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麼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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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七抬眼,忽然覺得,可以重新認識下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初見的少年不過就是個語氣輕狂,舉止囂張的傢伙,即便有張好看的皮囊,也難讓她留下多深的印象。
而眼前這位,卻散發著強大的氣場,即便鋒芒萬丈,卻又抿與無形,舉手投足,無不讓人安神妥帖,心馳神往。
許是感到氣氛緊張,喬凜翹起唇角,「馬胖胖,你看這挖參的動作像什麼。」
寧七看了看,「像什麼?」
「玩過扒尿炕沒。」
「還真是!」
寧七一聽就笑了,「你這挖參摳土的架勢真挺像那遊戲的!」
一捧土,中間插根小棍,你扒下土,他扒一下土,誰把那雪糕棍碰到了,欸,誰晚上就尿炕!
童年回憶啊!
「看來你沒少扒。」
喬凜牽著唇角,眉宇舒暢,「也沒少尿吧。」
「我尿沒尿炕不知道,反正今晚你是要夠嗆了。」
寧七發出笑音,「扒的這麼歡,別把鄭爺爺家給淹了。」
「小爺高興淹。」
喬凜笑的清爽,「回頭畫個世界地圖,咱沿著那地圖,去國外挖參。」
「滾蛋!」
寧七呲他,沒正形!
玩笑歸玩笑,喬凜挖參的動作依舊細緻有度,且速度要明顯要比她挖的快上很多。
挖到後面,喬凜滲出了細密的汗,臉微微一側,額頭對著自己肩頭蹭了蹭,手上的動作不敢耽擱,越到最後,越要小心謹慎。
寧七見狀,趕緊從兜里翻出小手絹,抬手給他擦了擦,「加油啊喬凜,成功就在眼前了。」
「……」
一股形容不出的馨香划過他的鼻尖。
有淡淡的花香,其中還夾雜著清晨朝露的芬芳。
怡人而又醉魂。
喬凜動作一頓,心頭一陣異樣,挖土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怎麼了?」
寧七納悶兒。
「馬胖胖,我在想個事兒……」
喬凜掀著眼皮看向她,漆黑的眸底一派深沉,「你說……」
「什麼?」
寧七被他滲叨叨的樣兒弄得有些緊張,「別玄玄乎乎的,什麼事。」
「把你燉了!」
喬凜薄唇一揚,眸底的神采剎那間就飛出來,「能特別香。」
「有病吧你!」
嚇她一跳!
尋思要說什麼呢!
神秘兮兮的!
「把你燉了,鐵鍋燉喬凜!」
她可不落話茬兒。
某小爺發出幾記笑音,混不吝的樣兒,「再擦擦汗。」
「得咧!」
寧七能說啥,伺候著啊!
……
半個小時後,一棵形如小人兒的野山參終於出土。
「至少六兩。」
喬凜顛了下重量,「人參越老,須子越少,越貴的參越簡潔,這棵參形狀漂亮,至少能有兩三百年。」
寧七還真沒見過剛挖出來的,各種稀罕的打量,旁邊的小柱子急著發問,「三哥,那這個很值錢嗎?值不值兩百塊?」
「兩百?」
喬凜略有無奈,「兩千還差不多。」
「真的嗎!!」
小柱子驚到了,蹦起來就抱住了馬勝武,「二哥!你聽到沒,咱家的難關要過去啦!奶奶終於不用難過啦!!好多錢啊!!」
馬勝武武懵懵懂懂,只能跟著傻笑。
「三寶!!」
小柱子又扯住三寶胳膊,「你聽到沒!聽到沒!」
「我聽到了,柱子,咱們肯定越來越好的。」
寧七撐著滿臉的淡定,實際心臟早已抽搐—
臥槽!
發了發了!
穩住穩住!!
……
「再挖下一棵。」
喬凜看了眼手錶,「快三點了,抓緊時間。」
「好!」
寧七立馬就位!
