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家可稀罕你了!


  「我叫馬三寶!大名馬寧七!」

  寧七回頭應了聲,「家住上河村五小隊!!您打聽馬三寶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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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啦三寶!」

  胡慶山高喊道,「回頭我姑娘做完手術,大叔肯定帶她去上門感謝!」

  「好!祝一切順利!!」

  轉回臉,寧七不在接茬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又走出十多步,就聽身後傳出驚嘆聲—

  「大哥!六品葉!真的是六品的啊!!!」

  大疤臉嗓門大,離得老遠都讓寧七一夥聽得真真的!

  「奶奶的,老子放了十幾年的山,還是頭一回見到絕品的棒槌啊!這是沾光啦!沾了那小姑娘的光啊,不,她不是小姑娘,大哥,那是女菩薩啊!!」

  「有救啦有救啦,我大侄女兒秋月這下有救啦!」

  ……

  「滿意了?」

  喬凜回頭瞥了小人兒一眼,「誇你呢。」

  寧七裝聾。

  「沒看出來你馬三寶還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主兒。」

  喬凜顯然不痛快,:「人家女兒生病最起碼還能做手術有得救,你呢,有拔苗助長的手術嗎,你同情別人,誰又來同情你?」

  寧七知道他不爽,抿了抿唇,不說話。

  「啞巴了?」

  喬凜壓著火,譏誚道,「小爺活這麼大,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的高風亮節,都應該給你寫進教科書里,人小個不大,境界傳天下。」

  沒完了是吧!

  「喬凜,是你說無所謂的!」

  寧七被呲噠的也有幾分鬧心,:「我說了,這野山參是咱們一起找的,如果你不願意給人,那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爺本來就無所謂。」

  喬凜音兒涼的都要砸穿地心,「但是你,馬寧七,你明明很有所謂,回頭看看吧,看看你身後那倆,你奶,你哥,你家那莊稼地……怎麼著,聽了點故事就不明所以,大公無私上了?」

  「那是故事嗎,那是一條人命!」

  寧七不甘示弱,「你沒聽胡大叔說嗎,她女兒是心臟病,不治療會死的,我只是長得矮,可我沒有心臟病!」

  「他說有就有?」

  喬凜冷著臉殺過來,「我還說我有心臟病,我下山就要住院,不然我就要變異,你救我啊,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如果他是在編故事,你的那點東西也太好騙了!」

  「馬寧七,馬勝武那耳朵可還指望你的人參賣錢買助聽器呢,你打聽過助聽器多少錢嗎,一但要幾千塊呢,你抬手就把你的本錢送人一半兒,如果那助聽器也差幾百塊買不上怎麼辦?你還想讓他多聾幾年?啊?」

  寧七啞然。

  「說話!」

  寒氣登時迎面!

  「……」

  寧七身體一震,腳下旋即一停。

  得承認!

  她有被嚇到的成分,這小子發起火來聲不大,氣場不小。

  但喬凜這話!

  也真真實實的扎到了她的心底,瞬間讓她明白,喬凜鬧脾氣的原因!

  是!

  他是為了她好!

  以為她聖母心泛濫,聽了幾句背後的故事就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了!

  畢竟這野山參是他們幾個人用命換回來的,她就這麼拱手送人,未免太痛快了。

  可好話為什麼就不能好好說呢?

  嚇唬誰呢!

  三寶家裡的情況她別誰都清楚,幾位兄弟,她也比誰都在乎好嗎!!

  「你這……」

  喬凜一見她停下就怔了怔,下一刻,就看小人兒微抿著唇,盈盈的大眼也瞪向自己,胸口似憋著氣,微微起伏著,那眼裡的一汪水啊,分分鐘就要噴出來了!

  他心忽的抽了抽,音兒隨即就軟了下來,:「是腳疼了?要,要不,我背……」

  「姓喬的!我沒有裝大公無私!!」

  寧七繃了幾秒就憋不住了,沖了幾步好懸沒撞喬凜腰上!

  「胡大叔救我們是事實,胡秋月生病也是事實,我想幫胡秋月更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你明不明白!!」

  「……」

  喬凜被她這氣吼吼炸過來的動作沖的好懸沒破功!

  伸手趕忙扶住小人兒的肩膀,真是怕她摔了!

