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海爾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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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七淡聲回了幾個字,看喬凜那樣兒,明顯是要等那個叫啥薛三響過來的。
憑她對喬凜的了解,這小爺處理起事情來還是很有一套的。
既然他插手了,那自己就不用過問。
等著看就成!
「大哥……」
瘦子嗅到局面不對,忍著疼想要攙起王大龍,「要不咱走吧,這事兒就算了。」
「我,我不走……」
王大龍調整個姿勢坐在土地上,已經不吐血了,但一說話,嘴裡都黑洞洞的,「就這麼走了,我青天龍在大坎村以後還怎麼混……他當我響哥是什麼人,說叫就能叫來?」
「可是,薛三響是誰呀。」
瘦子苦著臉,瞄著站在不遠處的高大男人滿是膽寒的問著,「他,他有多厲害?」
能有這個厲害?
「你沒在京洲城混過,不知道……我響哥,打人就用三下……三個響,必須拿下……」
王大龍呵呵兩聲,「等著吧,他想炸我服軟……不好使……」
「……」
瘦子吞了吞口水,這大哥不是被打傻了吧。
一但那個三響靠不住,他們不得活完?
正琢磨著要不要先閃,視線就對上了喬凜,瘦子哆嗦的呀,好懸沒當場跪了!
老天保佑!
那三響一定得是個茬子,他龍哥這口牙可得要保住呀!
等人的間隙,喬凜聽安保隊長老林把這事兒述了一遍,一字不差,連王大龍剛才說的狠話都給講了!
喬凜眉頭微微一聳,聽到寧七的處理方式,便深不可測的看了她背身一眼,給她淡定的,穩穩噹噹的給受傷的工人們擦上藥了。
唇角倒是一笑,這種隔著些距離的打量,每每都會給他驚喜。
她是從什麼時候躥起來的?
前年?
去年?
他並未特意關注過,還是關珏誇張的沒認出她,他這才發現,曾經那個只能抵到他腰側的小胖子,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那晚,他毫不客氣的做了個夢!
這種夢毫無徵兆,醒來後他還……
一言難盡!
只能開車迅速的來到上河村,在車裡又看著她在院裡忙著給進貨商出貨。
一眸一笑,無不勾著他某處神經,是真的長大了,是個實實在在的女孩子。
他氣哄哄的進去找茬兒,小姑娘質問他是不是吃搶藥了,語氣沖的很,他想跟她掰扯,她又忙的緊,不搭理他,氣急敗壞之下,他脫口而出,你憑什麼在我夢裡無法無天!
小姑娘當時愣了,旋即便笑,你神經病呀,你的夢,你問我?
馬三寶還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話,類似什麼做夢起來給對方一個嘴巴子,只是因為對方在夢裡氣人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問他,喬凜,你要給我一嘴巴子嗎?
他說,要!
小姑娘手一抬,試試呀。
我怕你呀!
他用最狂傲的語氣喊出四個字,然後,扭頭便走。
不跟她一般見識!
進了車裡才把車窗降下,沖她喊了聲,夢裡的仇夢裡解決,你等我收拾回來的!
馬三寶揮揮手,懶得跟他一般見識的樣兒,轉頭又繼續點上貨了。
她是真忙,忙到,他來看她時,她永遠都在轉!
甚至注意不到,他其實在車裡坐了許久許久,一直靜靜的看著她……
只是,好像從那次開始,他就總時不時……
擦特麼的!
「嗝~!」
「老三,你怎麼打嗝了?」
老林關切的看著他,「是不是剛才揍那小子抻到胃了?」
這兩年村里人對喬凜的看法已經些微的改觀,認爺爺那茬兒在時間的洗禮下逐漸沖淡。
不說鄭隊長的關係,喬凜也並未再在村里再作過亂。
就是人不好親近點嘛,但那也不算啥缺點!
就沖他剛剛上去就能給王大龍拾掇了,老林解氣的同時也心生敬佩,好身手!
後生可畏!
態度上,自然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沒事。」
喬凜淡著眉眼,視線還跟著小姑娘、哦不,大姑娘遊走。
心裡哼哼,光顧著給別人上藥,也不問問他手疼不疼?
