香。這古怪的香氣,當即引起了年謙的懷疑,他頓住腳步,眸中神光微微凝滯,遲疑一瞬輕聲問道:「華歲姑娘平日裡用得是什麼香粉?」
華歲一怔,沒明白他的詢問究竟是何意,一臉莫名道:「年醫師說什麼呢?我平日裡從不用香粉」
年謙瞬時皺緊了眉頭,心中一陣狐疑道:「你不用香粉?那為何身上會有一股奇異之香?」
華歲經他提醒,立馬抬起袖子、低著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果然聞到了一陣細微不易察覺的幽香。她瞪大了眼睛,略顯吃驚道:「年醫師好靈的鼻子,這味道在我身上,我半點也沒聞出來。可可我從不用香料,衣服上怎會有這種味道?」
年謙沉聲不言,細聞那味道,慢慢閉上了眼睛,總覺得有些熟悉。
華歲見他面有疑惑,仿佛對她衣袖上沾染的氣味很是執著,於是便啟聲問道:「年醫師,這香氣有什麼奇怪的麼?」
年謙寂寂了好久,倏然睜開了雙眼,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華歲眸中顫了顫,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年醫師方才的話是何意?」
年謙嚴肅穆然道:「這種香氣我曾在採摘百草時聞到過。是一種名叫幽蘭的枝末野花,醫書上記載,它可入藥,有活血化淤之功效但行武之人卻要避諱。此花若做成藥丸餵與內力高強之人用下,能消解其內功,破壞臟腑,令其血虧。」
華歲大為震驚,低頭轉眸盯著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的反覆看、反覆聞,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顫顫巍巍的說道:「如此這般王妃中毒,難道是我所害?」
年謙定了定神,又問道:「你方才說,你從不用香料。那麼身上所穿衣飾,是從睿王府內帶過來的,還是這裡的管事為你準備的?」
華歲答道:「奴婢們穿的衣飾自有規格,且淮王府上下制度極嚴。睿王殿下已分府離開此地,我身為他府上的婢女,是沒有資格穿淮王府女婢衣飾的,所穿的衣飾皆是從睿王府上帶來的。」
年謙:「那麼,便也不是你衣飾的問題了。如此看來便是你近日長期接觸了什麼人,沾染了這種不易察覺的香粉氣息。」
華歲愕然,皺起眉頭仔細思量,想了半天也沒記起自己曾同什麼人長期接觸過,一時搖頭道:「這府里的人,我一向小心提防著,從不敢輕易靠近,當不會有1年醫師所說之人」
年謙低眸,手撫蹭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那就十分奇怪了。」
「也罷,現在暫時不是思量此事之時,王妃之病不可繼續耽擱。華歲姑娘,你在看顧王妃之前,最好先替換了乾淨的衣裳再來。我先離去配藥,稍等些許時辰馬上回來。」
年謙很著急,心裡惦記著江呈佳的舊傷,深怕那毒引起女郎體內舊疾發作,惹得從前的病症一同並發,只想快點前往尋找藥材,到東廚親自煎藥熬湯。
於是,未等華歲開口回應,年謙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廂房。
屋舍中,只剩下華歲一人對著門口迎風波動的柳樹葉發呆。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年謙方才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刺激著她。
華歲擰著眉頭,憋著一股氣,閉上眼睛努力搜索著這些日子以來,她曾接觸過的人。
少頃,她想到了什麼,忽地之間睜開了雙眼,慌張、驚恐、不可置信的瞪著廊下的紅柱出神,心裡再想:難道是黛卿?這十日以來,時時與她接觸的,便只有黛卿一人。難道她身上的香氣,源於黛卿?
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令她瞬間不寒而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便是黛卿有意下毒害睿王妃。
可是為什麼?華歲有些想不通。黛卿有什麼理由害睿王妃?難道她受到了淮王后的威脅,不得已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千萬種思緒在華歲腦海中掠過,使得她渾身發麻。沒過一會兒,她又全盤否定自己,在心裡替黛卿說好話來。自她與黛卿認識,便深知其為人如何,年少時她受人百般欺凌,若無黛卿相助,恐怕沒有機會隨著睿王離開淮王府。黛卿,是她見過最溫柔、最堅強善良的人,亦是最有底線、品格高潔的女子。就算有淮王后的威脅,黛卿也定會想盡辦法化解,即便化解不了,也絕不會選擇去做這樣害人的事情。
華歲腦子裡亂糟糟的糊成了一片,心裡有兩個小人各執己見的瘋狂爭執與辯解。她失神一時,很快便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望了一眼屋內被屏風擋住,只透出輪廓殘影的女郎,起了一陣愧疚之意,急忙關上屋舍的門,朝暖閣行去,尋了一套乾淨的衣飾換上,才敢靠近內室繼續看顧女郎。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沉睡的江呈佳,不敢放鬆精神。
直到年謙排除萬難,端著一瓶燒制好的濃煉藥汁,趕回了廂房內。他風塵僕僕的奔來,急得滿頭大汗,華歲聽到動靜,便連忙起身讓步。
年謙順勢坐到她方才跪坐著的蒲團上,拿著一樽茶盞,從手中的瓷瓶中倒出半盞藥汁,扶住江呈佳的肩膀,使她微微傾身,將那茶盞貼在她已經乾涸發白的嘴唇邊,小心翼翼的餵著。
幸而,女郎還稍微有些體能意識,能順著年謙餵來的藥汁慢慢吞咽喉嚨喝下。
年謙看她將藥吞了下去,緊繃的心情才稍見緩解。華歲在旁戰戰兢兢的看著,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待郎君將藥為女郎服下,她才敢出聲問道:「年醫師您調製的這藥當真能解王妃體內的毒嗎?」
年謙胸口堵著氣,好不容易松下來,聽著華歲的問詢,心情又一次沉重起來:「這藥雖然能解王妃所中之毒。但眼下,即便解了毒,王妃也不一定能夠醒來。」
華歲怔了怔道:「不能醒來是何意?」
年謙:「王妃的病由來已久,總會時不時的發作,如今中毒,雖然還未蔓延至骨髓心脈,卻也極為傷身」
華歲聽著,心中一陣難受,緊緊攥著掌心,喃喃自語道:「那可怎麼辦才好?」
「好在,睿王殿下曾同我細細囑咐過王妃的病況,這些日子我也閱覽了諸多古籍文書,研製了一張調理的方子,想來應當對王妃有效。若再日日熬煮提神補氣的藥餵她喝下,不出半月或有好轉之機。」
年謙輕聲安慰著榻旁站著的姑娘,後而又想起什麼,提聲說道:「不過王妃並無性命之憂,用藥之事可以慢慢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查出這毒到底是誰帶來的?否則王妃今日所受之苦,就要白白埋沒了。」
聽他提及此事,華歲臉上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僵了一僵,默默垂下了腦袋。
年謙抬眸,觀其神色之變化,不由蹙緊了眉頭問道:「華姑娘心中是否已有人選?」
華歲畏畏縮縮的說道:「確實、確實是想起來一個人。但我總覺得她不至於。且,此事還未查清楚,我也不敢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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