  「我那個……明白了,馬三寶,你好好說話,別著急。」

  「我好好說話?」

  寧七抬頭瞪他,「你好好說話了嗎?!」

  「……」

  喬凜一臉無辜,「我剛才……」

  「你剛才什麼?!」

  寧七這情緒整個都起來了,「你要是真的明白就不會說我了,不陰不陽的你有意思嘛?啊?讓誰說話呢!讓誰說話!!」

  「……嗯哼。」

  喬凜清了清嗓子,「沒,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是什麼意思?」

  寧七憋屈的,「是!野山參不好找,送人我也心疼的!喬凜,我比你心疼啊!可是我不能都要!!胡大……胡秋月得好好活著!你知道嘛!!!」

  做人要感恩啊!

  寧老六走的那天早上,是胡大媽抱住六神無主的她,小七啊,沒事兒,你爸只是睡著了,去了天上了,他沒受苦,一點沒受苦,以後有大媽陪著你,有大媽在,你別怕啊,不怕……

  她蹬著倒騎驢收破爛被大雨拍在半路,是胡大媽撐著傘出來找她,七啊,大媽來接你回家啦!

  她生病了,更是胡大媽端著湯藥照顧她,小七,大媽無兒無女,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當我的干閨女吧。

  小七啊,七啊……

  那一聲聲……

  那是她的胡大媽啊!

  是給與她溫暖,讓她在這人世間仍有慰藉的胡大媽!

  其中情分,豈是區區一棵野山參能夠比的?

  「馬胖胖?」

  喬凜一看小人兒眼底的淚花出來了,不由得有幾分發慌,從兜里摸出手絹遞過去,「是,我現在真的明白了,你別……」

  「你懂個屁!」

  小人兒毫不留情的打開他的手絹,大步朝著前面走,「你就會呲噠我,嚇唬我!說話說話說你個頭!再跟我這麼來勁,看我不打折你的腿!我真的會打折的!真的!!」

  氣死啦!

  「……」

  喬凜再次體驗到了手腕一晃的感覺,看著小人兒走的那一撅嗒一撅嗒的背影——

  餘光瞥到早已愣在原地的小柱子,喬少爺不由得輕咳一聲,直了下腰身,「馬小柱,你看到了沒?」

  「啊?」

  小柱子云里霧裡,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三寶就和喬凜吵起來了!

  「你們家馬三寶,純炮仗精轉世,能炸就算了,還偏有顆豆腐心,就這臭脾氣,誰將來娶了她,誰怕是要倒大霉。」

  「……」

  喬凜微挑著眉,面兒上根本看不出陰晴兒,也不待小柱子回話就哼了聲,「也就小爺能收拾的了她!」

  手絹疊好放回褲兜,瀟瀟灑灑的跟了上去。

  「???」

  馬小柱撓頭,他啥意思?

  孩子是單純點兒,但也不傻,尋思了幾秒他就沖喬凜喊了聲,「三哥,好像是我家三寶說要你老實點,不然打折你腿!她還說她真敢打!真的!」

  「咳~」

  喬凜嗓子好像不太痛快,小柱子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三哥身體好像還晃了一下—

  轉回頭,馬小柱又叫了一聲馬勝武,二哥現在的存在感絕對為零!

  馬勝武是一直暈著,除了跟著走,啥也不知道了。

  ……

  「還生氣?」

  休息時,喬凜見小人兒仍不拿正眼瞧他,不由的坐到她旁邊,「馬胖胖,看來讓你生氣也有好處,走的倒是夠快的,你那屁股騎完豬後就不疼?」

  寧七沒接茬兒,先去看了看馬勝武,見二哥還能撐住才又坐回來。

  「餵。」

  某小爺被忽視的很不爽,「提醒你啊,要是想跟我道歉,現在說還來的及。」

  是不是有病!

  寧七斜了他一眼,本來火氣還旺的,可一看到他的手腕,當時就沒脾氣了。

  他手臂傷痕累累的就算了,手腕上戴著的錶盤都碎了。

  昨個進山時她還看用喬凜的手錶看過時間,認出他戴的是霓虹國的菁工,就不說他這手錶品牌,在八十年代,隨便拿出一塊表,那就是奢侈品的象徵!

  這跟她進了一趟山,表面都像冰花一樣的碎開了,想來是徹底報廢了。

  嗨!

  喬凜一直在看著她,眸底涌動著,幕地,孩子氣般出口,「呔!天王蓋地虎!」

  噗!

  寧七唇角一抿,的確是她欠他!

