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紋,與奇怪的男人
嘈雜的街區里市民們的目光,突然同時注視著同一個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放肆!」
李秋斯腳步一踏站在陽光之下,布滿金紋的手杖向下猛地一戳,尖端立即撞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響。
奇異的聲響傳遍了整個集市,躲在攤位後面的小販試著抬起頭,躲在母親身後的小孩拉拽著母親的裙角,一臉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看。
吟遊詩人停止下了逃跑的動作,也跟著看了過去。
「那是...」
有的人看見他手腕上象徵家族的精緻花紋,紛紛捂住了嘴巴,他們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全場都因為他的出現而安靜了下來。
唯獨那個癲狂的赤裸男人。
他是受到了什麼精神攻擊一般,癲狂地不斷嚎叫「至福」。
李秋斯站在那個瘋子男人的面前,視線凝視在對方的身上。
他發現,赤裸的男人歪曲著腦袋,兩隻眼睛像是要爆開一般,不停抽搐著向上翻出白雲,手指也在連續性地抽動,有時繃緊直立,有時顫抖彎曲,有的向內勾緊,有的向外翻轉。
李秋斯還沒見識過如此瘋癲的人。
疾病?
不,看額頭上的三角形紋路,應該是剛刻錄過東西。
真是瘋了,居然把用於武器的紋路用來刻錄到人體的大腦上。
這應該就是最近流行在市民里的「救贖」,某個奇怪的組織流傳出來的東西。
李秋斯拄著手杖,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眉頭緊皺。
要把他殺了嗎?
「噶...嘎...咯咯咯咯咯...」
赤裸男人的下巴敲擊著上顎,發出啪嗒啪嗒的瘮人聲響,他的喉嚨在蠕動,在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並隱約夾雜著一些字詞。
「至福...至福...至福……」
即便是離得遠遠的市民們,也聽見了他發出的聲響。
「他在...說話...?」
「不,不,不,這人絕對是瘋了,絕對是瘋了!」
「胡言亂語!」
「沒錯,沒錯,就是在胡言亂語!」
「快叫執法隊!」
李秋斯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對方的確是在說話,說的不是多拉多語,是在愈發不清晰的「至福」中,夾雜了一些其他語言:
「人類...Zombie...ゴールド...??...」
這些是...?
地球的語言?
赤裸男人開始搖搖晃晃地向罩李秋斯走去,左腿拖著右腿,踉蹌著,緩慢向他靠近。
「至福...至福...至福.......」
他對準李秋斯的位置,突然右腳前踏,左腳後拉,上半身向下彎曲,左右手同時觸地。
像是...做出了一個起跑的姿勢。
本是極為遲緩的動作,卻給人一種恐懼的心理影響。
「這是...什麼...?」
「不...不知道...」
市民們議論紛紛,產生了害怕的情緒。
李秋斯卻覺得這個姿勢相當眼熟。
像是...遠動員的起跑...?
那個赤裸的男人平穩地抬起臀部,身體重心前移。
在下一瞬,他猛地大腿發力,繃緊全身肌肉,一個彈射起步,向著李秋斯疾馳奔走。
光腳踏得青石地板連連作響,雙手富有節奏的前後擺動。
他身姿挺拔,甚至展現出了身體在運動中的美感。
四周的市民里有不少學過雕塑的學徒,他們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掂了掂鏡片,想將這幅完美展現了人類身體運動美的畫面,深深地刻在記憶當中。
「太美了!」
他們由衷的讚嘆。
可惜這幅絕美的畫面轉瞬即逝。
赤裸男人在奔跑中將步子邁到最大,肌肉都要撕裂了一般,急速狂奔,身體上半部更是壓到最低,擺動的雙手舞出了勁風。
從美,到扭曲,僅僅只在一瞬。
倏忽爆發的速度之快讓一般失市民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影子,人們下意識地往後倒退一步,心生畏懼。
「少爺!」七明月在後面焦急地喊到。
李秋斯雙手仍舊拄著金紋手杖,注視面前向自己來奔跑而來的男人,不為所動。
這傢伙好像是明確了目標。
是主要來針對我的?
