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久違談話
「來，小龍，這是你最愛吃的水煮魚和蒜泥白肉，明天你就要去白景了，多吃一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曾會端上來滿滿的一桌子菜，可以看出她對自己兒子即將遠行的擔憂和不舍。
白耀龍看著自己最愛的兩道菜，再看看母親，昨晚穿越前那位布滿銀絲的慈祥面孔彷佛重疊在現在依然美麗年輕的母親上，讓他有些恍惚。
曾會看他出神，催著道：「想啥呢，吃啊！」
白耀龍也笑了笑道：「沒想啥，媽你別擔心，我都這麼大的人了，去了那邊能照顧好自己。」
他這話顯然讓旁邊失望多次的父親不太信任，父親插話道：「你去那邊，不要再調皮搗蛋打架鬥毆，好好聽你二叔的話，如果這次我再聽見你像上次那樣幹些混帳事，就不是轉校那麼簡單，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白耀龍還沉浸在於重見父親的喜悅中，所以聽見父親訓斥自己也不惱，反而感到很欣慰，他知道只有當父母離開後，才能體會那種孤獨感，才會珍惜現在父母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爸，我知道錯了，您老別擔心了，我不會再犯了！」
倆老口見他這麼誠懇的認識錯誤，微微有些詫異，畢竟按照以往的節奏，這時白耀龍應該是一句話不會和他們說，吃完就關在自己屋子裡不知道搞什麼去了。
他這樣反常的舉動反而讓白軍華不習慣，他接著道：「你也別臉服心不服，我告訴你，送你去白景，是為了你好，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去了那邊好好做人，改過自新，聽見沒有！」
白耀龍苦笑，看來自己現在是說什麼都沒有用，以往惡劣的印象已經深刻的刻入父親的骨子裡了。
他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反而是旁邊的母親看見他變化的樣子高興地對著父親不滿道：「你吃你的飯，你沒看見兒子已經認識到自己錯誤了嗎，明天就要去白景了，讓他好好吃一頓，不行嗎？一直嘮叨，像個女人一樣。」
白軍華見白耀龍態度良好，也鬆了一些口氣，說道：「你媽已經給你收拾好了行李，你自己一會也檢查一下，還有什麼遺漏的東西沒有，這麼大了，應該學會自己處理自己的事了。」
白耀龍笑了笑，繼續點頭，他知道他現在說啥都沒用，不如多看看這位自己前世在夢裡牽掛的老父親。
吃完飯，白耀龍主動收拾碗筷到廚房，這樣的舉動再次讓老兩口有些不相信，但白耀龍卻沒有理睬，他知道，有些印象是必須用行動去改變的。
「媽，你去休息吧，我來洗碗。」白耀龍對曾會說道。
曾會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說道：「兒子，你今天是轉性了嗎？給媽說說咋回事」
白耀龍笑而不語，接過她手裡的洗碗帕，熟練的一個一個碗洗起來，而曾會在旁邊看著他麻利的樣子，卻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動。
她雖然溺愛白耀龍，但內心其實也很糾結，知道自己有時候也是在害他，但克制不住身為母親對兒子的寵愛，所以往往她比較放縱白耀龍。
可即便這樣，又有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兒女是天之驕子，成龍成鳳呢。
當然，對於白耀龍以往的表現，曾會早就不再奢望他有所作為了，只要他能懂事聽話，不再胡作非為，這就是自己最大的非分之想了。
而現在眼前的白耀龍貌似在朝著這個方向轉變！
她看白耀龍熟練的樣子，也沒上去幫忙，反而走到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的白軍華旁，小聲道：「老白，你覺得今天兒子是不是有些不一樣。」
她這樣一說，白軍華微微皺了皺眉，並沒有立刻回答，眼睛盯著電視，但內心卻還是挺激動，他也看出來兒子的變化，但這種變化讓他感到不真實，也不信任。
「哼，你還不了解那小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也不知道今天那群狐朋狗友給他出了什麼餿主意，你不信一會瞧著！」他雙手叉著在胸前，卻不回頭看曾會說道。
曾會也沒反駁白軍華，畢竟兒子實在是太不省心了，今天這個反常的樣子，如果是事出無因，那才是真的太奇怪了。
不一會，白耀龍洗完最後一個碗並擦乾手走了出來，他打量了這十多年前居住的房子，老款式的棕色皮沙發，21英寸長虹電視，以及那掛在壁上的吊鐘，感覺一切都那麼令人懷念。
