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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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物掉落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傳來一陣陣沉悶至極的聲響。

  呼啦!

  李桐撥開枝葉輕落於地面之上,指尖一道流光蹁躚。

  定睛細看而去,卻是一道帶著靈光、劍氣閃爍的小小銀白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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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態上雖還能看出幾分粗糙,但內里鋒芒卻已然是轟然顯露。

  看著地面之上一片狼藉,李桐略一皺眉繼而便是很快的邁步走到田開武了無生機的殘軀旁。

  蹲下身子來翻找一陣,分外滿意的從他懷中取出一個半圓形的令牌。

  繼而, 探手取下他的儲物袋往衣袖裡一塞,便是快步離去。

  至於打掃戰場?

  得益於世家霸道作風,似這般地界裡,除卻他們自家之人,尋常根本就不會有其餘修士路過。

  而他李桐要做之事,又會在乎被外出歸來的田家修士發現?

  等他們歸家之時,他早已經是逃之夭夭了。

  片刻之後。

  身著黑袍罩面,渾身上下丁點不漏的李桐站在叢林之中, 遙望著那面前龐大的建築群落。

  紅衣在一旁乖巧而立, 而在她的腳下則是躺倒著一個年輕男子。

  「可曾問到了?」

  紅衣輕輕點頭:「那老傢伙平日裡閉關不出,那閉關靜室就在田家靈機最為充裕之處,也是建築的最深之處。」

  「只消能避過這諸般禁制,進入之後一路往裡去,便能簡單尋到。」

  「好!」

  李桐點頭,探手放出一張紙人手捏著那令牌小心往前,直到安然無恙的進入內里,沒有觸髮禁制之後。

  他方才緩緩點頭,沒有出現想像中最壞的場面。

  若是他們布置下的禁制,還有什麼識別血脈之說,那李桐恐怕便得再這裡靜等著田開武死亡的消息傳入內里。

  然後在田家人全然出動的時候,伺機強殺。

  「公子,還有一事。」

  見李桐似要行動了,紅衣趕忙再說到:

  「據這人說這老傢伙每月初三便會準時從那靜室閉關的狀態中出來,去往一個名叫朝風樓的地方,飲上一杯叫做長生還丹液的東西。」

  「然後,去處理一番族內的事務,方才會再度閉關而去。」

  李桐心神一動, 轉頭看向她:「今日是什麼時候了?」

  「回公子,正是初三。」

  「哈哈,好!」

  李桐輕笑一聲。

  旋即,又讓那裝死的男子起身指清了所謂的朝風樓何在。

  略一思索,便將一張紙人以及用處不大的紙虎交由紅衣道:

  「待我走後,你便離開此處,我若無事自會去尋你,若有事你便自尋出路吧!」

  說罷,李桐一握手中令牌,快步而去。

  當離那建築群落還有三丈之遠的時候,令牌之上便是蕩漾起一層靈光附在李桐身上,讓其安然無恙的穿行其中。

  此時臨近午時。

  田家諸多奴僕下人都在忙碌之中,外邊道路上極少見行人。

  而且不知是由於修行家族的緣故,還是太過相信自家禁制的的原因,諾大的族地之中,竟然沒有幾人巡守。

  這般一來,便是極度方便了李桐的行動。

  揮手將早已準備好的剪紙兵放下,四散而去,巡視四周, 避讓往來之人。

  這般紙兵, 卻非是之前一般的人形。

  而是他取鼠形,特意煉製出來之物,不為對敵強攻,而就是為了這般探查、躲避之用。

  相較於其它紙兵而言不以鬥戰見長,卻是極善潛伏,嗅覺靈敏,可在遙遠之處便探查到來人,能夠及時的向他匯報。

  這樣一來,李桐便相當於是擁有了數十雙額外的眼睛,來幫助他探查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歸於此一點,李桐對於剪紙成兵這一門術法又有了些新的認知。

  似乎完全可以不拘泥於僅僅煉製人形紙兵之列,飛禽走獸其不是亦可?