  只有她自己清楚和胡秋月的交情,讓旁人怎麼理解?

  正了正心神,她眉頭挑著回道,:「你個二百五!」

  呦呵~

  喬凜樂了。

  好了!

  眸底燃起興味兒,「寶塔鎮河妖!」

  「能動手就儘量別吵吵!」

  「呵~」

  喬凜發出細碎的笑音,薄唇翹起,「你臉怎麼紅了。」

  「被你氣的!」

  「怎麼又白了呢?」

  寧七哼哼一聲,「罵完你就舒坦啦!」

  「呵呵呵呵呵呵~」

  喬凜笑的一臉春風怡然,整個人生動的演繹了什麼叫六月的天,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小胖子不生氣了?」

  「我本來也……」

  寧七醞釀了下情緒,「沒生氣。」

  剛才就是一下子頂上來了!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有些沒控制住!

  實在不應該的。

  尤其,對方還是好心。

  「喬凜,我明白你是為我好的,真的,謝謝你。」

  「又謝我?」

  喬凜揶揄,「誒,一小時前可還要打折我腿的……」

  「一碼歸一碼。」

  寧七神色認真,明白自己剛才那番話他肯定不懂,可她也沒辦法解釋的太清楚。

  前塵往事,舊人余恩,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捋順的?

  「喬凜,野豬來的時候,你把我拽到懷裡,保護我,我真的很謝謝你……」

  她說著,還做了個飛撲的動作,那麼千鈞一髮的時刻,他還能想著自己,能不讓人感動嘛!

  如果當時大疤臉沒有用繩套圈住二師兄的頭……

  那他倆可能就在黃泉路上攜手作伴了。

  「這麼說的話……」

  喬凜來了精神,「小爺也得謝謝你。」

  寧七不懂,「謝我什麼?」

  她這一路都跟個廢物似的!

  除了騎回豬給自己扎了個半殘,還幹了啥?

  「你救了小爺啊。」

  喬凜一本正經的說著,手上握出個空心圈,腕部比劃的,「砸你砸你砸你,起開起開起開,是你砸的那頭野豬鬆口的,忘了?」

  那畫面他真是一輩子都不會忘!

  明明那麼緊張的時刻,他居然腦子裡溢出的是……可愛?!!

  怕是瘋了。

  噗嗤!

  「哈哈哈哈~~」

  寧七憋不住的笑了!!

  他學的太逗!

  喬凜納悶兒丟丟,「怎麼,我學的不對?」

  「對,你在這麼砸兩下……」

  寧七笑的,等喬凜一做出動作,她就開口配音,:「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哈哈哈哈~喬凜,你太可愛啦!!」

  「……」

  某小爺有些無語——

  她說自己……

  他一個蕩平京洲城上百所中學的喬三爺,居然被人用了……可愛?

  氣氛在寧七的笑聲中徹底舒緩,小柱子感覺自己看了一場又一場的大戲。

  三哥和三寶就像是露天電影裡的人,好玩兒又逗趣!

  看到最後,孩子就剩傻樂了,「三寶,你那個喵喵喵的歌再唱唱吧!」

  「那得你三哥伴舞。」

  寧七拿著轍,「沒舞,咱唱不了。」

  「三哥……」

  馬小柱剛看過去,喬凜就送他一個死亡小眼神,地下CBD,人生後花園,絕對的氣勢恢宏,走好不送。

  「當,當我沒問。」

  小柱子立即咽下後面的話,「算了,三寶,我不聽了……」

  誰知下一秒喬凜竟然抬起小臂,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表演著砸你砸你砸你,起開起開起開……

  啊哈哈哈!

  寧七笑的不行,「在你面前撒個嬌,哎呦喵喵喵喵,喬凜,你表情多少配合些,我的心臟砰砰跳……哈哈哈哈哈~~」

  「閨女啊!閨女!」

  寧七一伙人正鬧著,胡慶山帶著大疤臉和捲毛還追上來了,「哎喲喂!你們走的挺快啊,好在跟上了,怕你們在遇到野豬,咱們一起下山吧!」

  「哦,好呀。」

  寧七點頭,一起下山也好,大家還有個照應。

  ……

  人多就是熱鬧,胡慶山他們仨也都是健談之人,捲毛上來就先道了歉,直說自己不應該去搶參袋子,他也是一時心急,被利益攻了心。

  早知道小姑娘這麼心明眼亮,他也不至於幹這下做事……

  嗨!

