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如此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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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的悠閒時光，一去不返。
上至山長，下至弟子。
全部沉浸在了枯燥乏味的修行中。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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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淵、軒轅靜姝、魯達、朱雀兒師兄妹四人。
圍坐在演武場中央。
前者率先開口道：「昨夜，老師以吃食為由，想要誘惑我，考驗我，被我抵抗住了。」
朱雀兒來到書院的日子最短，雖然知道曹淵很能吃，但是，並不清楚，吃食對他來講，究竟意味著什麼。
於是，她直言道：「拿吃食來考驗你？哪個弟子經不起那種考驗？」
其實。
曹淵真的很貪吃。
吃食之於他，不亞於金銀財寶之於趙長青。
軒轅靜姝輕笑道：「你大師兄，一向都是將吃食看做是比天還大的事情。」
頓了頓，她看向曹淵，「倒是難為你了。」
「你怎麼知道，老師那是在考驗你，而不是真得想讓你去吃晚食？」
魯達疑惑道。
曹淵回應道：「一開始我不是沒這樣想過，但是到了深夜，我巡視書院的時候，發現忘憂林那邊，老師在修行。
時至如今，老師的修行還未停歇，連老師都這般廢寢忘食的修煉，他對我說的那些話，焉能不是考驗？」
他的意思是說，倘若老師不是在考驗他，那麼為何，老師會更為刻苦的修行了？
老師肯定是想以這種方式，繼續鼓勵大家不可半途而廢啊！
出現上善道人夜闖書院一事後。
經過軒轅靜姝幾人的商議。
打算到了夜深人靜之時，專門安排一個人巡察書院。
從曹淵開始。
以此是軒轅靜姝等...
「老師還真是用心良苦，畢竟，倘若我們不是自願苦修的話，那麼對於修行，肯定是毫無用處的。」
朱雀兒感慨萬分。
山長對書院弟子，還真是大公無私，費盡心思。
「沒錯啊，老師試探大師兄，肯定就是想搞清楚這點。不管怎麼說，老師對我們寄予厚望，我們不能辜負了老師的一片苦心。」
說到此處。
軒轅靜姝緩緩閉上雙眼。
開始運轉正氣訣。
見狀。
曹淵等人，也沒有絲毫猶豫，繼續修煉。
書院的這場內捲風波，還在持續著。
午時。
趙長青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都一天一夜了，想來他們也該歇歇了吧？
於是，便前往演武堂查看情況。
結果發現，書院六十來號弟子，一個人不少，全部在此修煉。
趙長青徹底鬱悶了。
以前，他盼著書院的整體實力，可以上漲。
但是，當看到所有的弟子，都在努力修煉的時候。
他卻有些不太適應。
歸根結底，還是這場內捲風波，影響了書院的正常運轉。
趙長青真的很想吃幾道硬菜。
但是，他能說嗎？
身為老師，看到學生們如此努力，不僅不能干擾，還得褒獎他們才行。
趙長青嘆了口氣，離開此間。
他前腳剛走。
隨後，曹淵等人便相繼睜開雙眼。
「方才老師來過了。」
「應該是在觀察我們，是否在努力修行。」
「沒錯，我們應該要繼續努力，不能讓老師這麼操心了。」
「...」
他們認為。
以前，自己對於修行一道，實在是過於懈怠了。
導致趙長青很不滿意。
如今。
看到弟子們都在努力修行，心中應該很是高興吧？
其實。
話說回來。
最底層的那些弟子，早就厭倦全天沉浸修行的時光了。
但是他們不敢走啊。
因為身邊的人都沒走。
萬一要是走了，他們的境界突飛猛進，把自己遠遠的甩開怎麼辦？
不遠處。
學堂的屋檐上。
有一隻烏鴉。
不知停了多久。
它正在看著書院弟子們在修行。
這隻烏鴉的身上，雖然沒有任何異樣。
不過，眼睛卻極為特殊。
似乎閃爍著紅光。
...
方與縣城外。
一片樹林中。
原先與上善道人交談的那名中年男子，正站在此處。
他的眼睛，和烏鴉的眼睛頗為相似。
過了半晌。
他喃喃道：「怪不得書院會如此強大，居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突然崛起。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原來，是他通過某種秘術，將烏鴉為己所用。
以它為媒介，能夠觀察到書院的一舉一動。
而且，還不會被旁人知曉。
哪怕是軒轅靜姝，都未察覺出任何異樣。
「書院弟子，人人自強不息，勤奮刻苦，尤其是那山長趙長青，天賦異稟，卻依舊對於修行一道，不敢有絲毫輕視，縱觀其經歷，心性之堅韌，實非常人能比，了不起。」
中年男子已經觀察書院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幾乎將每個人都是盡收眼底。
同時，也對書院的凝聚力以及勤奮刻苦的精神，深深打動了。
這樣的書院，遠超福星觀。
怪不得，會取締漁幫，成為方與縣第一大勢力。
這樣的山長，更是不凡。
觀其眉宇間，不時會透露出一股憂傷。
倒是頗有幾分居安思危的姿態。
想來，書院弟子如此努力修行，也是他的授意。
如此書院，豈有不強之理？
只是...