有頭棵參的經驗,第二棵挖的很快,三十分鐘後,又一棵野山參面世!
兩棵參放在一起對比,寧七倒看不出大區別了。
說實話,她懂的都是理論上的,真人參她只在小時候見過,還是裝在禮品盒裡風乾的。
這種新鮮出爐的,她真不太會看。
「都是上品。」
喬凜做著簡單的評判,「兩棵人參差距不大,如果評級的話,它們倆是一個級別的,硬看的話,第二個也就外形稍微差一點點,但價值上不會低,都是絕品,我家裡有客人送的野山參,同齊堂的,據說得八百多塊,但這兩棵的品相都超過那棵,保守估計,它倆的價值都得在兩千以上,不,三千以上都會有人買的,畢竟錢能賺,野山參只會越來越少,你記住,別賣低了。」
「多少?!」
小柱子腿都要軟了,「二哥,你聽到了嗎,三,三千塊啊!」
「誰嫌快?!」
馬勝武表情呆萌。
寧七沒跟著興奮,而是看向人參莖上那一簇紅燦燦的果子。
像一朵小小的繡球花,艷艷而又喜人。
這就是人參種子啊。
「這一顆小漿果裡面就有兩顆籽?」
她認真的端詳果子,轉眼看向喬凜,經過這一路的洗禮,倒是把他當成半個專家了。
「對。」
喬凜應聲,下一瞬,就見小人兒跳了起來,「我有人參種子啦!」
人參價格沒讓她跳,幾顆種子反而刺激到她了,這超出常人的點,某小爺不禁失笑。
寧七也顧不得別人怎麼看了!
兩棵人參能出八十多粒人參籽啊!
媽媽呀!
她一路盼著的就是這個,能不跳嘛!
「馬三寶,這個種子不能直接種。」
喬凜忍不住的提醒道,「它是需要催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報紙上……不是,那個,我懂我懂!!」
寧七嘴都瓢了!
她所有的知識,都是在報紙和新聞上得來的,就在今天,終於上了一堂生動的實踐課!
過癮!
喬凜看她那麼高興,便也不再多說,唇角淺笑,「那,是不是要先把參收好。」
對!
正事兒不能忘!
「現在就收!」
寧七著手開忙,先把人參果子剪下來收好,找了個背身處,她褲子裡面馮玉珍給縫了暗兜,貼身揣,穩妥!
轉回頭,喬凜已經去找了些苔蘚將兩棵人參分開包裹了。
怕她不懂,他還解釋道,「苔蘚可以給野山參保鮮,這樣至少能放兩到三個月,人參在土裡時,越久越好,挖出來,越久越不好,你千萬別為了長久儲存而風乾它,營養會流失不說,重量也會輕很多,價值上會打折扣的。」
「嗯,我知道了。」
寧七點頭,很認真的看著他,「真的很謝謝你,喬凜。」
喬少爺包參的動作一頓,被她這麼鄭重的道謝嗓子還有些發癢,沒忍住,咳了一聲,「那就記住小爺的好,別回頭又跟我犯橫,惹不痛快。」
「那得看你表現。」
寧七看他要來勁兒就笑了,「你不惹我,我就不惹你,否則的話,你的腿可就……哈哈哈哈!~」
不行!
她一想到喬凜把腿伸出來那出兒就忍不住!
喬凜見她笑了也忍不住露出白牙,回頭扔出一個字,「傻。」
氣氛輕鬆而又愉悅,包好了參,寧七抬手就把一個參包遞給小柱子,「柱子,這人參裝你書包里,你把書本拿出來,放我袋子裡。」
「哦。」
小柱子沒多問,三寶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照做就完了。
轉臉,寧七又看向馬勝武,「二哥,你書本也倒出來,把那個包好的人參裝進去。」
「這是幹啥呀。」
馬勝武不解,「裝一起,二哥一起背著就完了。」
「分開裝安全。」
寧七耐心解釋,不到最後一刻,警惕性都不能鬆懈。
小心使得萬年船,謹慎能補千秋蟬呀。
喬凜無聲的扔出倆字,「鬼精。」
安排妥當。
馬勝武和小柱子一人挎著一個書包。
人參沒捆多大,裝書包袋子裡還算綽綽有餘。
至於寧七那自製的參袋子,看起來倒是鼓鼓囊囊,沉甸了不少!
