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四】內獄暗牢


  少年郎挺直腰板,一臉微笑道:「有嬸祖母在,本宮怎敢唯唯諾諾?必得口齒清楚了,才能向嬸祖母說清楚這其中的原委,明白律法的厲害之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王氏見他輕狂至此,便無法再忍,臉色漲紅,氣惱至極的說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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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還沒有說完,王府之內傳來一聲雄厲的喝聲,寧錚踏步走了出來,滿臉憎惡的盯著王氏,憤恨厭煩道:「你給寡人閉嘴!做出如此陰險卑鄙之事,鬧得王府不寧,京城上下物議沸騰,還敢在這裡與太子囂張對峙?終究是寡人這幾年太過寵愛於你,叫你不知天高地厚,連國家律法也可視若無物?」

  王氏愕然,一陣怯意翻上心頭,盯著眼前這個高大魁梧、身形修長俊瘦的中年郎君,窘迫的退了兩步。

  寧錚當著眾人的面呵斥了王氏,將她勉強搭好的台階全部踹塌了。

  他向太子道:「衡兒來得這樣盛勢凌人,倒叫寡人十分惶恐啊?按理說,睿王妃之事,也算寡人的家事。她既然嫁作睿王為婦,出了什麼事也應該寡人來處置,實在不必勞煩衡兒你辛辛苦苦跑這一趟?」

  他雖當眾打了王氏的臉,卻也狠狠的堵住了寧無衡的嘴。

  這少年郎站在階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沐雲在旁看著,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

  寧無衡終究還是年輕,比不得寧錚這般老奸巨猾的人物,三兩句話便將他拿捏住,叫他不知所措。

  然則,這樣的情形,沐雲也不能插嘴說話,寧錚是怎樣的人,她心裡十分清楚,若此刻她貿然說話,只會被寧錚呵斥的狗血噴頭。

  她只好耐心等著寧無衡反應過來,站在一旁默然不言。

  好在,少年郎雖然一時有些發愣,卻也並非被堵得完全無話可說,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沉聲說道:「叔祖父!衡兒自然知曉這是您的家事。然則,睿王妃江氏亦是陛下親封的成平郡主,且陛下有意在今年年後再次晉升江氏的名號,冊封其為公主。既然陛下有意冊她為公主,那麼她也算是衡兒的皇姐了。

  若是公主出嫁,嫁入的雖然仍是皇室,但也尊享郡王之禮。按理來說,與睿王身份平齊。更何況陛下當初許諾這樁婚事前說過,必要維護江氏性命之周全,且此生之內,她的位分與權責永在睿王之上。既是如此,衡兒自然有責任替陛下照顧好江氏」

  他拿著魏帝來壓制寧錚,且著重說了魏帝有意冊封江呈佳為公主的想法,一時便也鎮住了府前的夫妻二人。

  寧錚凝眸盯著階下的少年看了一會兒,臉上的怒色漸漸平息,忽而緩緩笑了起來,頃刻間變得輕描淡寫起來:「衡兒若想為那江氏做主,護住陛下的臉面,寡人也並沒有一味阻攔的道理。既然,你非要討回公道,寡人便應了你的要求。」

  他這話說出口,令站在一旁的王氏頓時抬起了眸子朝他望去,滿眼裡皆是不可置信。她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抓住寧錚的衣擺,淒淒艾艾的懇求道:「代王!臣妾真的從未做過那樣的事情,是他們唆使人誣陷臣妾臣妾、臣妾是清白的!代王!請您明察!」

  寧錚低下頭,面無表情的瞥了王氏一眼,伸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摔在王氏那白皙的臉側,映出了一個清晰且鮮紅的印子。

  他衝著她呵斥道:「混帳!事情已經鬧成如今這樣,你還敢在這裡咬死不放?寡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賤婦!寡人今日便寫休書給你。明日你便收拾東西離開京城,返回琅邪本家吧!」

  王氏滿臉震驚的盯著寧錚看,似乎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一陣心悸,不知眼前郎君所說之言到底是真是假。她害怕極了,抓著寧錚衣擺的手滑落下來,順勢跌坐在地上,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代王當真要如此絕情嗎?臣妾侍奉您多年,就算大王不顧及夫妻情分也應當顧忌明遠那孩子的臉面啊!他已成年若此時得知她的母親被休,日後、日後您要他如何在淮國立足啊?」

  王氏失聲哭泣著,口中斷斷續續說著央求之語,一臉悲切。

  寧錚卻冷哼道:「如今,你倒是跟寡人提及明遠的將來了?當初你做出這等令人厭惡的卑鄙之事時,怎麼沒有想到今日?寡人且告訴你!今日太子出面,此事能夠妥善解決的唯一之法,便是休了你!」

