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栽贓嫁禍
謠言越傳越怪,逐漸走上一條不歸之路,在大魏翻起了波濤巨浪。【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時之間,人人皆對睿王評頭論足、討伐聲不絕於耳。
監管使府邸中,江呈佳聽著千珊報上來的這些消息,心中煎熬煩躁至極。
「這背後定是那付博在操縱。鷓鴣劉琦身死大魏的事情早不知過了多久,竟在此時被翻了出來,怎麼說也有些奇怪。」千珊憤憤不平的猜測著,惱火的跺了跺腳。
江呈佳跽坐在蒲團上,蹙緊雙眉盯著手中的文書,心裡七上八下,總覺得十分不安。她與千珊持著同樣的想法,認為此次風波當是付博所為。
寧南憂被貶至信都,擔任監管使一職的這一年,水閣與夜箜閣、精督衛與東府司相互聯手,將付博壓制的無法喘息,意圖逼迫他露出馬腳,讓魏帝徹底對他失去信任,以此摧毀付氏在世族之間的根基。
誰知付博不但沒有在魏帝面前顯出反意,反而將自己的野心藏得滴水不漏,行事狡猾詭譎,讓人摸不著頭緒、抓不住把柄。他雖收斂了表面的鋒芒,但私下裡卻仍在暗中收攬勢力,並未停止原本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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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與江呈軼兩人都有所察覺,卻無奈於他的縝密思維,尋不到任何證據。付博的所行所為,令人頗為忌憚,原本她就擔心會發生什麼不利於睿王府以及東府司的事情,而今大戰一觸即發,她所憂慮的也終於應驗。
她道:「這一年來,兄長與殿下逼得付博太緊迫。或正因此,才使得他鋌而走險,使出了這樣的法子。」
千珊悶悶的說道:「付博也真耐得住性子,朝堂之上眾臣抵對,他還能恬不知恥的繼續呆下去。不論睿王殿下和雲菁君怎麼設計逼迫,他都尋了法子躲過。為了不牽扯自身,竟暗中挑撥激化占婆、中朝以及大魏三國之間的恩怨,做出這等危民危國的事情來,他也不怕對不住自家的老祖宗。」
江呈佳聽到這話,不由冷笑道:「他何時在乎過付氏滿門百年積攢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譽了?若他想對得住自家的老祖宗,當初便不會招兵買馬、意圖謀反篡位了。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可以從側面證明付博已經無力繼續遮掩他多年策劃的陰謀,欲與我們拼個魚死網破了。中朝、占婆與大魏的戰況一旦焦灼,便是付氏起兵的最佳時機,他定會乘虛而入,讓大魏朝野上下皆措手不及,徹底揭開自己的真面目。」
她低眸思量一番,擺開面前書案上的物品,展平紙帛,提筆寫了封信,遞給千珊道:「今夜命燭影將此封信在兩日一夜內交給京城的春娘,讓她見此信件,務必按照我說得去做。」
千珊伸手接過那信,好奇的問道:「姑娘給春娘寫了什麼?」
江呈佳道:「不論是占婆公主一事,還是中朝藉口言說四皇子乃是殿下所殺的事情,都足以證明付博已經準備著手反擊。這個時候,若再讓春娘與那付仲文虛與委蛇,誘騙有關於付府的情報,便不是很妥了。她需以最快速度從京城撤離,才能避免她被付博發現。」
千珊立即點頭贊同道:「姑娘說的有理,奴婢今夜便去安排。」
這一年,為了抑制付博,探聽付府的消息,燕春娘捨去己身恩怨,同付博之子付仲文重歸於好,暗中埋伏在京城之中,替寧南憂與江呈佳獲得了諸多一手情報,又助東府司與精督衛暗中行動,屢屢擊中付博的痛點,辦成了不少大事。她憑藉自身的能力,利用付仲文的憐愛之心,在洛陽城中極好的掩藏了自己的蹤跡。
然則,如今時局已然有大亂的跡象,若燕春娘繼續呆在付仲文身邊,必然會陷入不可紓解的危難之中。江呈佳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正當主僕二人為外界形勢發愁時,掌管千機處的拂風又急匆匆的趕來府邸之中,將另一則將將得到的消息帶到了江呈佳面前。
當年身死於廣信的陳旭,生前所行之事不知被何人泄露了出來。鎮守邊疆的諸位將領發現,中朝自宣戰以來,似乎對大魏邊境的軍事布防了如指掌,一路對戰竟處處得勝。烏滸部落被強行鎮壓,為保臣民安全,烏滸王只能保持中立,不與中朝及占婆為難,也沒有出手援助大魏。故而,中朝與占婆繞路而行,兩軍於鬱林回合,猛打強攻,竟在三個月內順利的拿下了廣州,占據蒼梧為軍事據點,又轉頭攻向了臨賀。守在邊境的蔣家軍因前兩年宋宗貪墨走私之事缺了大量的軍械武器,作戰時處於下風而頻繁戰敗,迫不得已之下只好上奏請旨,攜帶全軍退至臨賀死守。