書本沉,她背不動,參袋子就暫由力氣擔當馬勝武幫忙。
夕陽從林子上方照下來,一片金黃,倦鳥已經開始歸家了。
「咱走吧。」
離開時他們還在挖參的位置做了標記,提醒後來的放山人,這位置有參已經被挖走了,大家換個地方尋參。
很多人對人參的習性不了解,以為出過人參的地方就是福地,總想著再去碰碰運氣。
也正因為此,寧七才能從馬三寶的記憶中撿到這個方位。
真相卻也蠻殘酷。
凡是長過野山參的土壤,幾十年內都不會再出人參。
因為土中的養分已經被人參吸收走了,所以,才如喬凜先前所講,人參有守土的特性,被人挖過的地方,不用再去。
「回家嘍!」
小柱子難掩激動,「奶奶肯定不敢相信我們真的挖到人參了!她得多高興啊!」
「柱子,話咱回家再說。」
寧七小聲地提醒他,深山老林的,一旦在遇到點啥,謹慎為先,安全第一。
「嘿!那幾個小孩兒!」
沒待柱子答應,就有男聲突兀的響起,「你們挖到人參啦?!」
寧七心裡一激,我靠,真怕啥來啥!
……
轉回頭,距離太極石的不遠處,此刻正走來三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
他們身上背著鍋以及放山的傢伙事兒,看他們鬍子拉碴的狀態,想必進山已經好幾天了。
一見喬凜一夥,他們便大聲的詢問起來,「喂!說話!挖到棒槌了嗎?!」
寧七微微蹙眉,按時間推算,上一世的野山參大抵就是他們仨挖到的……
但現在山參已經落她手了!
難不成還吐出來?!
「沒有。」
沒待寧七開口,喬凜就神色不改的回了聲,「我們就是來玩的,要回家了。」
「胡說八道!」
仨中年男人迅速朝他們走近,其中一個男人長得十分兇悍,不但手上持著一把鐮刀,臉上還有道蜈蚣般的大疤,看起來滲人的很,「剛才我聽你們當中有個小崽子喊挖到人參了!挖到就是挖到了!說謊是要挨揍的,說實話!」
疤臉正問著話,他們仨當中一個捲毛男人便跑到寧七他們剛剛走過的位置查看,沒幾秒,就高喊道,「八哥!他們挖到棒槌了!還挺懂規矩的,崽子們留下標記了!」
擦!
寧七頭疼!
早知道不標好了!
可誰能想到,會這麼寸?!
撞上了!
仔細看了看仨男人,除了疤臉,捲毛,還有一個平頭男子,看起來像是仨人的頭兒,氣質也更加沉穩一些,只不過這個平頭男一直沒說話,讓人吃不准他什麼態度。
「嘶~」
仔細看平頭男的臉,寧七還真感覺有些眼熟。
可確定他們一夥都不是上河村的人,那是在哪見過?
「三寶……」
小柱子在後面扯緊了三寶的衣服,「他們不會是要搶咱們的人參吧……」
「沒事兒。」
寧七輕聲安撫,心裡想的卻是沒準兒!
人參就是錢!
錢是啥,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古往今來,為了搶人參而殺人越貨的事兒還少嗎。
分不清對方來路的時候,只能先隨機應變!