見母親去他房間幫他檢查明天的行李了，他便過來坐在父親的對面，希望自己在今晚能夠多陪陪這位前世為他操碎心的老父親，能讓他至少對自己有那麼一絲安心。
「爸，最近身體還好嗎？」白耀龍坐著前驅身子問道。
白軍華顯然沒想到自己兒子會關心他，他有些意外道：「你問這做啥，我身子好得很。」
白耀龍點點頭，他想讓父親去查一查血壓血糖什麼的，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了也沒用，父親現在正值事業的上升期，幾乎全部精力都在生意上，要不是自己明天要走了，估計今晚都見不到他。
不得不說自己父親是一位很有主見和闖蕩精神的人，早年從部隊退伍後，毅然決然的放棄了穩定的工作，選擇到沿海做起了「流水席」生意，而後，有了一點積蓄後再從那邊批發了一些皮鞋回渝慶賣，這樣成功掙到了第一桶金。
在初窺生意的門徑後，他又開始做當時不被看好的花草綠植生意，並同時擴展自己老本行的餐飲生意，使得他們家的財富開始急速攀升。
到自己初三這個時候，白耀龍隱約記得自己家裡已經擁有了一家衣帽鞋店，一家酒店，兩家火鍋館和接了幾項政府綠化工程的綠植店鋪了。
而這還沒有完，現在他家依然還處在上升期，父母似乎有意進入衛浴行業，正在與國內的某個一線廚衛電器廠家談代理合作。
不過上天好似是公平的，白軍華在生意上一路高歌猛進，但自己兒子卻在墜入深淵，很多時候他也懷疑自己掙這麼多錢的意義何在，似乎就如後世那句網絡段子所言一樣，兒子混蛋你掙再多錢也沒用，兒子爭氣你不需要掙那麼多錢。
同樣感慨的還有白耀龍，他其實清楚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不是靠著自己這對勤勞持家、勇於拼搏的父母辛苦打拼，他怎麼可能會在以後坐享其成當上耀龍集團的總經理，執掌那麼大的家業。
所以，與其說是他成功，不如說是他父母成功。
白耀龍知道現在談啥父親都不敢興趣，不如投其所好談生意，所以繼續道：「爸，我想問問是不是我們馬上又要開一家廚衛電器店了？」
白軍華沒想到他問這個，本想本能的回一句：你小孩子問這幹什麼，可瞬間想起他今天的表現，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打擊他了，畢竟，早晚這生意還是要交給兒子的，讀書不行，但早早的引導他做生意，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所以白軍華也沒有再打擊他的積極性，點頭道：「對，我前天才在和六牧廚衛集團渝慶分公司的代表談業務。」
白耀龍見自己父親沒有像剛才那樣拿自己當小屁孩，鬆了一口氣接著道：「對方要多少加盟費，需要壓多少的貨？」
白軍華這次有些驚訝的回頭看了看自己兒子，他不知道為什麼兒子知道「加盟費」和「壓貨」這樣的商業詞語的，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做品牌代理的生意，有些門道自己也還在摸索中，何況是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犬子。
「你怎麼知道加盟要加盟費和壓貨的？」白軍華帶著疑問道。
白耀龍卻沒注意父親的表情，以為這是常識，只不過父親依然認為自己是個小孩子不懂而已，所以笑笑道：「電視上學的，電視劇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白軍華有些懷疑，但還是接著說道：「加盟指導費二萬二，需要前期壓十一萬的貨，店鋪至少得九十個平方，對方才願意讓我們成為上焦區這邊的總店經銷商。」
十一萬，在2001年，渝慶上焦區這邊的房價，一個平方才900塊，也就是說加盟費加上壓貨的費用，差不多可以買一套一百多平方的三室二廳。
白耀龍知道後世房地產的聚金力量，他很清楚與其把這些錢投入到未知風險的生意上，還不如拿去買房子坐等升值。
但自己告訴父親把所有家當拿去買房子，父親會願意嗎？
顯然不會，雖然父親或多或少感覺到基建行業在起飛，但以那個時代人們的眼界，不會有任何人相信這些鋼筋水泥以後會上漲十多二十倍。
自己沒法勸說父親買房子，但是卻可以往這方面引導，雖說做這衛浴生意肯定不會在接下來的房地產浪潮中虧損，但也就是掙點「串串」的辛苦錢，而且隨著開店的商家越來越多，這樣的邊際效應其實會越來越少。
他和自己父親其實都沒讀多少書，如果說讓他引導父親去造汽車做晶片，那是不可能的，即使他知道這些才是大財富，但人貴有自知之明，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去做這些事。