就在李秋斯思考的一剎那,赤裸男人僅僅大一步起跳,詭異的面部就赫然出現在了李秋斯的面前。
他牙齒泛紅,面色蒼白,眼睛的白雲布有鮮明的血色。
「斯哈——!!」
赤裸男人在李秋斯的面前長大了嘴,不知疼痛一般,將下顎的距離拉到最大。
嘶吼聲沙啞刺耳。
這時候,李秋斯面對距離鼻尖僅僅一步之遙的血盆大嘴,依然保持鎮靜。
近在咫尺了。
男人的血盆大口蓋住了李秋斯的整張臉,喉嚨里發出嘶吼,臉部的肌肉顫抖著,肌肉都拉扯出來猩紅的纖維,像是要一口,就將對方的整張麵皮撕咬下來。
李秋斯瞳孔一鎖,默默注視著那漆黑的喉嚨。
就在市民們慌張到以為貴族少爺就要被怪物咬下整張臉皮時。
手杖的杖尾。
突然出現在男人大開的嘴巴上顎下方。
自下而上,金紋如同流水一般向上淌過,在頂端的三角形紋路散發出金光之後,赤裸男人像是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一般,大開的嘴巴停止了向下撕咬的趨勢。
「......」
李秋斯面色平靜,右手往上一抬,手杖平時接觸地面的圓點,只向上那麼輕輕一點。
下一瞬間。
赤裸男人向後爆射飛出,急速倒飛!
上顎帶動腦袋,腦袋帶動身體,身體在空中連續翻轉數圈。
栽倒在白金大街的青石地板上又拖行數秒,刮出一道淋淋血痕才堪堪停下。
赤裸男人的頭在地,屁股在天,雙腳大岔著反在後方,呈c字型懸停數秒,最後大躺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市民們都沒反應過來,到最後才看到那個男人呈「大」字型,張躺在地面上的慘烈模樣。
如此慘不忍睹的一幕,讓不少紳士女士都自覺掩目低頭,暗說不雅。
七明月的眼眸對著那個赤裸男人眨了眨,她似乎是看到了什麼,立馬趕緊轉過身,捂住羞紅的臉。
李秋斯將手杖重新拄在地面,平靜地看著眼前事物。
「讓一下!大家都讓一下!」
「請讓開。」
幾名身穿黝黑金屬馬甲的人員從人群中鑽出一條道路來。
市民看見他們身上的盔甲,議論紛紛。
「執法隊來了。」
「你們說,那個傢伙不會是從哪個貴族的家裡跑出來的玩具吧,瘋成那個樣子。」
「噓!小聲點!」
「讓開讓開!別擋路!」
突然到來的執法者小隊們手持金屬器械,他們身上配備有統一的鎧甲,黝黑的裝備上有著若隱若現的藍色紋路,同樣相當精緻。
走在最前面,像是領隊的那人率先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李秋斯,他看見了他手腕上象徵家族的金色花紋,大驚失色,立刻走了上去,左手握拳放在胸口,恭敬地彎腰行禮:
「大人,沒有受傷吧?」
李秋斯右手拐杖拄地,帽檐一轉,看向了面前低頭的男子:
「庫斯科的警察永遠都是在事後才趕來,以你們的速度,過幾天恐怕要上庫斯科晨間日報向所有市民道歉了吧,亞伯先生。」
名為亞伯的執法者隊長將腰彎垂的更低,更加恭敬地說道:
「大人教訓的是。」
「少爺,該繼續出發去公主殿下的宴會了。」
七明月抱著一個華麗的木盒子,帶著金恩斯切爾家的馬車來到李秋斯身前。
「嗯,」李秋斯將手杖交給七明月,接過她遞來的禮帽重新戴上,然後回頭對仍在低頭的亞伯隊長說道,「這種事情十年都發生不了一次,懈怠也是難免的,警隊也不歸我管轄,但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安撫民眾,還有,將那傢伙。」
李秋斯指了指他身後躺在地上的赤裸男人。
「將那傢伙關好,如果他醒了,儘量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晚上我會過去警務局一趟。」
亞伯回身看了一眼那一大灘的血漬,想要答應,一回頭才發現這時李秋斯已經走上馬車,坐上舒適的坐墊。
他右手撐著半邊臉,眼睛凝睇下方的亞伯:
「別出錯了。」
七明月抱著裝有手杖的木盒子,兩小步,跟隨李秋斯上了馬車。
「請安心,大人。」亞伯帶著兩位隊員向著上方的李秋斯行禮低頭。
「嗯。」
馬車上的李秋斯不再將視線投向幾人,回頭用平靜的聲音對前面駕駛馬車的管家提醒道:「走吧。」
馬蹄與車輪聲再度響起。
亞伯看著馬車上的背影在白金大街的陽光下漸行漸遠,頓時舒了口氣:
「呼,金恩家的貴族少爺要親切多了。」
「隊長,那個躺地上的傢伙怎麼辦。」有一名隊員湊了上來,他將手中的金屬器械背在了身後。
「拷走,審訊。」
「民眾呢?」
「你貼個告示,向大家說明一下情況,」亞伯看了眼那個赤裸男子的悽慘樣子,「就說他是最近參加了救贖的成員。」
「這樣...好嗎?」小隊員壓低了聲音,「還沒有調查清楚。」
「有什麼不好,」亞伯挺直了腰杆,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沒看見他腦門上的紋路?記住,我們是為了市區的和平,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撫市民。」
「好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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