他們修行的功法究竟是什麼？
居然可以吸收浩然氣？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頭，「看來這書院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不知這趙長青，究竟是不是主人要等的人。」
他已經決定了。
在死劫來臨之前。
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前提是，書院和趙長青，是他苦苦尋找的勢力與雄主。
不然。
即使毀了機緣，讓其消散，也不會使其重現人間。
想要近距離觀察書院最好的辦法，就是融入書院。
...
又經過了整整一日。
就連中年男子都感到詫異了。
我看都看累了。
難道他們沒日沒夜的修行，就不感覺勞累嗎？
累啊。
誰說不累？
但是他們不敢休息啊。
趙長青很苦逼。
他已經接連兩日，沒好好吃頓飯了。
總感覺，書院這樣發展下去，不是個辦法。
明天。
就到了招生考試的時間了。
估計會有近兩百人走進考場。
屆時，書院上下所有的人手，都得用上。
希望從明天開始，書院可以杜絕這場內捲風波吧。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
書院的這場內捲風波，並非終結於招生考試。
而是因為蘇瞻。
他面色蒼白的打開自己房間。
艱難地從裡面爬了出來。
「宋淮，宋淮。」
用盡了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兩個字。
正在隔壁院子裡閉關的宋淮，突然聽到聲音，微微一皺眉頭，「蘇兄？」
於是，便沒有絲毫猶豫，前往對方房間。
蘇瞻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虛弱。
就像是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一樣。
嗯...
他的確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再加上年老體衰，故而面色顯得蒼白。
只是，遠遠不會這般虛弱才是。
原因很簡單。
他是裝的。
他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真的不想修行了。
這比被人揍一頓，還難熬啊。
真的。
繼續修煉下去，只怕是要哭了。
太難熬。
宋淮剛走進蘇瞻的院子，便就瞧見後者正趴在地上，往院外的方向緩慢爬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其實，後者之所以要叫前者的名字，就是不希望自己放棄修煉了，前者還在修行。
不能這樣搞啊。
書院裡攏共就兩個老頭子。
一個自己，一個宋淮。
萬一對方在修行上趕超了自己，那麼，將來在書院，自己豈不是更沒什麼面子了？
他的想法，也是一種內卷。
只不過，不太良性。
「蘇兄，哎呀，蘇兄，你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
宋淮雖然也沒吃飯。
不過，他沒蘇瞻這麼能裝。
見到對方走來，並且還向自己噓寒問暖。
蘇瞻一下子就哭了。
那眼淚，嘩嘩往下流啊。
「宋兄，宋兄，你終於來了，老...老夫撐不住了，老夫心裡難受，老夫難受啊。」
蘇瞻抱著宋淮的大腿，揮淚如雨。
後者深深皺起眉頭，「蘇兄，別著急，慢慢說，你這是怎麼了？到底那裡難受？」
蘇瞻號啕大哭道：
「宋兄，老夫...老夫好餓啊，老夫想要吃食，老夫不想修行了。
真的，老夫活這麼大，還從沒挨過餓，整整三天了，三天啊！你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嗎？老夫餓啊。」
本以為宋淮會苦口相勸幾句，讓他繼續修行。
畢竟現在整個書院，都掀起了一股修仙熱潮。
然而。
令人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他蹲下身子，抱著蘇瞻，也大聲痛哭起來：
「蘇兄，我的好蘇兄，我也不想修煉了，我要喝酒，我要吃食。
蘇兄，實不相瞞，我早就撐不住了，書院那些弟子們...他們...他們...蘇兄，我心裡難受！」
「宋兄！沒想到…連你也…宋兄，這三天，你受苦了！」
「蘇兄，你也受苦了！」
「宋兄！」
「蘇兄！」
他們對視一眼。
那眼神，充滿著同情與理解。
突然。
他們再次相擁，失聲痛哭起來。
知己啊！
這兩個老頭兒。
能在書院相聚。
不只是緣分二字那麼簡單。
很快。
這兩個老頭兒的哭聲。
驚動了正在演武堂修煉的書院弟子們。
而他們之所以跟著書院弟子一起內卷，原因也很簡單。
當學生的都那般努力。
自己身為先生，得更努力才行。
不然，在這個拳頭說話的世界，今後教導他們儒家規矩道理的時候，怕是鎮不住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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