所以還是要把握住房地產這一波風潮，然後布局傳統行業，雖然他知道這些行業競爭激烈，但也沒有辦法，這是沒文化的上限，所以讀書無用論開始他信，但後來越深入的接觸一些高端的人和圈子，他才發現不讀書，真的不行。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爸，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要去做廚衛電器的生意？」
為什麼做廚衛電器生意？白軍華沒想到白耀龍會反問他，一時按照老套路下意識的說道：「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多掙點錢，給你這個不爭氣的小子多留一條後路！」
父親顯然理解錯了自己意思，白耀龍只得苦笑道：「爸，咋能別這麼損嗎，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去選擇做廚衛電器生意，而不去做別的行當的生意。」
白軍華也感覺自己太激動了，自己這兒子往常都不願和自己交流，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和自己聊生意，自己作為父親的，還是應該好好引導他，萬一他讀書不行卻和自己一樣對做生意有興趣呢，這至少比以後他混社會好。
「之所以選擇做這個，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現在進城的人越來越多，國家也在大力發展天然氣入戶工程，所以像燃氣灶，熱水器的需求肯定越來越多；二是我考察了一下渝慶這邊市場，發現我們這邊銷售的主要還是一些小品牌廚衛電器，而現在有錢人越來越多，肯定有願意用高端品牌的，所以我相做這行生意。」
白耀龍聽完點點頭，不置可否2000年時是一個遍地金子的年代，只要你膽大，其實不管做什麼生意，幾乎都能找到錢，因為這是吃了國運上升帶來的紅利。
但掙錢也分多少，自己父親開這個店不管是按照目前市場的趨勢還是自己後世的記憶都是肯定能掙錢的，可既然自己都回到這個時代了，能多掙點當然是更好的。
「爸，我總你的兩點原因，無非是進城的人越來越多，在城裡找到大錢的人也越來越多，你的邏輯其實歸納一下，就是一條：人們進城才能找到更多錢，你說我說得對嗎？」白耀龍組織了一下給父親下套的思路，接著說道。
白軍華聽了這話，有種怪怪的感覺，他彷佛覺得自己不是在和自己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談話，而是更像是在和一位生意上的朋友聊天，不過，他沒有反駁的還是點點頭道：「對，就是這樣。」
白耀龍也不客氣，接著道：「那既然這麼多人都相信城裡能找到錢，紛紛湧入城裡，那他們到了城裡後，肯定要解決住房的問題吧，可能他們首先想的是租房子，但一旦他們有了錢，是不是就要買房子。」
「對，你這麼說沒錯。」
白耀龍見父親認可自己，感到很高興，這應該算是自己在初中時代，得到父親的第一次認可，所以他鼓起勇氣繼續道：
「那你想一想，那麼多人湧入城裡，哪來那麼多房子住啊，如果房子供不應求，你說政府和商人會不會想辦法多修房子來賣？畢竟就拿我們這一套舊房子來說，就值十萬，什麼生意能比這生意更大，一單就掙十萬，而且那麼多人進城，是不是還會搶著買？」
他說完，白軍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雖然主營的還是餐飲生意，但家裡的綠植生意卻在不斷創新高，而且這些客戶越來越多的是單位採購，而不像原來那樣是一些散客，那這是不是表明修的房子或者說需要綠化的項目越來越多？
白軍華似乎從兒子的話里嗅到了一絲財富的氣息，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問道：「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自己想到的啊。」
「放屁，就你那糟糠腦袋怎麼可能想到這些，是不是你今天參加聚會哪個同學家里傳出來的。」白軍華顯然不相信這麼敏感的市場趨勢能從自己這個一無是處的兒子腦中蹦出來，當即反駁道。
白耀龍哭笑不得，不過想想也是，別說自己給父親留下的不好印象了，就算自己是全市三好學生，估計他也不會相信這是自己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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