  王氏瞧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看不透他到底是什麼心思,更不知他此刻的真實情緒究竟如何,只覺得心裡沒由來的慌張,她甚至覺得寧錚此次是當了真,為了平息物議,穩住朝堂,堵住魏帝與太子的嘴他要將她棄了。

  王氏心生絕望,雙目含淚道:「您就不肯相信臣妾一次麼?」

  寧錚不願再與她多說,直接轉身朝向太子道:「衡兒,寡人如此處置王氏,你可還滿意?」

  寧無衡頓住聲,沒有立刻回答。

  那階上立著的中年郎君眉眼之間帶著絲絲點點的笑意,似乎就等著少年開口說話,且不論他說什麼,都有法子應對如宜。

  太子知曉,寧錚用言辭給他挖了一個龐雜深邃的陷阱,就等著他如獵物般乖乖的跳進去。

  寧錚所問之語,不論太子如何回答,都會引起朝野非議。

  若他應承寧錚所說,令其休棄王氏,那麼便算是徹底與琅邪王氏一脈為敵,從此之後再無修復之可能。且他這樣做,定會引得朝中淮王一黨的眾臣爭論不休,參他逼迫宗親、不顧子孫血脈之情誼,毫無君子之儀禮。

  但倘若他適度止步,讓寧錚收回休棄之言,那麼朝中那些中立自保的臣子們則會覺得他軟弱無能,不可遮擋風雨,不能同舟共進。那麼他在朝野之中便會失去大半的人心。寧無衡冷眸凝起目光,沉寂了片刻,不慌不忙的揚起微笑道:「叔祖父言之過重了,就算嬸祖母再如何犯錯,亦是太皇祖父為您賜下的婚約。衡兒怎有資格議論此事?」

  「誒?你是太子,國家大事都能由你來主持,寡人的淮國歸屬大魏,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作為儲君,你自有權力插手藩國政務。」寧錚陰陽怪氣的說著,嘲諷太子不敢多加置喙此事。

  寧無衡卻不惱,反而鎮定自若道:「叔祖父既然這樣說,本宮確實應當付起應盡的職責。只是本宮覺得,事至此,也不能傷了皇族與琅邪王氏的和氣。嬸祖母畢竟嫁入淮國多年,又為皇室繁衍了子嗣,就算沒有功勞亦有苦勞,若真的休棄她,亦會損害叔祖父的清譽。」

  寧錚挑眉繼續問道:「那麼,衡兒究竟是何意?你難道不欲寡人將王氏休棄麼?」

  寧無衡彎著唇,和緩一笑道:「叔祖父,何至於此?本宮雖要做表率,卻也沒想要將嬸祖母逼入絕境。」

  寧錚凝望著那少年郎眸中深不見底的笑意,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心裡莫名生出一股不詳之感:「哦?你既如此說,寡人倒是好奇,你到底要怎樣處置王氏?」

  太子定了定,輕聲說道:「其實事情也算簡單,若叔祖父肯在送獄詔書上畫押,送嬸祖母去內獄暗牢之中服刑,便也算是依合律法。如此一來,必能平復京城的沸然物議。」

  王氏坐在地上,聽著寧錚的話本已黯然失神,此刻又聞太子此言,不由驚詫至極:「你要送本宮去內獄暗牢?那是什麼地方?本宮怎麼能去那裡?你瘋了麼?」

  太子沉穩不動,溫聲和緩道:「內獄暗牢乃是關押罪婦之地,皆是女子官吏看管。嬸祖母若肯去服刑五年,便也算是向臣民表態,不論身份多麼尊貴,都不可能逃脫律法的處置。這樣處置,也不必廢除您的王后之位,乃是雙贏之道。得失如何,嬸祖母心裡應當很是清楚吧?」

  王氏此刻已有些瘋魔,抓住裙角,狠狠的攥在手心裡,憤惱至極道:「你做夢!本宮絕不會去那樣的鬼地方呆五年!那個地方乃是專門關押罪婦之地!本宮怎麼能與賤人們同住一個屋檐下?」

  內獄暗牢乃是大魏女郎以及婦人們最恐慌害怕的地方,那裡關押著各地犯了大罪的婦人。雖然此地看守的都是女身官吏,可她們個個身懷絕技,最會折磨人的手段,能使被關押的罪婦們再不敢萌生惡念,直到將她們摧殘至發瘋發狂才肯罷休。王氏清楚的知曉這其中的關竅,故而反應如此激烈。她不肯被淮王休棄,卻更不願意去內獄暗牢中受盡折磨。

  太子淡淡道:「嬸祖母,本宮勸你還是早些認罪伏法吧。今日,要麼便讓叔祖父將你休棄,趕回琅邪王氏,從此之後不可再入京城,亦不可再與常山侯相見。要麼,便當著眾人的面承下罪行,保住王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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