「把參袋子給我。」
喬凜回頭,給了三寶一個眼神,示意把她那個自製的參袋子給他,「重要的我來背,如果有什麼事情,咱們就分頭行動。」
寧七會意,讓馬勝武把她的參袋子挎到喬凜身上,輕聲叮囑道,「小心。」
「幹嘛呢,怕我們搶啊!」
大疤臉恨不得把喬凜挎起來的袋子盯出個洞,「小兄弟,叔看你長得挺俊,咋一張嘴,撒謊撂屁的呢!」
「可不!」
捲毛也接茬兒道,「哎,小兄弟,看樣子,你是帶弟弟妹妹上山來找棒槌的?那小妹妹才幾歲啊,就帶上山了?」
喬凜沒接茬兒,下巴微抬,無聲的伸出手,護了護身後的人。
「別說,女娃娃夠漂亮,還真像那成精的小人參!」
刀疤臉和捲毛說著笑,腳下卻擋住了四人的去路,幾雙眼睛,都盯著喬凜鼓囊囊的袋子看,「小兄弟,你說話啊,叔叔們跟你說話呢!咋的,啞巴啦!」
「我去跟他們說。」
寧七想出去,喬凜直接把她拽到身後,面無表情的看向仨男人,「列位,我們的確挖到人參了,但放山這行的規矩我想幾位都很清楚,這地方已經沒人參了,幾位只能去別處尋了。」
「什麼品相的!!」
一聽到人參,仨男人眼睛無不亮了下,捲毛男追問,「你們挖到幾棵?」
「一棵。」
喬凜回道,挎袋子的手臂不自覺的緊了緊,「挖參時我們喊過山,但你們沒在,也沒應,這人參現在挖出來了,可就沒有分一半兒的道理了,現在,我要帶弟弟妹妹回家,請你們讓一讓。」
「弟弟妹妹?」
捲毛笑了聲,「是親的嗎!八哥,我瞅可不像,你看把頭那小子,細皮嫩肉,哎呦喂,你看他那襯衫料子,我都沒見過,一看就城裡孩子,後面那小姑娘,也是水靈靈的,最後頭那倆,才是村裡的半大小子,他們四個,一瞅就上山瞎玩兒的,也敢說放山挖棒槌?!」
「老九,他們懂個屁!」
大疤臉拎著鐮刀朝喬凜指了指,「小子!我可告訴你,這山上的東西不是你們隨便能挖的,想挖棒槌,你得有文書知道吧!需要證明信,不然你棒槌帶下去沒人敢收,賣人參可是大罪,投機倒把,要坐大牢的知道不!」
寧七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忽悠~接著忽悠~
「聽到沒,就你們這幾個貨,扔笆籬子裡就甭想出來了!」
捲毛男附和道,「不過叔叔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領頭的小伙子,你把你那袋子放下,該怎麼來的,你們幾個怎麼走,今兒這事兒叔叔們當沒發生!」
納尼?
真啥年月都有不要臉的銀哈!
「你們的證明信給我看看吧。」
喬凜面不改色,:「另外我問一句,這放山屬於為公還是為私,為公的話你們是哪個鎭哪個薌哪個村哪個大隊來挖的參?挖到後又要公家如何處理?
為私的話,你們那證明信怎麼開的,符合規格嗎?這山是屬於人民的,一草一木皆屬於人民,屬於無產階級領導者,我們既然能領導一切,這山你們能放,我們,又如何不能。」
漂亮!
小人兒在後頭恨不得呱唧呱唧,小佛爺臨危不亂的氣勢真不是蓋的!
仨男的根本就是仗著年歲欺負人!
心情她理解,在山裡走了好多天,風餐露宿,連個人參影子都沒看到肯定上火!
但不能看別人挖到了野山參就眼紅起歹心吧,尤其見都是小孩兒就想欺負!
瞎扯綹子,證明信都整出來了。
「……」
捲毛一時間有些啞然,「敢賣棒槌就是投極倒把,是要……」
「十一界山中全會都開了,很多事情都在改變。」
喬凜直看著他,「現在到處都在開展經濟建設,你憑什麼說賣人參就是投機倒把。」
小磕多硬!
