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端倪


  「看來你最近的日子,過的不怎麼樣啊!」

  門戶被由內推開,露出方清那張鬍子拉擦,更顯滄桑的老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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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桐好似一根青竹般,迎著風雪站立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這般輕巧說道。

  「明知故問。」

  一來二去, 揣摩清了李桐性子的方清也不像往常一般帶著些討好或是冷淡,語氣更為隨意幾分。

  肩頭細密飛雪被屋裡熱氣一催,化作點點水珠,從衣袖之上滑落。

  李桐沒在意他那般言語,只是從他側身讓開的空間裡,坦然的走了進去。

  屋子裡依舊是那般的井然有序,不過李桐也早就知曉平常里都是他得女兒方雲露收拾。

  似方清這般邋遢的人, 能培養出方雲露這樣的孩子, 倒也是件稀奇事。

  「李叔。」

  她見李桐走進,眉眼亮起,朝他淡淡笑了下。

  繼而拉開座椅示意他坐下,然後泡上了一壺茶水,自回後邊房屋裡忙碌。

  方清和李桐的談話,她從來都不感興趣。

  聽聞這般稱呼,李桐雖然面上不表,但內里難免還是有幾分小小的開心。

  畢竟,平時里曲真一那小姑娘一口一個李爺爺,屬實是讓他頗有些鬱悶,但也不好讓她出言改口。

  方雲露,很明顯便是個很有眼力勁的。

  「嗯,好孩子!」

  笑著心裡道了一句,李桐將腰間葫蘆取下,輕輕搖晃間便可聽內里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之聲。

  旋開蓋子,靈力一催,將內里物件倒出。

  原本生有無數孔竅的不知名金屬小球, 此時已然是變成了一個狹長的鐵條。

  掂量一下,掩去內里鋒銳劍氣流轉。

  李桐將其遞給一旁早已經是分外好奇的打量著,但卻因為是李桐之物,而沒有貿然開口討要觀看的方清。

  「方道友,此物是我無意中的得來,你看?」

  李桐端起桌上茶盞,輕聲詢問。

  「容我瞧瞧,容我瞧瞧!」

  方清小心翼翼的結果那細長鐵條,放在掌心中小心打量。

  越看,眼中神光越亮。

  接著似是沒忍住一般,不由自主的將自己靈氣探入了一點在其中,便瞧見那貼條驀然躍起。

  「噗!」

  一聲悶響傳來。

  卻是其在空中搖搖晃晃,一下子撞擊在了方清揮手放出的雲霧中。

  搖晃一陣,或是知曉奈何不了這濃厚的雲霧,便滴溜溜一轉,回返李桐掌心。

  「怎樣,方道友可是看出了此物來歷?」

  李桐笑眯眯的將鐵條原路塞回葫蘆之中,沒多介意他的舉動,緩緩問道。

  打他將那從虎妖身上得來的鐵球隨手放到葫蘆里,滿打滿算也應該有了月余之久。

  之前諸事繁多,便一直未曾去管。

  昨夜心想許會有一場爭鬥, 便檢查自己諸般法器。

  這一看, 方才發現它已然是在那養劍葫蘆里悄然變化,成了此般模樣。

  而且,此時亦是氣機和那葫蘆隱隱相合,漸有成就一體之態。

  不算壞事,但有正好可以趁這個外出尋找方清的機會,掩藏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拿不準!」

  方清見到這般狀況,當即便是明了了這件東西,已然被李桐煉化。

  不無可惜的搖了搖頭,底氣沒那麼充足的說道:

