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各自見聞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鬼在倉庫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藏身地,解鋒像個驚弓之鳥似的東張西望著,也壓低聲音詢問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黑夜還未過去,弄清楚餘暉發現鬼的方法能極大提高倖存率。
三人蹲坐在服裝區的低矮衣架之間,借著一排排衣服遮擋著自己的身形。周圍密集的上衣舒展著衣袖,看起來像一個個半身的人。
「倉庫門沒開,也就是說鬼在我們進去倉庫的時候就在?」梔子語氣顫抖地說著, 肩膀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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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率。」餘暉用耳語般的聲音簡單講了講自己經歷的幻境,也告訴了他們離開幻境的方法。
「幻覺?之前我們遇見過的鬼可沒表現出這種能力!」解鋒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著。
「也不排除是見過的人都死了。」餘暉隨口道,抬手揉捏著自己的脖子。
「說實話,僅憑猜測就敢切脖子,兄弟你牛!」解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早就知道這位神秘的兄弟是個狠人,但沒想到這麼狠。
「哦。」餘暉隨手翻著旁邊掛著的服裝, 摸出衣服裡面的吊牌借著微弱的注光讀著。他在尋找著破綻,確認這裡是否還是幻境。
一連翻了十幾個吊牌,確定不是重複也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他這才坐在地板上,眯眼掃視著周圍。
「這個鬼還是肉眼看不見的。」他補充了一句。
「是嗎?我只顧著逃命,沒注意……」梔子嘀咕道。
「說實話,倉庫里的環境那麼暗,哪怕回頭看也不一定能看見鬼的影子。」解鋒嘆了一句,「而且逃命時回頭只會減慢我們的速度,並且讓我們沒辦法注意身前的地形和障礙物,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說了這麼多,你就是在說你也沒注意到是吧。」餘暉用肯定的語氣說。
「咳,沒錯……」解鋒尷尬地輕咳一聲,連忙轉移了話題,「不過, 今晚的鬼顯現出了以往沒有表現出的能力,又是幻覺又是隱形的,難道它是因為茉莉的死而發怒了?還是說因為水仙受傷了?」
「以前的鬼都有什麼能力?」餘暉抱著膝蓋, 輕聲問道。
「沒表現出什麼特別的能力啊,反正就是拿著兇器追殺人吧。」解鋒結合著超市里每個人的說辭道,「可能是因為人在鬼面前根本沒什麼反抗能力,或者都是藏起來窺視的,鬼沒必要用特殊能力吧。」
「大概看到的人都已經……」他停住了話頭,但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三個人沉默了下來,各自打起精神四處瞧著,看解鋒和梔子的模樣已經草木皆兵了。梔子有些一驚一乍的,看到個人形輪廓的東西就會猛地挺直脊背,像個炸毛的大貓,這時候解鋒總是會被嚇一跳,然後也跟著緊張兮兮的。
餘暉和小鬼照常警惕著周圍,好在後來就沒再發生什麼么蛾子的情況。他們倒是聽到了超市另一邊傳來過兩陣奔跑的腳步聲,但因為距離太遠和回音的關係,很難聽出有幾個人在跑。
他們也沒心思去看,雖說大概率有人遭遇襲擊了,但貿然過去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三個人都是認得清事實的人,所以只是側耳聽著, 直到周圍再度寂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超市裡的燈光「滋滋」地忽閃了片刻,然後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 照亮了幽暗的環境。雖然燈光依舊黯淡,但還是代表著希望的光。
解鋒和梔子深深鬆了口氣,一下子癱軟在地板上,眼睛裡滿是紅血絲,看起來都要精神衰弱了。
「見鬼的,為什麼這麼累。」梔子揉著眼睛說道,「真虧你能撐這麼多天。」
「你就別見鬼了,老說見鬼我怕得很。」解鋒打了個哈欠說道,「累了可以去休息室睡一覺,白天還是安全的。」
「這種情況下誰能睡得著。」梔子沒好氣地說。
餘暉也晃了晃腦袋,倒是覺得精神還好,畢竟夜晚不長,他跟小鬼輪流監視周圍,也能偶爾放鬆下精神。
「哈,該吃早餐了。」他站起來向著食品區走去,滿心琢磨著要吃什麼好。這裡有數不清的食物供他選擇,這樣的經歷對他而言還是蠻新奇的。