才十六歲,未來可期噻~
所以為啥狂,人家有資本。
「好大的口氣!」
捲毛笑了聲,「你賣棵人參就搞好經濟建設啦?哎呦喂!你嚇死你九叔叔得了!」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寧七忍不住了,一個小跨步出來了,「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能給整個系統帶來長期的、巨大的連鎖反應!
西方有一首民謠,丟了一隻釘子,壞了一隻鐵蹄,壞了一隻鐵蹄,折了一匹戰馬,折了一匹戰馬,傷了一位騎士,傷了一位騎士,輸了一場戰鬥,輸了一場戰鬥,亡了一座帝國,你說,一棵人參,會帶來什麼效果?!!」
這一口氣,差點沒給她憋著!
「……!!」
捲毛半張著嘴,徹底懵逼。
這這這都什什什麼孩子!!
哪來的都是!
不光他,在場的人都有些啞口無言。
喬凜眸底再次微怔,嚯~她居然還懂蝴蝶效應?
旋即,某小爺唇角就不露聲色的翹了下,果然是他的驚喜……
「那個那個,甭說那些個沒用的,上了點學在我們這還賣弄上了!」
大疤臉見忽悠不著就來橫的了,「把袋子放下,趕緊走,不然,我這鐮刀可沒長眼!」
「放不了。」
喬凜涼著語調,「我的就是我的,如果我想要,你的也得是我的。」
「好大的口氣!!」
大疤臉像是被激怒,持著那鐮刀幾步過來,幕的手起刀落,帶起冷氣森森,刃口處直接架到他的脖子上,「你他媽再說一遍!!」
!!!
冷器的味道瞬間便瀰漫開來!
寧七被刀疤臉這突如其來的揮刀震的心裡一激,忍不住驚呼出聲,:「哎!」
可!
喬凜居然紋絲未動。
眼見開山下來,沒躲,沒怵,甚至眼皮子都沒有眨上一下……
大疤臉眼底划過驚詫,這鐮刀的威懾力無可比擬,甭說他是比劃對方脖子,正常他掄著上前,對方怕是就要尿了,這小子居然……
這麼有種?
「你幹什麼!!」
寧七晃了半秒的神就急了,一個健步上前推起刀疤臉,「起開!法制社會你們嚇唬誰呢!!」
奈何力氣太小,人都沒給她放在眼裡。
有一種螞蟻推大象的趕腳!
小柱子見這場面也是嚇得驚呼一聲,在三寶身後哆哆嗦嗦的討伐對方,「放,放開……」
「你們幹嘛!」
關鍵時刻,還得是他馬勝武!
「別拿那破刀片子嚇唬人!有本事跟我馬老二打一架!!」
「臭小子!!」
捲毛男對著馬勝武就沖了過來,「九叔叔教育教育你!!」
說話間,捲毛一把就扯住了馬勝武的胳膊,上來就是一個背摔!
一看捲毛就是很有經驗的,過程快到馬勝武都沒反應過來!
馬老二肯定不服,上河村的小奧尼爾最近十分受挫,他掙扎的就要爬起來,後背卻被捲毛一腳踩住,「小子,別看你人高馬大的,笨得很,在你九叔這,還是欠練!」
「二哥!!」
寧七一看勝武被踩在地上更是崩潰,沒待推開大疤臉便衝著捲毛又去,「王八蛋!!你們是土匪嘛!!撒開腳!!!」
「呦呵呵,小丫頭脾氣還挺大!」
捲毛笑著不屑,扯住她的手腕輕飄飄往旁邊一甩,「去那邊玩去!」
「啊!」
寧七球一般就被扔出去了,戰鬥力約等於零!
雖說草多土松,不會摔多疼,架不住憋屈啊!
她剛要爬起來,小柱子終於鼓起勇氣衝著捲毛上了,結果沒用兩秒,寧七就感覺一道人影飛過來,吭嘰的一聲,摔倒了她的旁邊。
典型送人頭。
害!
