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四】抵達建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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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多月過去,大魏使團的隊伍才緩緩駛入了建寧地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國使團來朝,尤其是與中朝對立多年的大魏所派,中朝人自是滿心滿眼的不高興。寧南憂一行人前腳才住進驛站,後腳便收到了許多匿名的恐嚇書,謾罵惡毒之語比比皆是。
廖雲城看著這些紙帛,心裡一陣氣惱,捂著臉無可奈何道:「主公,您這真是接了個吃力不討好的活中朝這些刁民什麼屎盆子都往您頭上扣」
寧南憂看著案上展開的各類書帛,抬眼剜了廖雲城一眼道:「你當這是什麼地方?說話注意一些。」
「況且,他們說得也並非不對。中朝與大魏本就勢同水火,兩方交惡,每年戰事都死傷無數兵衛這裡面自然有他們的父兄家人。對他們而言,我們便是與他們有著血海深仇的人,寫信來罵幾句也屬常事。」
廖雲城捂著嘴巴,衝著他眨了眨眼睛,不敢再繼續多說。
「不過,這也不是使臣合該受的侮辱。這些帛書,你且都收拾好,一封一封存起來遞交至中朝的禮官府。叫他們看看自己的民眾有多麼的無禮荒唐。」
寧南憂扔下手中的書帛,靠在一邊,凝肅著面龐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打聽出付沉到底因何緣由被扣押在皇家內牢之中,想辦法將他救出來。」
廖雲城跪坐在郎君面前,拱手作揖道:「此事,屬下已經打聽過了。據那迎使官說,付小郎君是因為鷓鴣的棺槨才會被中朝國君押下的。」
「因為鷓鴣的棺槨?什麼意思?你且說清楚些?陛下在決定命人出使送回鷓鴣的靈柩時,便已親自向中朝國君遞去了書信說明了此事。那中朝國君怎敢還因此事為難我朝使臣?」
「城中人人都在傳說咱們大魏送來的靈柩棺槨中,躺著的並非他們中朝的四皇子劉琦。付小郎君攜帶這一具身份不明的白骨來朝,被人說成別有用心朝臣們合奏要求將他扣押,中朝國君沒了辦法才照做的。」
寧南憂冷笑一聲道:「身份不明的白骨?這劉潛還真敢胡言亂語?」
廖雲城皺著眉頭說道:「說到底,他不就是不想承認中朝在大魏安插了密探麼?他也倒是狠心,劉琦好歹也是中朝的四皇子,即便並非他親生的也不該如此不留情面的拒收他的骸骨」
「劉琦算什麼皇子。不過是從皇室宗親里抬出來填補空缺的人罷了。劉潛根本沒把他放眼中,否則也不會派他潛伏在大魏做密探首領了。劉潛對外宣稱四皇子在祁陰山修道,若此刻昭告天下四皇子逝亡,必定招來諸多疑惑,屆時未可知中朝宗室會不會因此動盪。他大概顧慮的是這些。」
廖雲城認真聽著,愁眉苦臉道:「他若不想讓眾人知曉四皇子亡於大魏,勢必不肯承認那靈柩里的骸骨的身份那麼付小郎君持著旌節,運送棺槨入建寧,便就真的成了不軌之徒」
寧南憂凝眸斂神,半眯著眼睛,緊緊盯著那鋪開亂成一團的帛書上放置的竹卷,冷聲說道:「他想就這麼將事情栽贓到付沉頭上來,藉機挑起兩國戰火,還沒那麼容易。
你去,將竇月闌在我們臨行前整理的那些證據,還有先前精督衛查到的線索整理出來。明日,本王帶著這些去見劉潛,且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敢繼續扣留付沉。」
廖雲城鄭重點頭,便立即扭身出去,做寧南憂囑咐的事情。
翌日晴空,天氣倒是爽朗,只是使團的隊伍自驛站出來,便覺察到一股壓迫之感。街道邊圍觀的群眾,各個冷著臉、紅著眼,似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寧南憂盤腿坐在馬車上,車窗兩邊的帘子被掛起,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的景象,絲毫不在意那些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人。
車駕駛了片刻,慢慢悠悠地繞到了中朝皇宮的大門。前面有兩個禁宮的小黃門帶路,因此城牆外值守的赤翎衛並沒有為難寧南憂一行人,而是直接排開了隊伍,將他們放了進去。
廖雲城騎在馬上,一直與使團的馬車同行,直到行至內宮的長街上,才被人攔下了腳步。