不高興。
沒待他上前去找找存在感,車笛聲再次響起。
嘀嘀~嘀嘀~!
一同響起的,還有摩托車突突的聲響~
三五成群的種植園工人當即又站到一起,嚴陣以待般,眼神統一的望向土路——
皇冠小轎車打頭陣,後面還跟了兩輛三邊摩托,工人們用力的翹腳,見三邊摩托車上坐著幾個穿花襯衫的小青年。
這麼快就來了?
前後沒用上半個小時!
主路一修好,車跑的就是快。
停穩。
關珏率先下車,朝著喬凜抬手示意,人卻沒動,手肘又搭在車門上,看戲的樣兒。
這哥們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戲!
撿樂。
副駕駛下來的是鄭隊長,沒等他說什麼,後面的車門便打開,下來了一個平頭男。
蛤蟆鏡,牛仔褲,短袖的條紋襯衫,脖子上還有金鍊子,妥妥的混混頭子感!
「響,響哥!」
王大龍看到薛三響便激動了,迴光返照般,搖搖晃晃的還站起來了,用力的舉起手一副『我在這兒』的神情,「響……」
「三哥!」
薛三響直接把他屏蔽了,衝著喬凜便打熱絡的打起招呼,「哥們聽說你考上京大啦,我擦,還得是我三爺,合著倒數只是玩玩兒,關鍵時刻還能幹出全市第一吶!給不給那些書呆子們留口飯吃呀!」
「第三,不是第一。」
喬凜淡著腔回,餘光瞄著不遠處的小姑娘,莫名提了提音兒,「小爺得有進步空間。」
咳!
賣呆的寧七嗆了聲兒!
您真不謙虛!
「第三也是探花呀!」
薛三響樂呵道,「不過我三爺去京大,還是委屈了三爺啦!!」
區區三言兩語,便道明了熟稔。
「……」
王大龍胳膊尷尬的舉了幾秒,腿一軟,又跌坐在地!
面如死灰。
完了。
「大哥……」
瘦子顫音兒,帶著身後那一眾,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特麼的……
捅了馬蜂窩了吧!
薛三響完全沒在意王大龍一行人,當看不著似的,邊和喬凜熱聊著便朝他走近。
後面兩輛三邊摩托上的小青年見狀便趕忙跟了上去。
寧七數了數,五個人,個個人高馬大,站在薛三響身後,好不氣派。
保鏢的氣勢很濃!
按現年的穿著標準來看,算高配了。
她真想找機會問問,大哥的小弟都培訓過嗎。
小隊形保持的,咔咔滴!
《亂世巨星》那套整挺溜!
自帶BGM!
「怎麼著,哥們聽說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在您這撒野?」
走到喬凜面前,薛三響還笑著,眼睛掃了一圈,「誰膽兒那麼肥,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京洲城誰都知道,我三響就服一個人,那就是喬三哥,常人只知道我在六中闖出名號時動手只聽三響,哥們那陣兒誰都不吝,可我三哥,愣是只……」
清了下喉嚨,大概覺得自己兄弟都在場,他說多了不好,後半截話便生咽了!
話頭一換!
薛三響挑起眉頭,「說白了,哥們算是被三哥收編的,一直聽從三哥差遣,甭說是我的人,就是我薛三響,在三哥面前都得矮一頭,咱可是拜過把頭的!今兒不管誰在這等我給他擦屁股,哥們先把話放出去,我絕不饒了他!」
一番話,把喬凜捧起來的同時,立場也表明了!
「……」
王大龍一抖,嘴裡冷風一嗖嗖~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現在跑,是不是來不及了?
問題是,他也跑不動呀!
在場的種植園工人們來了精神!
他們一直覺得喬凜平日又渾又高高在上,如今看來,人家也是有本事的!
嫩草怕霜霜怕日,惡人自得惡人磨呀!
「三哥,哪個孫子說是我的人?」
薛三響明知故問道,「藏哪了?」
喬凜下頜朝地上的王大龍一側,「你認識嗎。」
「這是……」
薛三響佯裝疑惑地看去,先是浮誇的擦了聲,「哎呀,地上那是牙……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樂就樂!