……
喬凜看著發生的一切,腮幫子逐漸緊繃,「跟她道歉。」
「啥?」
大疤臉刀還架在他脖根處,見他面不改色的心理正犯著嘀咕,猛地再聽他說啥道歉直感覺有些懵,「跟誰道歉……哎呦!」
嗵!!
喬凜絲毫沒含糊!
脖頸處雖微微發涼,一拳仍錘上了大疤臉的面門!
大疤臉猝不及防!
腳下踉蹌的後退,刀沒等比劃,耳朵就「嗡~」!的一聲,頭被重物擊中,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雙膝發軟,好懸沒昏過去!
「八哥!!」
一切發生的太快,捲毛剛看過去,就見那少年掄起了手上的布袋子,且,毫不留情的捶到老八的頭上!
而最嚇人的……
卻是少年此刻的狀態!
他脖子流了很多的血,隨著袋子在他手中掄起翻飛,血也在不停的湧出,順著膀子,幾乎染紅他半個上衣!
再加他此刻腥紅的眼,妥妥的噬血感,捲毛一時間,竟畏懼的有些不敢上前……
馬勝武借捲毛失神的空擋迅速起身,來吧,翻身農奴把歌唱吧!
「都給我住手!!」
馬勝武的拳頭剛剛揮起就被那平頭的男人攔下了,同一時間,他還擋住了喬凜掄起的布袋子,忙不迭的開口道,「小兄弟,今天這事兒是大叔們不對,這兩個叔叔只是想開開玩笑,沒成想會一發不可收拾,我替老八和老九給你們道個歉,對不住啦。」
「……」
喬凜沒接答話,臉冷著,掄著的袋子還高舉著,眸底泛著星點血光,肌肉緊繃,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沖天的戾氣。
這氣場。
無人不怕。
「喬凜!!」
寧七這才發現他脖子還在流血,連滾帶爬的過來,用力的仰頭看他,「你脖子怎麼啦!是被刀劃傷了了嗎,喬凜,我跟你說話呢,喬凜!!!」
「……嗯?」
喬小爺好似才從某種情境中清醒,俯臉看了看小人兒驚恐的神情,隨即便牽起一側唇角,斜斜的笑,「死不了。」
他還笑!
寧七滲夠嗆!
仔細看了看傷口,好在,血在他不動時就不流了。
看來剛剛是因為他掄著布袋,牽扯的幅度太大才導致脖子一直流血,阿彌陀佛,這要是割到了動脈……
她真得去訂頭爐了。
「對不住了小兄弟。」
平頭男子見喬凜身上的戾氣消了便繼續開口,仨人中倒也只有他五官能端正些,「這事兒的確是叔叔做的不對……」
說著,他還從兜里掏出兩塊錢,「小兄弟,這錢給你當醫藥費,你那脖子需要……」
「大哥!」
捲毛一看他掏錢還急了,「你看八哥現在還窩在地上起不來呢,他那袋子裡面是不是放板磚了,你還給錢,他得給咱醫藥費!」
「閉嘴,老八要是不嚇唬人家至於被人撂這兒麼。」
平頭男一眼過去,呲的捲毛不敢在嘚瑟,轉回臉,他把錢朝喬凜身前送了送,「小兄弟,這錢你先收著,我住在康子莊小山屯,我叫胡慶山,你下山後如果有哪裡不舒服,或是你弟弟妹妹哪裡不舒服,都可以去屯子裡找我,叔肯定負責到底。」
康子莊小山屯……胡慶山?
寧七一愣,這下不光看平頭男人的臉眼熟,他說的這幾個名兒也像在哪聽過!