【吃薯片吧,還有夾心小餅乾,果凍,布丁和棉花糖……】小鬼點著手指,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哦。」餘暉隨手拿了些食物擺在地上,看著小鬼牙口並用艱難地撕著包裝袋,自己則是扯開一包麻辣味的牛肉乾小口嚼著。
解鋒和梔子也跟了上來,他們圍坐在地上的食物前,胡亂地拿起來往嘴裡塞。
「等會兒就去超市門口看看吧,送給水仙的禮物一般都放在那兒。」解鋒含糊不清地說。
「唔,去看看。」餘暉聞言精力充沛地站起身來,拿著牛肉乾就往超市門口走去。他很感興趣,等不及要看看今天的禮物是怎樣的藝術品了。
這時候的他表現得足像個期待著禮物的孩子。
「別太高興了,又不是送給你的。」梔子跟在他身後幽幽地潑了盆冷水。
「啊,我知道。」餘暉瞥了她一眼,目光帶著些……不滿。
「哼。」梔子咬了口小麵包,看樣子心情倒是不錯。
他們來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邊,面色沉重地竊竊私語著。
「你們來了。」月見草看了眼湊近過來的三人,捏著眉心說道,「還以為你們來不了了呢。」
他看上去比昨天憔悴了不少,頭髮和衣服凌亂無比,臉色也蒼白了很多,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你這是怎麼了?」解鋒遠遠地打量著他,皺著眉問道。
「昨晚我和凌霄遇見鬼了。」月見草無力地靠在牆上,「我逃出來了,凌霄卻死了。哦,那兒就是今天的禮物了。」
餘暉仔細打量著月見草的神情,沒找到什麼破綻,然後擠開前面的含笑和鈴蘭,好奇地看向擺在門口鏡子前面的東西。
那是一團「花」,用人的骨骼作為枝葉和花瓣,經過精心的打磨和鑲嵌,最終塑造成了一簇怒放的花。
骨骼被剃得很乾淨,有的上面還殘留著紅色的血絲和青色的筋脈,看上去像是花與葉的脈絡,為這叢白骨花增添了一絲生機。
晶瑩的白骨被巧手拼湊成了各種鮮花的模樣,有活靈活現的玫瑰,百合,鬱金香和桔梗,還有一串用牙齒串成的鈴蘭。長長的臂骨和腿骨是它們的枝幹,插在顱骨的眼窩裡和密集的碎骨中,看上去脆弱又美麗,絕望而絢爛,死氣中又帶著一絲蓬勃的生機。
桔梗正靠在牆邊乾嘔著,風信子在安慰著她,水仙捂著嘴蹙著眉,面色蒼白得像一朵即將要隨風凋零的水仙花。除了被綁起來如今不知死活的曼陀羅,其他人都到齊了,除了凌霄外其他人都還活著。
「好美啊。」餘暉實話實說地感嘆了一句,又啃了口牛肉乾。
「這是用凌霄的骨頭做的吧,那邊的垃圾袋裡裝著一堆碎肉……」月見草白著臉說道。
解鋒和梔子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就連小鬼都停下了咀嚼,只有餘暉吃得很香。
「給我點。」一旁的含笑伸出手來。
餘暉嚴肅地看了她雪白的手心半晌,然後當做沒聽到地扭過頭去。
「切,小氣鬼。」含笑津津有味地舔著自己的食指,看起來像個女變態。
禮物和死者的出現並沒有給眾人帶來多大的恐慌,事實上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牽牛和仙人掌神色漠然地搬著東西向冷庫走去,解鋒和月見草也搭了把手,小心翼翼地幫忙抬著花叢,免得它在半路上散了架。
「骨頭剃得這麼幹淨,像個專業的屠夫,或是醫生。」餘暉想著,也跟了上去,一直跟隨著進入了冷庫里。嗅著冷庫里瀰漫的腥臭味,他把牛肉乾密封好塞進了口袋,看著他們把東西放在地上,自己則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昨天茉莉的屍體前。
這位精緻的女士此時面目猙獰可怖,臉色慘白間泛著黑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來死不瞑目。她頸側的傷口切開了半個脖子,血肉翻卷著,讓人覺得它們還在微微蠕動著似的。
餘暉蹲下身來按了按她的手臂,皮膚已經鬆弛,四肢冰涼而僵硬,看樣子確實是死透了。
「殺鬼是這麼簡單的事啊,就像殺人一樣。這就是規則吧。」月見草走過來看了一會兒,用他那冷淡的語調說道。
「嗯。」餘暉站起身來,不舍地看了那些禮物好幾眼,這才在解鋒的催促下離開了冷庫。
「去看看曼陀羅吧。」月見草推了推眼鏡。
他們默默地走到曼陀羅被捆著的休息室門前,仙人掌推開了門。
餘暉透過人群的縫隙看過去,只見曼陀羅低垂著腦袋坐在昨天的位置,身上的繩子還捆得緊緊的。
「死了?」仙人掌湊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腿。
曼陀羅猛然抬起頭來,他的嘴唇蒼白乾裂,眼睛像是呆滯的死魚眼。他用嘶啞的聲音喊道:「放開我!我不是鬼……」
「你沒死……」月見草的眼神閃了閃,「你是鬼的概率變大了。」
「不,你看我身上的繩子都沒解開過……」曼陀羅慘然說道,神色絕望而憤恨。
「之後我們會處理你的事,現在我們得回去交流一下昨晚的情況了。」月見草不置可否地轉身離開了。
「兄弟,你覺得怎麼樣?」解鋒湊過頭來低聲問道。
「不怎麼樣。」餘暉打了個哈欠,「待會兒可以再過來問他一些情況。」
他們回到了昨天聚集的位置,再度圍坐在地面上,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十分沉重。