笑了一陣,薛三響才看向喬凜,「三爺,您這是故意給留口著氣兒呢。」
寧七看的熱鬧,輕嘆……
果真社會銀呀。
「哎,你誰呀。」
薛三響笑夠了,弓著上身單手搭著膝蓋朝王大龍詢問,跟對方耳聾似的,扯著嗓兒,:「嘿!夥計,咱認識嘛!」
「響,響哥。」
王大龍含含糊糊卻又幻想著那麼一絲絲『奇蹟』能發生,「你忘了,我是小龍呀。」
小龍?
寧七抿唇,莫名戳中笑點!
青天龍縮水了?
「誰?」
薛三響擰起眉,「小紅?你一個老爺們叫小紅?」
噗~!
寧七側過臉,忍不住!
餘光一瞟,關珏跟她表情如出一轍,側著臉,憋笑的樣兒!
內就是個蔫兒壞的主兒!
「龍,飛龍的龍,響哥,我大哥叫王大虎,他在你父親薛老總的建築公司上班,我去工地做過臨時工,後來,你被薛老總派到工地搬磚,咱倆天天在一起幹活……」
王大龍小心翼翼的喚著薛三響的記憶,「響哥,你想起來沒?我在工地上經常幫您般磚,還把我的磚都摞到您那堆里了,薛老總來還誇我來著,後來你幹了七八天,就回到公司坐辦公室了……」
「啊——」
薛三響張大嘴,「原來是你小子呀!」
「對對對,是我!」
王大龍驚喜不已,「那時候我就想跟你混了,可還沒來得及說你就不來工地了!」
「有印象有印象。」
薛三響點著頭,「是你來偷的人參?偷完回來又找茬兒的?」
「不是我偷得!」
王大龍擺擺手,「是我一個兄弟,他今天沒來,但是他也沒得手,被值班的逮到了,給他好頓揍,現在人還擱炕上躺著呢,所以我才來,才來討個說法。」
「啊,這樣呀。」
薛三響看了看王大龍的那一眾兄弟,「難怪你們能幹出這偷雞摸狗的事兒,困難的,連件兒衣服都買不起了哈。」
「那倒不是……」
王大龍吭哧著,「熱,所以才……」
「啊,哥們明白,嚇唬人唄,那身上都是誰打的呀?」
薛三響指了指瘦子,「身上怎麼都一道子一道子的,挨抽啦?!」
「他們村里人打的。」
王大龍說起來還挺委屈,頂著張紅漫天的臉看向種植園工人方陣,一眼便將寧七鎖定,指過去,:「響哥,我兄弟身上的紅道子是那女人用爐鉤子抽的,她是這裡的負責人,下手可狠了……」
「……!!」
薛三響一看到寧七便定住了,嘴半張著,「乖乖,颯呀,這上河村還有這麼……哎~!誰打我!」
後腦勺猛地被人一拍~
薛三響嘶~了聲就回過頭,一看清楚出手人,眼神從慍怒當即變得委屈的,「三哥,你……」
話沒等說完,就被某小爺的銳光切割,不禁後脊樑發冷,「三哥,哥們說錯話了?」
「想不該想的了。」
喬凜僵著臉,攬過薛三響的後脖頸,臉微衝著他耳邊,悄聲的說了起來。
「……」
寧七微蹙著眉,就見薛三響的表情由疑惑一點點的變成驚詫,誇張的,想看她,又立馬縮回了眼,人都恨不得抖擻幾分!
啥情況?
喬凜說完仍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輕拍了兩下薛三響的肩膀,「辦你的事。」
「得咧!」
薛三響發出一記笑音,迅速又看了寧七一眼,像是聽到了啥驚天的消息,沒地兒發泄,遂原地用力跺了幾下腳,震的土都翻起,轉而朝關珏吼道,「我擦,二哥呀!這麼大的事兒你居然不告訴兄弟!啊?!」
「……」
關珏沒答話,微微聳肩,含著笑意,略表無奈。
嘿!
真把寧七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說啥了?
「哈哈哈!」
薛三響笑了,回手便指向王大龍,「你真是真是……給我送了一份兒大禮呀!」
「響哥……」
王大龍沒聽懂,以為自己所期待的『奇蹟』出現了,壓著暗喜,「那今天這事兒,是不是能過去了,我現在知道打我這位是喬三爺了,我也知道……哎喲!響哥!你怎麼打我呀!!」
意外來的太突然!