  腦海中思緒涌動間,給了他非常之多的靈感。

  但當下之急,也不是深思這般問題的時候,還是放在之後再去慢慢思考。

  時間緊迫,李桐便揮手放出月紙門遁形於這般建築群落之中。

  起起落落間,愣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光明正大闖入他們族地之人。

  未過多時,李桐便是循著那人的指點,找到了所謂的朝風樓。

  卻是一三層高閣,足足有九丈之高。

  最高層四面環空,僅設圍欄,而起其正當中還布置著一個奇怪的裝置。,直接連接著閣樓頂端穿透屋頂的東西。

  就好似是,雨水收集器一般。

  躲在陰影暗處,李桐小心的用餘光掃視,搜尋著目標。

  道基之後,修士必然可以練就神識,在那之後就會變得心思矯捷,感知敏銳。

  常人帶著種種目的的眼神看過去,無需距離太近他都能有所察覺。

  未曾鑄就道基便練就了神識的李桐自然深有體會這般奇異之能,所以他不會以目光直接取搜尋。

  而是以餘光,配合著他的神識一點點探查。

  但現在,似乎這閣樓之上並未有什麼人。

  「時候未到?」

  李桐心想,準備耐心等待上一會兒。

  時間丁點的流逝而去。

  李桐平緩的心緒漸漸升起了莫名的焦灼。

  足足等了快有兩刻鐘的時候。

  忽然從那遠方閣樓里,走出一行人,當中年色顯露不正常紅潤之態的老者,被人簇擁著,地位非常。

  「來了!」

  李桐的思緒開始波動起來,握著「養劍葫蘆」的手,不由自主的隨著內里靈鐵煉就的小劍而晃動起來。

  穿越至今,他的雙手早已經是浸滿鮮血。

  但此次真正的面對以下克上之戰時,縱然內心深處信心滿滿,但他發現自家難免還是升起了不可抑制的緊張之感。

  衣衫搖晃,腳步落錯。

  聲音越來越近。

  漸漸的,已經近在咫尺。

  他長長的一口氣吸到盡頭,體內靈力升騰,心中持咒法。

  於此同時,斂息閉氣用神識遮掩著自身的存在,不漏丁點痕跡。

  很快,便有一當頭帶路之人路過李桐藏身之處,他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繼而便是那李桐至今不知姓名為何的田家老祖,道基存在。

  他似有所看,遙遙的朝李桐哪裡望了一眼,但卻沒有什麼發現,只當是這次吞服的還丹液太多了些。

  此物雖好,可以延長壽命,但卻有一致命缺陷,長久吞服會致幻。

  不過比較其它的效果來說,這點小小後果對於他而言自然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而他最近正感修行有近,或許用不了多久便能步入道基中期,屆時便再也用不到此物了。

  心裡正想著美好的未來,卻完全沒料到,竟然有膽大狂徒,以一介練氣之身躲藏在暗處。

  欲行,刺殺之舉。

  就在他的視線錯過李桐正面的那一剎那間。

  轟隆!

  有沛然力士從天而降,全力揮拳朝他當頭而落。

  於此同時,李桐準備良久的咒決連發,向著他迸射而去。

  最後,靈氣全數灌注於掌劍小小葫蘆之上。

  嘩!

  有人似乎聽到了大河流淌的聲音,眼前划過流星閃落的情景。

  老而彌堅,一輩子打磨到精純無比的神識頓時間察覺過來,臉色巨變,想轉頭回防。

  但力士的拳,已然落下。

  他若不當不避,那必然就是一個化作一灘肉泥的下場。

  他只是道基修士,而不是不死不滅的大羅金仙,碎成一灘肉泥,照樣要死!

  劍光若驚鴻,在空中划過留影。

  「你」

  田家老祖鼓動一身法力,凝聚出護體靈光,才方方來的及吐出一個字。

  整個人便陷入了寂靜之中,他察覺到了靈光晃動,卻聽不到、看不清、說不出、

  繼而,在其衝破黑暗的一剎那間。

  一道要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在其胸間迸射而出,轟然洞穿!

  劍氣凌冽,已然是在他身體之中攪動天翻地覆。

  蹌踉!

  小劍回返葫蘆中,發出類似歡呼雀躍一般的聲音。

  於此同時,田家老祖面前的力士不知在何時竟然纏繞上了一種神奇術法,只見其上漸生霉斑,片刻之後,就化作一灘飛灰。

  一切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整個過程電光火石、快若閃電,前後不過是咋眼間的功夫。

  「你在找死!」

  田家老祖已然事強弩之末,他怒目圓睜,紅潤的臉面變得蒼白,猛然間噴出一口鮮血。

  內心分外不甘中,渾身法力激盪,天地都好若為之一振,他一張匯集四方靈機,形成龐大手印,向著李桐拍來。

  嘭!