這時,兩名帶路的小黃門踮著腳步慢慢靠近,小聲說道:「還請睿王殿下移步車外我們已至長椿街,依照我朝禮制,您不可繼續乘坐駕輦。」
寧南憂正凝神閉眼休憩,聽到這話,微微蹙了蹙眉頭,冷聲說道:「中朝的禮制對外朝來客真是十分吝嗇呢?本王怎麼記得,從長椿街下馬車的皆是官員女眷?何時連他國使臣也要自此下車步行了?」
馬車外彎著身子的小黃門面色一僵,同旁側另一人相視一看,頓時生出尷尬之意。
「睿王殿下有所不知我朝禮制便是如此,使臣入宮,便是從長椿街下車,自瀲霜路繞道入禁內。」
小黃門底氣不足的說著話。
「哦?是嗎?本王倒不知,原來中朝迎接外朝使臣便是如此態度?昔日占婆來使,本王怎麼記得你們的那位陛下直接將占婆使臣的車駕詔入了崇文殿前的修和街?」
車門外的小黃門卑躬屈膝、好聲好氣的說道:「睿王殿下此乃陛下之囑咐,奴婢們也只是奉命行事,還望殿下不要為難奴婢們。」
「本王身為一國使臣,若不能得到汝朝公正的對待,豈不是同時損了汝朝與大魏朝的威嚴?若事情傳出去,九州大陸會說中朝待使臣不尊,欲意挑撥戰事,使天下不寧。屆時,到底傷的是何人之利益,需得本王一字一字說明白麼?」
中朝國君——劉潛,乃是個極好面子之人,每每興戰都需尋找正當理由。他從不會在明面上攻伐任何一國,要麼暗地裡抓住旁人的把柄威脅討要土地,要麼便悄悄促動九州內亂尋機征伐。
他倒是裝得一派賢明豁達、愛民如子、厭戰棄武的模樣。天下臣民對他皆有好感。然則但凡九州以內,不論大國還是小國,各國君心底對此人的品性卻是一清二楚。
寧南憂曾多次與中朝交戰,曉得這個國家的軍將有多麼奸詐狡猾,更對劉潛的真實面目心知肚明。
車外小黃門光是聽他說出這番話,便已是嚇得渾身發抖,可見劉潛平日裡是多注重顏面,不願有一絲一毫的醜聞從這內宮中傳出去。
寧南憂坐在馬車上不肯挪步,渾身戾氣縈繞,周身氣壓低極,叫人不敢隨意靠近。廖雲城牽著馬匹在一旁站著,眼瞧著自家主公如此剛烈,壓制著的唇角便忍不住上揚,心裡暗暗叫爽。
兩個小黃門僵持在外,臉色蒼白青冷,抖著肩膀不知所措。
「睿王好大的陣仗,這裡畢竟是中朝不是大魏,你這樣不知禮數、不懂規矩,到底是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朕可不是你那勞什子堂弟,不會看你父親的臉色行事。」
就在氣氛愈發沉悶怪異時,車駕的左側緩緩行來一頂鑾轎,在長椿街的正南向停下,上座的郎君挺直肩膀端正坐著,遠遠的傳來了一句話,聲色利落乾脆,言語間滿是譏諷嘲笑。
寧南憂單挑眉梢,瞥眼朝窗外看去,眼瞧著那鑾轎上的一抹明黃色盛氣凌人的朝他這邊投來目光,他才動了動身子推開車門,彎腰幾步跳至車下,朝南向停著的儀仗拱手作揖,微微躬身行禮道:「大魏睿王寧南憂拜見中朝陛下。」
劉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怎麼?見到朕前來,便肯挪步下車了?那麼方才刻意為難朕的殿前內侍是為何意?」
寧南憂作揖後,便昂首挺直了身軀,冷靜自若的回答道:「即是使臣,見到一國之君又怎好失儀?只是中朝陛下這招待外臣的禮數也實在有些刻薄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您見不得大魏好,恨不能再與我朝起戰事呢?」
劉潛坐在鑾轎上聽著他這話,瞬即拉下黑臉,斜眸冷剜向他道:「睿王慎言。此等興戰之論若從你的口中傳出去,九州貶斥憎惡的不會是我中朝國,而是汝之大魏。」
寧南憂哼笑一聲道:「陛下倒是好心計,這便要將禍水栽贓到小王的頭上來了,殊不知真正欲起興戰之心的正是陛下您?」
劉潛冷冽望去,森森冷的呵斥道:「你渾說些什麼?在我中朝地界說這種話,真的以為朕會顧忌大魏而不敢懲治你麼?」
寧南憂抬眸直勾勾的盯向他道:「陛下害怕什麼?難道真的被小王說中了不成?也對陛下連我朝大鴻臚都敢直接扣押在皇室內牢之中,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劉潛一驚,實沒想到這睿王乃是個不怕死的,竟就這麼大剌剌的將此事說了出來。付沉被他扣押在內宮大牢之中,只有少數幾個內臣知曉,就連他貼身侍候的侍婢也不清楚。他雖沒有指望瞞住與付沉同行來使的寧南憂,卻也沒想到此人知曉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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