「!!!」
圍觀的幾伙人都跟著一愣!
路見不平一聲吼!
說動手來就動手!
「打的就是你!」
薛三響對著王大龍光頭就是一巴掌,甩完還滿臉不爽,「我先不提和三哥的交情,特麼的我活這麼大最痛苦的就是去工地的那幾天,做夢都想給忘了,你還提醒上我了!」
說的那叫一心酸!
回過頭!
薛三響還不忘對著喬凜訴苦,「三哥,哥們那次你是知道的,臥槽,我不就不念了嘛,咱真沒你說考大學就能考上的本事,結果我爸,非要我去他那工地體驗生活,說是搬一萬塊磚頭,搬完才同意我不念,行,哥們為了自由,我搬!」
「本來咬牙三天就能幹完的活兒,結果這貨,就這個籃子……」
薛三響告狀老婆般指著王大龍,「他特麼自作聰明,非得把他的磚摞到我那兒,我爸明著誇他,暗地裡給我這頓罵呀,非說我偷懶耍滑,最後愣罰我又多搬了一萬塊磚才能走,哥們足足搬了八天呀,後背曬掉一層皮,都是這貨幹的好事兒!」
「……」
王大龍木在原地!
耳畔飄過甜美的女聲,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哦,我不該想起你~
「響哥,是誤會……我還以為……」
「誤會你個粑粑!」
薛三響說的直來氣,「那回你從工地回家溜的快,我特麼沒逮著你,今兒算讓我碰上了,新仇舊帳,咱就一起算,亮子!」
他帶來的小青年聞聲便上前,低眉順眼的,「響哥。」
「把那些嫌熱的!」
薛三響比劃了一圈,「用鋼筆水在身上做圖的,都給我收拾了!」
「……」
王大龍癱了!
眼看薛三響帶來那伙小青年要上,青天龍只能護住了自己的頭!
剩下的幾顆牙可得保住了!
「大哥,我們錯啦!」
一觸即發之際,瘦子『噗通』~一聲跪了!
他在這薛三響跟喬凜打招呼時就意識到凶多吉少了!
這特麼是玉米面遇到他爹,茬子了!
「我們真錯啦!!」
瘦子帶著哭腔喊道,「在場的老少爺們,我們再也不敢啦,龍哥,你也趕緊認錯呀,跟三爺和響爺說說,饒咱一回吧!」
他可不想回家也躺炕上呀!
經瘦子一帶動,那些早已麻爪的村混們也都跟著跪了下去。
磕頭作揖。
求饒聲四起。
追悼會現場的直視感。
頗為壯觀。
「呦~」
薛三響笑了,腳尖碰了碰王大龍,「哎,你這幫兄弟們不行呀,還沒怎麼的呢,就磕上了。」
「響哥,我知道錯了。」
王大龍魂兒都要嚇飛了,他一邊求著薛三響,而後又哀求上喬凜,見這倆都有些油鹽不進。
他調轉方向,衝著寧七鄭隊長一眾又開始打自己耳光!
直罵自己是有眼不識泰山,以後他再也不會踏足上河村一步,他的人誰要再敢打人參的主意,他先把腿打折!