「那麼,我先說說昨晚我遇見的情況吧。」月見草當先說道,「凌霄跟我一組,我知道他的死會讓我的嫌疑變大。」
餘暉神情平靜地翻出牛肉乾繼續啃著,現在他只是個認真的吃貨。
月見草瞥了他一眼,繼續道:「昨晚我和凌霄藏在果蔬區那邊,這是我們兩個共同決定的位置,畢竟那些房間裡只有一扇門,反而容易被堵住。」
「我們倆一直警惕著周圍,不敢有絲毫放鬆。大概在入夜後的一個小時左右,我有注意著手錶,」月見草道,「當時我們聽到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跑過,但我們沒有理會。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凌霄忽然就低下頭去,像是睡著了。」
「我們兩個一直彼此監督和提醒,所以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打算喚醒他。」說到這裡,月見草的眉毛皺起來,第一次顯得有些不安,「但我發現我叫不醒他。」
「不論是拍打他的後背,還是搖晃他的肩膀,甚至我還往他頭上招呼了一下,他都沒有醒過來……」
【陷入幻覺了吧,跟我們遭遇的情況一樣。】小鬼瞪著小眼睛,【他聽到的腳步聲應該就是我們吧。】
「嗯……」餘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腦袋。
月見草的眼睛看向了別處,他抿著嘴說道:「我知道出事了,但不清楚問題在哪,只知道情況危急。所以,我自己跑了。」
他始終是一副淡漠的神色,蒙蒙的眼鏡片讓他眼中的神色顯得模糊不清:「我不可能帶著一個失去意識的人跑。而且,我逃離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一陣有規律的腳步聲。」
「那個腳步聲只是響起了一陣,並沒有追我。我逃到了別處,平安待到了天亮,中間沒再發生什麼事,只是又聽到過一陣逃命的腳步聲。」
「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在懷疑我是鬼,但我只是見死不救而已。我和凌霄只是合作夥伴,誰都不會拼死救誰。」
「但你的嫌疑確實很大嘛。」含笑不懷好意地盯著他,「你看見了鬼的樣子嗎?」
「沒有,我回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月見草搖搖頭,「雖說之前我曾經在走廊里扭頭看到過鬼的身影,但昨晚的鬼似乎不太一樣,也不排除是我沒找到它。」
「那……我提議把他綁起來!」含笑舉手說道,「他現在很可疑,因為他沒有不在場證明了。」
超市裡的人每晚都是組隊生存的,互相幫助的同時也互相監視。比如餘暉三人一組,含笑、鈴蘭和百合一組,牽牛和仙人掌一組,月見草和凌霄一組。只有水仙單獨一個人,但她卻從沒見過鬼。
「咳,其實昨晚的鬼我們也遇到了。」解鋒道。
他看了眼餘暉,然後解釋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
「幻覺,隱形?」月見草皺起眉來,「倒是能解釋我遇見的情況,但鬼從來沒展現過這種能力……」
他分析了幾句,很快得出了與解鋒相同的結論:鬼發怒了。
「畢竟昨天不知道是誰惡整了一把水仙。」他意味深長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水仙抿著嘴唇把自己受傷的手藏在身後,垂下了眼眸。
眾人神色如常,尤其是罪魁禍首的餘暉,看起來比誰都正常。梔子也一臉茫然的表情,只有解鋒眨了下眼睛,好在沒露出破綻。
月見草也沒有追問,只是道:「那麼,其他人有遭遇過鬼嗎?」
一旁的風信子頓了頓,猶豫了一下說:「我和桔梗遇見過,不止如此,我們……看到了鬼的身影。」
「什麼?」解鋒看向她。鬼不是隱形的嗎?
風信子緊緊攥著桔梗的手,神色冷靜地道:「沒錯,我和桔梗就躲在那邊的菸酒展示櫃附近。當時我們聽到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人不可能在黑夜裡悠閒地行走,因此我們知道那是鬼。」
「我和桔梗背對著腳步聲,面向展示櫃方向挪動著想要遠離它,然後我們就在前面看到了那個掠過的黑影。」
「它速度很快地掠過了菸酒展示櫃前面,快得讓我們沒看清身形。」風信子咬著嘴唇道,「但問題是,我們聽到的腳步聲是在身後,但鬼的身影卻在我們面前……」
「接著腳步聲似乎發現了我們,開始向我們逼近。我和桔梗不敢耽誤時間,撒開腿跑進了走廊里,幸運的是那個腳步聲追了一會兒就放棄了。」
「你的意思是,腳步聲和鬼影的位置是相反的?」月見草揚起了眉毛。
「是的,我們親眼所見。」風信子看向桔梗,臉上帶著鼓勵的神色。
桔梗抬起頭來,清秀的臉蒼白無比,她鼓起勇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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