  「我曾聽聞這世間上好靈鐵無外乎有兩個出處,一為山川大澤下的礦脈所產,但此種分布廣泛,卻雜而不純,需多番精煉,方能可用。」

  「其二,便是天外銀河中,星辰降落人世,經過大日金火熬煉,落於地下時,便可得一二兩靈鐵,此般最是精純不過,最合適修行人煉器之用。」

  「我想,李道友這塊靈鐵來歷,大差不差便應是如此。」

  「哦,還有這般來歷!」

  李桐先是驚訝一下,繼而便明白了他口中所說是為何物,不就是那天外隕石嘛。

  再一想那虎妖生存與那荒無人煙的招搖山脈中,說不得古老之時,便有隕石降落,殘存了這麼一點鐵渣,被它所得。

  如此一想,倒也說的過去了。

  隨機,便是隨口一問:「那方道友,可知其具體種類?」

  不出意外的,便見方清搖頭。

  道:「道友高看我了,我只是粗通一些草木礦物之說,平時里為了祭煉陣盤、陣旗所用罷了,再多了的,卻是不知。」

  看他不似做偽的模樣,李桐就也不再強求。

  大致知曉了那金鐵是為何物就好,日後若有機會,也算是一個探尋的方向。

  接下里寒暄一陣,李桐又同他購買了些普通常見的金鐵,算是給他在這大雪嚴寒難以出門做生意的時機,送上了少許的溫暖。

  正要出門離開的時候,忽聽他略帶警惕、遲疑的提醒道:

  「李道友,聽說你搬遷到了坊市內的精舍里久居?」

  「正是。」

  李桐稍有不解,站定看著他。

  「也好也好,那李道友可否能幫在下留意一下,那坊間精舍何時有空,我等亦有搬遷內里的意思。」

  「哦?」

  李桐腦海中思緒流轉,疑惑問道:「怎突然想起這事,可是這裡生了什麼事故?」

  按照自己對他的理解,這個寧願將靈石都換成諸般靈材的傢伙,可不會在意修行的速度如何。

  能讓他提出搬遷的想法,顯然便也只有一個可能了。

  那便是,他覺得繼續再此處居住,坑能會有危險!

  「不瞞你說,這地界進來越發不是人住的地方了。」

  他面露苦色:「前些尚未入冬之時還好,縱然有妖獸來襲,但也能抵擋,算不上是大害。」

  「但現在這些時日,非但夜夜襲來的妖獸數量加劇,而且還似有林中怪譎一同而來。」

  「近幾日,已經有好幾戶被人發現莫名死在了家中,其死狀,無一不是面目詭異,一副染了怪異的樣子。」

  「詭異,怪譎。」

  李桐口中緩緩誦念著這兩個有些陌生的詞語,皺著眉頭:「情況已經如此惡劣了嗎,那屈志尚......」

  旋即輕笑一下,將這般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在腦後。

  出現這般情況,他恐怕現在已經是焦頭爛額了,哪裡還有工夫管這些底層散修的死活。

  便凝重道:「方道友放心,我會為你關注,若有消息便立即通知與你。」

  「這些時日,還望好好保重。」

  李桐抱拳。

  「哎,那便多些李道友了。」

  谷膦

  方清嘆了口氣,目送李桐出門離開。

  「哐當。」

  木門合攏。

  李桐站在兩旁堆積著積雪的道路中央,身後傳來一陣呼喊叫嚷。

  「讓開,快讓開!」

  他聞聲退後的同時,轉首向後望去。

  便見,一輛板車上,躺著一個已然僵硬死去的男子。

  詭異的是其臉非尋常死人的慘白一片,而是有縷縷黑霧在其上繚繞,同時間嘴角微微翹起,展露著一個莫名的笑容。

  同時間,一股惡臭傳來。

  「正是倒了八輩子霉,輪到小爺我來處理這般事務,晦氣!」

  「真是晦氣!」

  拉扯的年輕修士看了一看李桐,嘟囔一句,飛速離開。

  驚鴻一瞥間,李桐似是看到那顛簸起伏的屍體,在某一瞬間睜開眼睛,對著他詭異一笑。

  身上不由一冷,一股陰晦之氣順勢纏繞上來。

  眉頭皺起,身上充滿生機的乙木靈氣毫不猶豫的鼓盪,沖開周身飛雪的同時,將那氣息消弭於無。

  「真是,多事之際!」

  嘀咕一句,只覺壺天裡面塞得那個沉甸甸的東西,此時也不香了。

  李桐緊了緊法袍,快步離去。

  ......

  進坊市的時候,李桐赫然發現,在那道隔絕內外的靈光之外。

  城頭之上,不知何時又懸了一枚銅鏡。

  上雕花鳥魚蟲,山巒古殿。

  只是冥冥中一照,他心裡莫名的出現一種慌亂感覺。

  好在沒有什麼奇特的事情發生,守在坊市門頭的問心山修士也沒對他展現出別樣的興趣。

  順利的將他放了回去。

  一路憂心滿滿的歸家,在一處通往自家居所的道路轉角處,抬頭碰上了亦是歸家的黃老頭。

  心中一動,李桐上前打招呼,順勢問道。

  「黃老,今日怎麼這麼晚方才歸來,可是你那相好太過眷戀,又多歡好了幾次。」

  他起了個大早外出,順便去尋方清掩飾去意,此時歸來已是日上三竿。

  按道理來說,黃老頭早就應該從那樓船畫舫里歸來了才是,那能讓他碰到。

  現在這般情況,想來是受到了牽連,田家發力了。

  「屁!」

  黃老頭面色黢黑,同時染有倦色,顯然一夜未曾休息好。

  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此時有個發泄的人,便不再忍受的說道:「老子我算是忍受夠了這幫子氏族子弟,娘的!」