薛三響見此,便知這事兒他可以退了。
步到喬凜身側,靜候結果。
「既然都知道錯了,那就……」
鄭隊長也不想事情鬧太大,看了看喬凜他們,「要不就算了吧。」
「……」
喬凜沒言語,薛三響看向王大龍,「醫藥費呢?」
「我們這傷自己去看,不用您出醫藥費!」
王大龍忙不迭的應道,見喬凜眸底的涼光一動,才反應過來,「不不不,我說錯了,醫藥費我出,我們不應該和上河村的爺爺奶奶們動手,應該賠償他們,我這就拿錢,拿錢……」
說著他便掏兜,找出皺巴巴的五塊錢又回頭喊瘦子那伙,「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錢都拿出來,給人打了不得給醫藥費嘛!有多少錢拿出多少錢!」
瘦子一眾不敢馬虎,動作統一的湊起了錢,你兩塊,我一塊,連分票都掏了出來……
攏到一起後瘦子把錢送到王大龍身前,連同他的五塊錢碼規整,數完後瘦子規規矩矩的把錢朝喬凜送著,「三爺,這一共是二十八塊六……」
喬凜沒接,啟唇,「鑲顆牙多少錢?」
「三爺,我明個再來送一百塊錢!」
王大龍聲線都劈了,「一定要給上河村的那位爺爺鑲最好的牙!」
「……」
喬凜氣息微沉,瘦子錢還朝他送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咋不接呀。
還是薛三響看不下去,一腳踹了過去,「你特麼把錢給我們干幾把毛,醫藥費醫藥費,你還不親自給傷者們送過去!」
「哦哦!」
瘦子這才恍然大悟,跌跌撞撞的又朝寧七身前跑,也不知是腿軟還是地不平,沒等跑幾步還摔到一跤,連滾帶爬的起來,區區十多米,愣讓他跑出了坎坎坷坷的趕腳!
「臥槽……」
薛三響一臉難言,「就這熊樣的還出來混呢,去我爹那搬磚都不能用他。」
喬凜沒接茬兒,看那瘦子到寧七身前差點又跪那兒了!
「奶奶,這是醫藥費,您大人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收著吧……」
「不夠。」
寧七瞧了半天熱鬧真覺得挺過癮!
原來當旁觀者比當事人有樂!
難怪上河村的寶寶們……
咳~
話說回來,她一點都不懷疑喬凜的處事能力,三狗子且能裝呢。
這幾年,她生意上遇到個啥問題都會找他商量,表面上他像人事兒不通,傲里傲氣。
其實尺度掐的特別准。
他太清楚誰巴結自己,誰跟他都什麼關係。
樹欲靜而風不止,說白了,是活的比較明白那種人!
大家庭嘛!
薰陶的很徹底。
渾!
是他清楚自己有本錢!
人不狂縱枉少年。
至少寧七明白,什麼事,自己做是對的,什麼事,交給喬凜幫忙會更讓人安心。
例如青天龍這號人。
他們應對起來很吃力,甚至無力!
但喬凜來了,青天龍就得叫爹!
不服不行。
「不,不夠?」
瘦子手抖著,「明天我們再多加二十塊的醫藥費,您高抬貴手……」
「莊稼怎麼辦?」
寧七朝被車子壓倒的玉米地看了看,「再過兩個月就要秋收了,現在煮著吃玉米都老了,你讓我怎麼跟莊稼地的主人交代?」
「那個……」
瘦子屈的呀!
莊稼地跟他們有啥關係!
是那個三爺開車……
寧七清楚他心裡所想,便開口道,「我這人很講理的,地雖然不是你們壓得,可卻是因為你們被禍害,你們要不是在這鬧事,人家至於把車開的那麼猛?至於上你們蟲哥還掉了七八顆牙?老弟,你得懂事兒。」
老弟???
瘦子不敢多辯解,背後那幾道光都要給他穿透了,「奶奶,是我們的錯,我們明天多湊五十塊送來,您看成嗎?」
寧七估算了下玉米的損失,夠倒是夠,「精神損失費呢?我送錢不得給賠不是?」
「……」
瘦子感覺身上的紅道子又疼了幾分!
「我們再多拿三十塊!」
里外里這就拿出了兩百塊呀!
「哎呀,我想起來了……」
寧七不急不慌的,看了眼旁邊的石玉敏,「你好像還對我家技術員造成了精神傷害吧。」
調戲了人家?
「我再出……」
「我不要他的臭錢!」
石玉敏一臉嫌棄,「我嫌噁心!」
「那不要錢……」
寧七拉著語調,「可怎麼辦呀。」
『啪!』
瘦子抬手就抽向自己嘴巴,「我打自己,我讓自己瞎說話,讓自己不識好歹,讓自己敢出言不遜,我打死我自己!!」
「……」
石玉敏被他這一出弄得嚇一跳,剛要說話就被寧七眼神壓下來。
他願意打就打,不疼一疼,哪裡會知道深淺?
「臥槽~」
不遠處的薛三響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戲』給他看的,那姑娘真不是凡人呀!