眼看著中朝與占婆一路旗開得勝,幾乎沒有什麼敗仗,眾邊境將領們便心生疑惑,私下調查時無意中得知當年睿王府的軍師陳旭竟然為了獲取中朝皇帝的信任,將大魏邊境的軍防部署圖獻了出去。於是,眾人立即將此事與中朝意外逝亡的四皇子劉琦聯繫在了一起,猜測是睿王為了在臨賀弄權,聯合四皇子劉琦掌控廣信、烏滸以及臨賀,才會指使陳旭獻出了軍防部署圖。後又害怕事情暴露,乾脆將這兩人依次滅口,了結後患。
這消息一出,引得大魏臣民一片譁然,上至貴官下至販夫走卒,無一不對睿王憎惡唾棄。
流言蜚語一旦掀起,再想平息便是難上加難。
江呈佳從拂風口中得知此事,一時之間心中悶堵,險些當場暈了過去。千珊連忙將她扶住,急切的安慰道:「姑娘先別著急。傳聞而已殿下不會有事的。」
「扶我去更衣,我要去府衙尋殿下。」江呈佳捂著發暈的頭,靠在千珊身邊說道。
千珊小心翼翼的攙著她,往珠簾內行去。誰知兩人還未抵至內室,門外便再次傳來了一陣叩門聲。
呂尋焦灼急切的聲音隔著扇門響起:「王妃!王妃!屬下有事急報!還請王妃面見屬下!」
江呈佳聽著這動靜,心口不由得一驚,掙開千珊攙扶著的手,疾步行至門前,推開扇門向廊下看去。只見呂尋大汗淋漓的站在屋前,慌裡慌張的說道:「王妃!大事不好了!大王他他」
他停在此處,忽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面色難堪至極,眼眶亦莫名紅了一圈。江呈佳見狀,只覺得一陣心寒,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大王他怎麼了?你如何吞吞吐吐的?發生什麼事了?」
呂尋憋紅了臉,在女郎面前手足無措,卻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
千珊忍不住大吼一聲道:「到底怎麼了!呂尋你倒是說啊!」
呂尋因她的吼聲一震,哭喪著臉道:「昨天夜裡,信都糧倉被盜,城門堅守的軍將也不知被何人被殺,案子今日晨起便已發酵,眾臣心之惶惶。誰知今日下午大魏各地郡縣竟傳出了同樣的消息,糧倉遭襲、軍將被殺,被盜之地的太守皆一口咬定此事乃大王聯合江湖商幫夜箜閣所為
為得就是擾亂大魏內政,他好從中謀利。這半年裡,關於大王的非議一直不斷,如今愈加誇張。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竟還信了這樣的胡話,對大王多有指摘。他們群情激憤,嚷嚷著、嚷嚷著要將大王趕出信都,全然不顧大王的郡王身份」
江呈佳聞聽呂尋所說,心間升起莫大的恐慌。她白著一張臉問道:「大王如今在何處?」
呂尋瞪著通紅的雙目,哽咽著說道:「信都群臣不由大王分說,竟私下偷偷在大王碗中下了蒙汗藥。屬下趕到時,他已經被那群小人抬到了城外,綁在了郊外的刑場柱台上。眼下全城的百姓都前往圍觀,個個義正言辭,對大王唾罵不止,皆喊著要他滾出信都,滾出大魏」
千珊吃驚震駭道:「怎麼會這樣?明明昨日,還不至如此。那些信都官吏怎敢對堂堂郡王動手?難道他們不怕皇帝與淮王追責麼?!」
呂尋雙手交叉在前,無力的揉搓著手指,微微啜泣道:「皇帝和淮王哪裡會管大王的死活?大王他向來都是那個最遭人嫌的。他們、他們那群小人巴不得大王死在信都,方便他們奪取精督衛的管轄治軍權。王妃您快去看看吧,若再晚一些,恐怕就來不及了。」
江呈佳捂著發喘不止的胸口,腿腳愈發綿軟無力起來,倒在千珊懷裡渾身發涼。
千珊眼看她臉色不對,急忙喊道:「姑娘,您千萬撐住,別嚇奴婢!」
「帶我、帶我去郊外刑場!快快!」她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千珊立即點頭道:「好、好奴婢這就帶您去。」
說罷,主僕二人便在呂尋的引領下,乘著牛車趕往了信都城外。
抵達郊外刑場,三人瞧見那小小的刑台周圍,竟圍滿了密密麻麻的民眾。信都城內萬巷皆空,舉城壯漢男丁、婦孺老小皆跑到了此處湊熱鬧,嘴裡還憤憤不已的罵著寧南憂的名字。
江呈佳蒼白著一張臉,擠在人山人海之中,努力的想朝刑台看去一眼,卻怎麼也瞧不見。
千珊與呂尋護在她身邊,艱難的擋開洶湧如潮的人群,費盡一身力氣向刑台行去。可當他們三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人群的最裡面時,卻發現刑柱之上早無寧南憂的身影,判台之上只留下信都群臣在上竊竊私語。
已是末春初夏的時節,可不知為何突然捲起了一陣冷風,吹得在場眾人皆瑟瑟一抖,各自抱緊了自己抵禦這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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