嘶~就在嘴邊兒,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不必了。」
喬凜沒接他的錢,挎好袋子,扯過還在神遊的小姑娘,「我們走。」
馬勝武和小柱子得令,背好書包就跟了上去。
「喂!!「
被打迷糊的大疤臉用鐮刀撐著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打我那小子!」
四人已經走出很遠,回頭,卻見那大疤臉搖搖晃晃的豎起大拇指,「小子!有種!是個爺們!疤叔欣賞你!以後山下遇見,咱交個朋友!」
怕不是被打傻了吧。
寧七腹誹,抬眼見喬凜仍沒什麼表情,頂著一肩膀駭人的血跡,頗有一種滄海橫流,桀驁風範。
……
天徹底黑了,林子裡更是暗的要命,她雖帶了火柴,但眼下難找助燃的材料,做不了火把,一行人只能藉助月光前行。
趁著黑,寧七便把手伸進衣服里,偷偷地將貼身秋衣的底邊撕開—
等到走累休息了,她把撕好的布條拿到喬凜身前,:「我幫你把脖子包紮上。」
喬凜微詫,「哪來的布條。」
「我衣服。」
寧七說著,「別擔心,我衣服都一天一換,是乾淨的。」
「?」
喬凜簡單掃了眼,她外套明顯不是這布料材質,那就是……
嗯哼!
臉幕的居然一熱,咳咳兩聲,他彆扭道,「小爺不用,不流血了還包什麼。」
「保護用的!」
小人兒擰眉,「林子裡枝枝叉叉多,再給你脖子刮到二次感染了呢,那下山就得去打破傷風了,你聽話,一定要保護好了……」
聽、聽話?
喬凜坐在石頭上的姿勢有些僵硬,沒等言語就見小人兒踮腳站他身前,月光下,眉眼皆是認真的纏繞布條。
離得很近,近到,她每抬下手他鼻樑都會痒痒幾分~
鼻息處,都是那股香香的味道~
暗色中,某人的薄唇不禁輕抿淺笑~
「多纏幾層,一定要保護好小爺的脖子,若是鬧到打針那步,拿你是問。」
……
小柱子和勝武坐在旁邊休息,順便,等三寶給喬凜包紮好傷口。
「三哥,你脖子還疼嗎?」
小柱子想到喬凜出手的瞬間,心又朝他靠了幾分,要是沒喬凜,他們可怎麼辦?
「沒……」
喬凜剛想說沒事兒,嗓子卻緊了緊,「沒大礙,就是包的過程有點疼。」
「我纏緊了?」
寧七耐著性子,「那我再給你松松。」
「嗯,重包。」
喬凜繃著臉,微垂著睫毛遮擋住眸底的愉悅,甚至覺得林子裡的貓頭鷹叫聲都似天籟之音!
寧七纏繞著布條,心裡各種過意不去,不管怎麼說,他們三兄妹都還好好的,喬凜可是受重傷了,還傷在脖子,多嚇人!
「喬凜,對不起,我害你這脖子……」
「爺這脖子跟你沒牽扯。」
對方貌似混不吝的打斷她,「硬要說的話,那我就說聲謝謝,事兒到此為止。」
「你謝什麼?」
寧七沒明白。
「謝你高瞻遠矚。」
喬凜拍了拍袋子,眉頭一揚,「知識就是力量,是吧。」
「噗嗤~!」
她笑了,懂他的意思!
這袋子裡都是書,真正的人參是裝在那倆書包里的,喬凜當時要求換袋子也是障眼法,這裝滿書本的袋子打人一下威力肯定大,可不上去就給那疤臉打懵了麼。
知識的確是力量。
嗯!
絕對的!
簌簌~~哼哼~~呼嚕~~簌簌~
旁邊的灌木叢里發出聲響,枝杈微微搖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拱來拱去—
什麼東西?!
四人剛經歷過「搶參」事件,都很警惕,馬勝武見狀便撿起一根大棍子,二話不說,對著那灌木叢里用力一紮!
「嗷~~!!!」
夜色中當即響起一聲劈叉的巨吠!!
「二哥你捅到啥了!!!」
寧七聽聲只覺臉頰一麻,汗毛都豎豎了!
下一瞬,就見那灌木叢里拱出一張呲著獠牙的大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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