  「丁大點事,便要封河清查,查他娘個狗屁!」

  「老子我在河這邊享樂,那小子在河那頭生了事,能幹老子何事?」

  「查查查,有本事去查到問心山的頭上去。」

  「哈哈哈,黃老消消氣。」

  李桐眼中神色流轉,看來是田彥身份也並不是坊間流傳那般不受重視,就也不知是為了維護面子,還是其它。

  但事已至此,沒有退縮之道。

  便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黃老,到底是生了什麼事,讓你這般氣大?」

  「還能有什麼事,自然是關於那些氏族的了。」

  黃老頭髮泄了一同,此時也心情舒緩了幾分,同李桐說道:

  「聽說是那田家的一個公子哥,在那遊船上玩耍,不知怎滴犯了癔症,自個跑出了坊市,昏倒在雪地里,被人救回去之後,非說是有人要害他。」

  「這不,那田家就來人將那樓船畫舫給封了,挨個盤查咱這些散修。」

  「算了算了,受了一夜氣,老頭子我先回去歇息去了。」

  敘說一陣,似是感到有些意興闌珊,黃老頭朝他擺擺手,自顧的轉彎進了自家的院落里,大門一合。

  「氏族,倒也真是勢大。」

  李桐輕笑一句,精緻入了家門之中。

  此時,紅衣早已歸來。

  正端坐在廳堂內里,像是犯了錯的孩童一般,等待著大人的處罰。

  看著她不斷眨巴的大眼睛,李桐倒也沒責怪的心思。

  抬手示意她跟上,李桐走入靜室內里。

  ......

  紅衣的舉動雖然貿然了一點,但如果只是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的話,還是不錯的。

  身體遠比李桐想的要虛弱的田彥,經過昨日一番,此時怕已然是臥床不起。

  估計其家人正在判尋其身上的異常之處的來源,但這般法門,不是有所研究或是曾今見識過的話,又哪裡能那般輕易的被看透。

  李桐篤定,只要不是田彥的事態發展到那種奄奄一息的地步,他們絕對不會搬出那久在家中閉關修行的築基老祖。

  畢竟,田彥在田家之中,可並非是最為出色的子弟。

  也不是,被指定為家族接班人的存在。

  他只是一個修行不成、術法不精,精通於作威作福、吃喝玩樂的世家弟子罷了。

  許在外藉助家族有幾分威勢,但回了內里就是一個不太受重視的存在。

  更何況他所表現的狀況,只是從他口中訴說而出的疼痛之感,不流轉於表面之上。

  有沒有幾人相信,恐怕目前還是一個問題。

  心中這般考慮著,李桐指尖輕點著桌面,發出篤篤聲響。

  身旁老實站立的紅衣,此時亦是不敢發出一言,生怕打擾到了他。

  「祭法不可斷,甚至於還要較之往常,更激烈幾分。」

  思索片刻,他便是心中一定,有了想法。

  現在一切他雖然做的隱秘,但只要田彥還活著,並且有心探查,總有一日會摸索到頭上。

  而想要將這個結果暴露的時間拖延向後,直到他有能力直面,所唯一的解法便是讓田彥死的再快一些。

  沒那多功夫讓他胡亂聯想,讓歪打正著。

  祭法詛咒修為低於自己之人,靈力反抗不顯,說是四十九日登時斃命,但若付出些代價的話,卻也未必要遵循這般規律了。

  旁門左道,本就是行險之法,又何時會和你按規定的來呢!

  眼中幽幽光華閃過,李桐探手將一物放於桌上。

  在完成這一切之前,他還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那便是,修行!

  讓紙人細細檢查過後,無有所謂的血脈詛咒之類的東西依附在其上,只是單純鐫刻了一個封印內里濃郁生機陣法的木牌,擺在桌上,現於李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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