他忍不住跟喬凜分享,「三哥,您這姑娘真該給哥們介紹下,跟我像一條道……嗯哼!」
「你哪條道?」
喬凜送去一首涼涼,「西南大道?」
「咳咳咳咳!」
薛三響氣管不順,立馬抽開眼,見身旁幾個小青年也直勾勾的朝寧七瞅,不由的使出飛腿,「看什麼看什麼,那是你們能看的嘛,控制住你們的思想,下流,骯髒!都給我向後轉,給老子想,今晚上咱們去吃什麼,想不出來沒飯吃!」
寧七顧著給石技術員出氣,真沒在意薛三響說的什麼。
一陣連環脆響後,瘦子的臉已經胖了圈!
他不敢惜力!
身體力行的做到了啥叫看自己都來氣!
「行了。」
寧七見石玉敏移開眼都懶得看,便衝著瘦子點頭,「可以了,原諒你一回。」
「謝謝奶奶!」
瘦子『感恩戴德』的!
就差下跪作揖了!
寧七接過他的錢,「剩下的兩百明天送來。」
再多要的話,他們也拿不出來了!
「好好好,您放心吧!」
瘦子忙點頭,「以後您就是我親奶奶,您要是有個什麼事兒,儘管吩咐,我們沒二話!」
寧七看了下鄭隊長,無聲徵詢了下意見,便揮了下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事情到此。
告一段落。
瘦子跌跌撞撞的又跑到喬凜和薛三響面前,一通道謝保證後喊人過來攙扶王大龍。
薛三響肯定得扔幾句話,無外乎就是寧七的種植園是他們罩著的,王大龍今兒算撞搶口上了。
這事兒算拿他們練下手,要附近幾個村子的地痞再敢來犯,就不是幾顆牙的事兒了。
偷參這茬兒,算從根兒掐了。
王大龍被攙扶著站起,連連點頭,按說他直接走就行了,誰知他非要給自己再伸冤兩句,「二位爺,那馬三寶真沒吃虧,先不說她拿爐鉤子給我兄弟抽了,上來可就打了我十幾個耳光,還讓我老王家差點絕後呀!」
「什麼?!」
薛三響聽到重點,「怎麼個絕後法?」
哎呦呵!
關珏也一個精神,側耳等聽——
「就是……」
王大龍囁嚅,「她,她掐……噗!!」
薛三響正巴巴等著『重點』,驚覺臉旁冷風而過,拳煞氣重,精準的錘向某龍的面門!
噗——
王大龍猶如《唐伯虎點秋香》里的對穿腸~
天空下起了紅雨~
雨中還夾雜著幾顆白色的冰雹~
最後幾顆牙一同報銷!
沒等吐完,他就腦袋一耷拉——
咪西了。
「!!」
種植園的工人們齊齊抽了口冷氣!
直愣愣的看向始作俑者,步伐一致的又退了一步!
太震撼!
寧七也嚇一跳!
她本來還在跟鄭隊長說話,勸他一會兒趕緊去鎮上看看,餘光就見喬凜倏地出手,鐵壁一揮,收拾的王大龍,朝天厥。
啥情況?!
「龍龍龍哥……」
瘦子都毛了,「這這這……」
「噗嗤!!「
關珏極不應景的爆笑,手拍著車門,今兒這齣戲,精彩,絕倫吶!
「還不趕緊滾!!」
薛三響品出味兒了,明明燥熱的天兒,他卻攏了攏衣領,冷似的,「趕緊帶著他去醫院,看樣子還能搶救一下,等這貨醒了讓他注意點,別亂說話,再有一回,都得讓他假牙沒地兒鑲,別忘了明天把醫藥費送來,不然我馬上登門!!」
「哎哎,不勞響爺費心,明個肯定把錢送來,打擾了……」
瘦子忍住要哭的衝動,不敢再耽誤,又招呼來幾個兄弟,把昏厥的王大龍呈大字型給抬走了。
先不說王大龍住院得花多少錢,這事兒也太蝕把米了!
一出鬧劇!
終於收場。
王大龍也算生動的演繹了啥叫裝比過半而中道崩殂。
今天下三爺,能要他命呀!