  人丟大發了!

  寧七聽著直揮手,過去了就算了!

  不管怎麼樣,大家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走在一起,這就說明,結果是好的。

  胡慶山則是又來一通道謝,他們看了野山參,真是百年難遇的絕品!

  沒想到寧七會如此大方的送給他們,這種恩情,他來生當年做馬,結草銜環。

  哎呦!

  寧七又是一陣擺手,言重了!

  「胡大叔,您千萬別客氣了,我也是將心比心,希望您的女兒能夠早日康復。」

  當然,還有一些話,她沒說!

  上一世的胡大媽,過得並不幸福。

  可關係還沒到那份兒上,她上來就給人指點迷津,只會讓人覺得神神叨叨,甚至摸不到頭腦。

  有些事,只能慢慢來。

  聊的多了,一行人也算熟稔起來。

  大疤臉是真得意喬凜,顛顛的跟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小兄弟,知道他叫喬凜後更是連夸『凜』這個字好!

  「領口袖口!領導領導啊!小兄弟,你爹這名起的霸氣啊!」

  !!

  寧七唇角抿笑,八叔挺讓人上頭啊!

  「凜然的凜。」

  喬凜面無表情的回,:「取自凜凜正氣。」

  「凜然,不是這個領字嗎?」

  八叔有些尷尬的指了指衣領,「那凜凜正氣是哪個……」

  「八哥,你純閒的,馬屁拍馬蹄子上了吧!」

  捲毛老九在旁邊調侃,:「還領導的領,領導的領你會寫嗎?」

  噗~

  寧七這笑點啊~

  「倒也是,我不認識幾個字,正在學習,學習……」

  八叔笑了笑,跟在喬凜旁邊忙不迭的轉移話題,「對了喬凜小兄弟,你說實話,你昨個打我那個參袋子裡頭是不是藏板磚了?怎麼那麼硬呢!」

  「沒有板磚。」

  喬凜淡聲回,「裡面都是知識。」

  「知識?」

  八叔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是參袋子嗎,你那裡面不是裝的棒槌?」

  「書本。」

  喬凜從袋子裡拿出一本書在疤臉眼前晃了下,老八這才嗨了一聲,恍然大悟狀,「合著這參袋子就是個幌子!老九,就你小子,你長三個腦袋也弄不過人家啊!還搶袋子!你搶這袋子書回去脫盲啊!」

  「八哥,別提了行不!」

  老九不好意思的,「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八叔卻哈哈哈的笑,:「合著我是被知識給砸懵的!得咧,我老八活了小四十年,也算沾了文化氣兒,以後也是個文化人啦!!」

  大夥聽完也跟著笑,山路都走得輕快了!

  『簌簌~~簌簌~~~』

  林子中又有枝杈聲響,胡慶山很敏銳的一抬手——

  八叔和老九的笑聲戛然而停,「怎麼了大哥?」

  胡慶山看了一圈,「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

  「還有野豬?」

  八叔一問,寧七直接皺起了眉,這二哥是捅出一個多執著的!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很執著的傷呀~!

  「不應該。」

  胡慶山搖頭,「我們這麼多人,它不敢再來的……」

  說話間,林子裡就好像有東西在探頭探腦,胡慶山抽出後背的木質長矛就要過去,:「什麼東西?!別在樹後藏著,我看到你了,出來!」

  寧七隨著胡慶山的眼神看去,瞄到不遠處樹後露出來的碎褲腳……

  不由得道,:「安子??」

  眾人一愣,寧七衝著那棵樹喊起來,「安子,是你嗎?!」

  「……」

  樹後的人磨蹭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是我。」

  「安子!!」

  熟悉的補丁衣褲映入眼帘,寧七愣了下就跑過去,「你怎麼在這兒了!」

  他還光著腳!

  這山上不是帶刺的秧子草就是干枝杈,踩一下可疼了!

  「安子,你是來放羊的嗎?躲樹後幹嘛?」

  周啟安扯了扯唇角,:「我看你們人多,沒太好意思出來。」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寧七無奈的,「那你怎麼……」

  倆人說著話,不遠處的一伙人則表情各異。

  馬勝武和馬小柱明顯發愣,高德慶他表哥都認識,村里人都叫他周賴子,可他平時跟誰都不親近,不搭理,三寶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喬凜則陰著眼,眸底鬱郁透著一股子形容不出的鋒利,隔得老遠都讓寧七感覺後背不舒服!

