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身世揭露
周源末瘋瘋癲癲的笑道:「寧昭遠,你怎會如此愚蠢,線索送到了你面前,竟還查不出自己的真正身世?」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根本不是寧錚的兒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你的親生父親,是那位竇家三郎——竇尋恩!」
他的話,便如一道驚雷徑直朝寧南憂劈了過去。
就算他心中再有什麼猜測,也沒有料到竇氏三郎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一直以為,或許子曰是他同母異父的兄弟,所以曹夫人才會如此偏疼子曰。可他卻從未有過寧錚並非他生父的想法,甚至認為若非是他困住了曹夫人的腳步,當年的竇三郎或許就不會與寧錚作對,不會陷入死局,最後連命都保不住。
「你你胡說。竇尋恩怎麼會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出生在淮王府!寧錚才是我的父親。」
一時之間,寧南憂徹底亂了分寸,鬆開了揪住周源末衣領的手,雙腿顫抖著退後幾步,抵在堂前的紅柱上,神情驚慌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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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你與竇家小三郎竇月珊,乃是同母同父的雙生兄弟。曹夫人在嫁入淮王府以前,便已經有了身孕。為了保下你們兄弟二人的性命,她只能假裝與寧錚有了孩子。
當年,你才剛剛出生便被乳母抱走,淮王后妒忌曹夫人先她一步產子,竟下毒殘害於你。你身重劇毒,幸得季先之與碧芸及時發現,尋到了能夠暫且壓製毒性的草藥服下,才沒有毒發身亡。曹夫人得知你中毒,幾近瘋狂,她身側侍候的陳舞娘便前往水閣求藥,好不容易才將你救回。
當時,竇月珊比你略晚了一日誕生,有了你的前車之鑑,曹夫人自然不敢讓淮王后知曉她腹中所懷得乃是雙生子,便夥同竇太君等人一起將剛出生的竇月珊送出了淮王府。竇玦偷梁換柱,將他與竇尋奮妾室所生的死胎調了包,順理成章的將那孩子認做了竇家子。而你則留在了淮王府中,由曹夫人看顧。」
「你不是一直不解,竇尋奮當年為何要派人刺殺於你麼?我來告訴你。他從病勢纏綿的竇玦口中,無意間得知了真相,為了永除後患,力保竇子曰一世平安,他只能將你滅口。」
「你不是怎麼也想不通,當年寧錚為何要花費那麼大的力氣,聯合鄧國忠、付博等人在京城郊外剿殺回京述職的竇尋恩麼?你以為他是為徹底得到曹夫人麼?寧錚是怎樣的人,你應該清楚。
他不是個會為了兒女私情大費周章的人。能讓他狠下心腸,一定要殺竇尋恩的理由,只能是因為竇氏三郎阻礙了他攬權之路。你的這位親生父親,來歷也十分不一般,幾乎同你一樣是個被眾人欺瞞,不知自己身世的可憐人。你且猜一猜,為何從前明帝那樣喜愛你?為何他會將親自培養的精督衛交到你手裡?」
周源末愈說愈癲狂,猖狂大笑,邊笑邊諷刺著,字字句句如淬了劇毒的刀刃,扎得寧南憂體無完膚。
地上青年瘋癲的伏坐著,冷聲吼道:「那是因為明帝清楚的知道,你是竇尋恩遺留的骨血。寧昭遠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竇尋恩生前何以那般被明帝器重,何以能夠參與黨爭,明帝卻從不責備於他,甚至還更加厚待了一些?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才能讓明帝如此青睞?這些你可有認真想過?」
寧南憂靠在樑柱上一動不動,仰面失神的盯著空蕩蕩的屋頂看。
周源末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竇尋恩,乃是明帝與竇太君嫡女竇悅的親生之子!」
「而當年越氏、盧氏、呂氏以及慕容氏,正是因為得知了這個秘密,才會被寧錚與先帝聯手誅殺滅口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以及你的父親!
你以為當今魏帝,便是全然無辜的麼?