  儘管月紙門及時洞開,但李桐依舊被那掌印擦肩而過,護體靈光猛的一暗,轟然破碎。

  那掌印殘餘的力量一下子轟擊到李桐身上,將其擊飛。

  好在,力量已然是消散了七七八八,余之不多,對李桐的傷害並不是太大。

  但即便如此,他的一條臂膀此時間業已是毫無知覺,不能動用。

  田家老祖身受重傷,此時已經是無力回天。

  在用盡全力發出這一掌之後,便是虛弱的跪在地上,雙眼間的神光暗淡,漸漸沒了神采。

  李桐疑心有朝詐,操使一紙道人上前,抬劍便要砍下他的頭顱。

  冷不丁的便見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抬起頭來,雙眼凶厲如若一頭末境孤狼,狠狠的盯著李桐道:

  「剪紙道兵,果然是你,悔不當初」

  言罷,便是頭一歪,斷了生機。

  紙道人長劍揮舞而下。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

  李桐快步上前,一把扯過他帶手指間的白玉小環,此物一看便是儲物器具,繼而掃了一眼他沒有帶在身上的法器之後。

  便是頭也不會的喚出月紙門飛快離去。

  此間動靜,卻已然是傳遍了這片建築。

  四周的紙鼠不斷的在朝他傳來有人匯聚而來的消息,如果不想大開殺戒的話,他必須儘快離開。

  一旦時間耽擱的久了,被拖延在這裡,橫有可能便會遭遇到問心山的道基修士。

  面對田家老祖這般垂垂老矣道法不精的人物,他尚有自信一搏,以下克上。

  但若像是問心山這般精心培育出來的道基修士,他便沒了那般把握。

  歸根結底而言,他還是一個沒有鑄就道基的鍊氣散修。

  縱然因為術法之利,以及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將田家老祖除掉,但相比於那些道基而言,終究還是差上不少。

  不多想著在田家搜刮一番的貪婪想法,李桐一路躲避倉皇奔向朝風閣的田家族人,很是順利的便是出了禁制之中。

  抬頭略一搜尋,便在一面茂密林中,看到了那道身影。

  「唉!」

  他輕嘆一聲:「為何不走?」

  卻沒得來任何反應,只是見她看著自己。

  便是伸手一招,讓其化作原身歸於衣袖之中,飄搖而去。

  於此同時,清河坊市。

  內里靈機最為豐厚之地,一處妙然洞府內。

  問心山此代真傳之一:木辰,正端坐在一小桌前。

  身旁一側是小河叮噹,對面的卻正是方清月。

  「咳咳!」

  木辰一手掩口,輕咳了兩聲。

  方清月見到他這般姿態不禁皺眉,出言問道:「木師兄,那鬼神便是這般凶厲,就連你也是受了傷?」

  別人或許不明眼前這位的實力,但身為問心山中這一代最為出色幾位弟子之一的方清月。

  自然明了在外號稱風火連天的木辰一身神通之強橫,神通境內幾若無有敵手。

  而眼前,竟然是在處理一個久遠之前便斷了香火,墮落為鬼神之物的存在,受了傷?

  這是,和其不能理解之事。

  「咳,倒也沒什麼大礙。」

  木辰輕笑著,繼而話語一轉:「不過方師妹,你那趟行程,恐怕便要是提前上少許了。」

  「哦,為何?」

  方清月本就不是個喜於探究別人之事的人,見他似是不願多言自身之事,就順口問道。

  便聽木辰緩緩道來:「那鬼神雖是被我除去,但是祂所散落的血液卻是將我等開闢出來的大片土地污染。若不能將其淨化的話,不能用倒是小事,只怕時日一久,邪祟自生。」

  「所以,師兄是想讓我去取那映月靈泉水。」

  方清月轉瞬間便明了了他所言何意。

  「對。「

  木辰緩緩點頭,繼而不言,等待著她的回答。

  便聽,她似是帶些不肯定的道:「我倒是無有問題,只是」

  但就在這時,木辰忽然轉頭遙望遠處,面容驟然一肅。

  「靈機涌動,氣捲成雲,有道基修士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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