  「我是來找你的。」

  周啟安屏蔽三寶身後那道最刺眼的鋒芒,晶亮的眸子看著小人兒,「你沒事就好。」

  「你來找我?」

  寧七心被焐了下,「你傻啊,就這麼上山了?腳不要啦!!」

  「腳沒事。」

  周啟安牽起唇角笑笑,依然內斂羞澀,「走習慣了,沒感覺的,快走吧,你奶奶還在山下等你呢,鄭隊長不讓她和你大哥上山,他倆都急壞了。」

  「好好。」

  想到奶奶寧七心裡也急,不讓馮玉珍和馬興文上山是對的!

  一個老人,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再在山裡摔一下可怎麼辦!

  「走,安子,我介紹那三位叔叔給你認識。」

  寧七走回去就開始介紹,「胡大叔,八叔,九叔,這是周啟安,我們一個村裡的,我的朋友……」

  三個長輩點頭,老九憋不住,:「這孩子一身夠破的,是在林子裡劃的還是本身衣服就這樣?哎,你們上河村這兩年不是總被鎮裡表揚,說是啥先進農村麼,這咋還有穿不上鞋的呢!」

  「九叔,哪裡都有特殊情況。」

  寧七餘光瞄著半低下頭的周啟安,趕緊給了老九一個眼神……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孩子這點小自尊心她成了費勁的維護了!

  「得,我失言了!」

  老九打了自己嘴一下,看向周啟安,「小兄弟,你別多心,叔沒別的意思,小時候,我也沒鞋穿,一直到我二十多歲,才算是穿過新鞋,叔想說啥呢,你現在家裡困難沒事兒,等你長大了,啥鞋都能穿上!」

  找補的他自己還算滿意吧。

  「如果長大後還一事無成,那我寧願繼續光著腳。」

  周啟安面無表情的回了句,「穿什麼無所謂,做什麼才重要。」

  三個大人有些訝然,上河村的孩子咋一個個都這麼不尋常?

  嘴皮子一溜溜的!

  「咱走吧!」

  寧七說了聲,聊下去沒頭!

  周啟安跟在她身邊,邊走邊小聲地問,:「你二哥頭怎麼了?」

  「磕傷了。」

  馬勝武那頭讓她包紮的屬實矚目,正經木姨奶包法。

  周啟安也沒多問,抬頭看了看前面少年挺拔的背身,剛剛他眼神就像開刃了一樣,剮在臉上都疼,只不過自己選擇忽略了罷了。

  昨晚鄭隊長組織人手上山時就說過,也這侄子也八成跟著馬三寶一起進山了,只是沒想到,他看上去傷的還挺重。

  不說那些皮外傷,他的脖子和手,都纏的藥布,雖然藥布的顏色不太對,淺粉色帶紅花的,但也能看出來,他是經歷了打鬥。

  心裡想著,周啟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馬三寶,你為什麼要進山啊,玩兒嗎?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我們進山里來找野山參……哎呀,一兩句說不完啊!」

  寧七揮手,「反正啊……」

  周啟安眉頭卻瞬間皺起,「你手傷了啊!」

  「小事小事,不算啥。」

  寧七笑笑,「對了安子,你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吧,這有野果……」

  「不用,我也吃野果了!」

  周啟安說著,「不管你進山是要做什麼,只要你沒事就好,這山里能吃的東西很多,我餓不著……」

  「哎呦,看來這小兄弟是個講究人啊!」

  九叔典型的嘴閒不著,聽了一陣倆人對話,瞅準時機就接上了,「我就說三寶這小閨女將來了不得,這還沒等長大呢,護花使者就有了,嘖嘖嘖,叔叔我都感動了!」

  「……」

  寧七無奈,老九這樣的出門挨揍是不是都沒人拉架?

  喬凜一個眼神也看了過去……

  他說話怎麼沒一句招人聽的!

  老九被喬凜看的一怔,他明明沒什麼表情,卻看的自己有幾分發慌。

  抬手又打了自己嘴巴幾下,「叔又說錯話了,才多大啊,都是花朵呢,這麼純潔的友誼就不能用護花使者這個詞……」

  「怎麼不能用?」

  周啟安聽到卻來了一句,「馬三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確是要保護好她的!」

  「安子,謝謝你啦,我啥事兒沒有……」

  寧七衝著周啟安笑著,眼瞅著氣氛就不對勁了!