我且告訴你,明帝逝世前曾留下一封詔書。詔書的內容,雖未被當今魏帝所知,但他卻從一個內監的口中探聽到了一點消息。那是一封廢除先帝太子之位,冊立新儲君的傳位遺詔。告密的內監雖不知新儲君的人選到底是何人,卻旁敲側擊的得知明帝所立之人乃是竇尋恩之子。
這件事,我父親、呂尋的父親、越老將軍以及盧夫子都知道。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今魏帝害怕將來那不知身在何處的竇尋恩之子突然現身與他爭奪皇位,便暗中相助先帝與淮王,一同對付盧夫子等人。
可憐我父,竟是這樣慘死慘死在先帝、當今魏帝以及淮王之手,還被扣上反叛之污名,無牌無位、甚至連香火都沒得供奉。寧南憂,你如今相幫江呈軼扶持東宮,可有一絲絲覺得對不起我的父親、呂尋的父親、越老將軍以及盧夫子!」
周源末說到後來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言語之間也顛三倒四、語無倫次了起來。
寧南閉上眼睛沉默許久,等著地上的青年將話全部說完,才緩緩啟唇說道:「你說了這麼多原來是想讓我幫著你對付皇帝與太子?縱然寧南權有再多過錯,他的兒子卻並未參與當年之事。
我若是因當年事遷怒於一個無辜的少年,那同魏帝有什麼區別?周源末,你為了挑撥我與江氏的關係,可真是費盡心機啊?編造如此荒誕可笑的故事說與我聽,難道以為我真的會信麼?」
周源末失聲哼笑,嘲諷著說道:「你不信?你竟然不信?寧昭遠,我果真是看錯了你。你這般愚蠢不堪、心慈手軟,如何能對得起盧夫子對你的期望?我告訴你,我根本不屑於挑撥你與江氏之間的關係。
我只是不甘憑什麼!憑什麼我的族人、我的父母兄弟要那樣不明不白的死去?慕容氏百年榮光就在你們寧氏一族的互相猜忌中分崩離析。呵呵,我們又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有這樣的下場?」
他面部猙獰起來,雙目通紅、布滿血絲,衝著寧南憂大吼大叫道:「你大可以去查!盧夫子生前留給蔣太公的那封血書中,一字一筆寫下了當年的秘密以及你的身世!你若不相信我說的,便自己去看,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說謊編故事!曹夫人、竇太君乃是身處當年事之中的人,自然知曉。
倘若你連盧夫子遺留的血書都不相信,不如去質問質問他們?若她們一字不肯言,一句不肯說,你也可以去找竇子曰!他因竇尋奮要殺你而起疑,找到了當年調換死胎的產婆,得知了真相。說起來,也實在是可笑!連竇子曰都能查到的線索,你偏偏連半點也尋不到。你猜這是為何?
若不是你身邊那些最親、最近之人聯手隱瞞,你怎麼可能至今都被蒙在鼓裡?!」
周源末從地上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一步步支撐著自己逼到寧南憂面前,全然喪失了理智:「寧昭遠!你這樣重情的人合該被最親之人欺騙愚弄!」
他伸出手便想向寧南憂的脖頸處掐去。靠在樑柱上的男郎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任憑他將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咽喉處,不做任何反抗。
強烈的窒息感升起,寧南憂被周源末死死的扼住呼吸,漲紅了臉,額上青筋也順之暴起。在他幾乎快要完全喘不過氣來時,廖雲城及時闖了進來,與兩名精督衛將那發狂發瘋的青年反手押住,強行拖到了一旁。
跟在後面奔進來的呂尋急忙跑到寧南憂身邊扶住他,關切的問道:「主公?主公您沒事吧?」
那男郎連連咳了幾聲,緩了許久才平復過來。
呂尋見狀,一股惱意衝上來,箭步跨去,揪住周源末的衣襟憤慨質問:「慕容宗叔!你到底要做什麼!好歹兄弟一場!你怎可這樣對待主公?難道你忘了,當年你被人追殺逃亡、奄奄一息之時,是誰救得你麼?」
「我難道求他了麼!我寧願、寧願同我父兄一起死在當年的災禍之中,也好過如今這般不人不鬼的生活!!他救我,那是他在贖罪!替他父親贖罪!我不欠他!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因為這點恩情,對他忠心耿耿?」
周源末怒目圓猙,眸中閃著與毒蛇雙眼一般的陰寒與冷騭。
呂尋被他這一怒吼驚得怔住,愣了好一會兒止不住的搖頭道:「你你瘋了?你瘋了!!」
周源末哈哈大笑起來,歇斯底里得吼道:「我是瘋了!我瘋了怎麼樣?呂承中難道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呂尋看著他如此癲狂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揮起拳頭狠狠的朝他揍去。
周源末被他揍倒在地,狼狽不堪的散下了髮髻。他就這麼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狂笑不止。
呂尋實在不解他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扭頭朝寧南憂看了一眼,卻見那男郎捂著脖子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於是不敢繼續放任周源末刺激他,連忙命廖雲城將地上瘋瘋癲癲的青年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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