  「保護?」

  果然!

  喬凜涼涼的冰溜子就砸了出來,「有些人也配說出這兩個字,小爺還是頭一次聽說,所謂的保護是靠搞偷襲,扔石頭,砸玻璃的。」

  低磁的男音好像瞬間點燃了什麼,空氣中,立馬斥滿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火藥味~

  「……」

  胡慶山一夥外加小柱子馬勝武都不懂這梗,聽得雲裡霧裡的也就沒接茬兒!

  就是納悶兒這氣氛,為啥如此異常。

  寧七無語,扯了下喬凜的後衣襟,你什麼情況?

  幹啥呢!

  「……」

  周啟安瞬間就被戳到了痛處,他悶頭看了三寶一眼,隨即道,「我去到前面看看有沒有村里人,喊他們快點過來迎迎你們!」

  說完,他抬腳就跑了!

  「哎,安子!」

  寧七喊了聲,心裡一咯蹬,只能對喬凜表達不滿,「你說的叫什麼話!」

  她還沒倒出空去找安子說自己已經全都知道了!

  他那麼敏感的孩子,被這麼懟能好受嗎!

  「實話。」

  喬凜欠揍的回了兩字,整個人寫滿了邪火,「小爺看到他就不煩別人。」

  「人家就願意看見你,人家可稀罕你了!!」

  寧七也不客氣!

  「就算安子做了不太磊落的事兒,他為了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太過分,你傷害了他的朋友,喬凜,就不能改改你那臭脾氣!」

  要不是他那通公報私仇的破廣播,給她胡亂扣帽子,安子至於嘛!

  「不能!」

  喬凜橫著音兒,「爺脾氣就這樣,你在我身邊待一天,你就得給我受著!」

  火藥味兒貌似換了個方向……但燒的,卻更猛了!

  胡慶山老八以及最嘴賤的老九互相看了眼……在這種時刻,居然沒人搭茬兒。

  老九無聲的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動作,一副生怕被波及到的小表情。

  相比之下,倒是馬勝武和馬小柱比較淡定!

  他倆一個耳朵不大靈光,一個經過洗禮,對這模式已經見怪不怪了。

  等著看唄!

  三寶什麼時候動手打折三哥的腿。

  小柱子莫名覺得那場面能挺過癮!

  「爺?」

  寧七氣的直突突,「我憑什麼受著?!你是誰的爺?喬凜,你就不能有點禮貌!我最煩你沒有禮貌了知不知道!」

  「你的禮貌呢?」

  喬凜臉微微一側,眸底冷峭,:「馬寧七!我好歹比你大三歲,你不說隨著你二哥四弟叫我一聲三哥,那在稱呼上至少也要親切一點,一點也可以啊……

  某人一邊大言不慚的說我是朋友,如何如何感謝我,一邊又連名帶姓的稱呼我,怎麼,剛才那個朋友就是安子,到我這就是喬凜了?

  馬寧七,你年紀不大,對朋友的差距倒是很大。」

  他雖來上河村不久,但村裡的事兒也聽了不少,尤其老鄭查出那石頭是周啟安扔的之後,特意跟他聊過那小子的事情,他清楚村里人是叫他周賴子,雖然賴子不好聽,可她馬三寶稱呼的也太親切了吧!

  安子,她為什麼不叫他全名!

  怎麼,是嫌念三個字累嗎?

  「那你想怎麼樣?」

  寧七對他來勁的點很匪夷,「喬凜,我還要給你起個小名嗎?」

  多大啦!

  在這上面挑理,有勁沒!

  他人高馬大的怎麼一天淨干小孩兒的事兒呢!

  「來啊,你起啊。」

  喬凜冷笑一聲,「你怕是沒那個膽識。」

  「我沒那個膽識?」

  寧七一口氣頂著,「你嚇死我吧,就沖你這狗性格,我也高低給你起一個……你個三狗子!喬!三!狗!!!」

  「……!!」

  喬凜挺拔的背身一僵——

  !!!

  三個成年的大老爺們再次互相看了眼,旋即抿唇看天兒的,扶額摸眉的,低頭撿錢的~

  愣差點憋出內傷!

  噗噗噗~

  老八最後實在是憋不住,嘴裡跟放了一串響屁似的,彎腰扶住膝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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