寧七等青天龍抬走就想上前問問說啥了,順便也要謝謝薛三響,還沒待她走近,喬凜就俯臉跟薛三響說了些什麼,薛三響點頭,朝寧七笑了下,「成,我先回去了,嫂……少女!您不用跟我客氣,這王大龍您放心,我給您盯死了,回見!」
扭頭便走了!
瀟灑的呀。
帶著幾個花襯衫就上了三邊摩托,突突的開回去了!
「哎~」
寧七懵懵的,看向喬凜,「他叫我少女?」
什麼稱呼。
「你不是?」
喬凜明顯不悅,「婦女?」
「不是,這……」
寧七笑了聲,「他來幫忙,連口水都沒喝……」
「他還有事。」
喬凜語氣沖的,「馬寧七,你有這時間是不是得去洗洗手。」
「什麼意思?」
寧七沒懂,後面還有一幫子人看著,關珏更是在她斜前方一臉的好信兒樣。
「喬凜,我洗什麼手?」
「你剛才對那個禿子做什麼了?」
「沒做什麼呀?」
正常防禦。
「馬寧七,你那招都跟誰學的?」
喬凜臉色難看的,「那是你能……啊?」
「啊……」
寧七才明白過味兒來,「鬧半天你是要說這個呀!」
「……」
喬凜繃著臉,用問?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打的王大龍直接昏過去了?」
某小爺不說話!
「不是,你打了他,跟我起什麼勁?」
寧七莫名,礙著人多便壓著音兒,「我不過就是想牽制住他,又沒做錯什麼。」
那種狀況下,她當然要出其不意了!
不然她一介女流,不擎等著吃虧?
本來就不是個事兒!
他一說洗手反而膈應人!
「你馬寧七不是會講道理?」
喬凜沉著腔,眸底卻盛滿戾氣,「平常張口就什麼禮貌,閉嘴就什麼和氣,哪去了?」
「我跟無賴談什麼和氣!」
寧七朝他胸口一杵,「以為誰都是你呀,我跟他們講個屁道理!」
三年來,她最大的進步就是終於能從錘小腹,上升到懟胸口了!
可謂是質的飛越。
「……」
某小爺微怔,心頭划過一絲竊喜,調整下站姿,等她繼續——
「喬凜,我就問你,武俠小說看過沒?降龍十八掌那麼厲害為什麼還有人去練花里胡哨的刀槍劍戟?」
「……」
他不答話,按照他幾年下來的經驗,馬經理且有的發揮!
「因為內力不夠,只能從招數變化上著手!」
寧七正色道,「所以才有什麼空明拳,打狗棍法,落英神劍掌,你是一力降十會,頂尖高手,內功深厚,和誰對拳都能贏,那我這種內力不夠的怎麼辦?只能用招式取勝,打他個措手不及,都是戰術,你明白沒?!」
「……」
喬凜眉頭微挑,還沉浸在那句『他不一樣』里,這就夠了!
心情多雲轉晴了!
「馬三寶,我只是說,你滿臉正義,不會報巡捕嗎?」
「之前報過,但是關不了幾天還得出來!」
寧七無奈,「那幫人呀,純無賴,就是想訛錢,鄭爺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所以這次才沒報!」
「那大可以拖延時間等小爺……」
「我哪知道你能來?」
寧七語氣不善,「再說我當時報你號了,他不信呀,王大龍說別是喬三兒了,喬六都不好使,就因為他說了你沒用,我才動手的!擱你你動手不?氣不氣人?!」
原話!
她可一點沒扒瞎。
喬凜臉色黑了幾分,那傢伙看來得在醫院過年了。
「你說我能怎麼辦?!」
寧七說著,「我只能隨機應變呀,喬凜,別明告訴你,我就是使了一招當機立斷,這門功夫可是龍王教給我的,你要是敢不老實,我也不客氣!!」
說完轉身就走,還得善後呢!
幾步後她還是來氣,回頭又瞪了喬凜一眼,「幼稚!」
人高馬大的,竟在沒用的地方上挑她毛病!
欠教育。
「……」
喬凜後脊樑真麻了一下,「嚇唬小爺,我一降龍十八掌的頂尖高手……」
「打狗棍法的江湖地位更高!」
寧七回頭扔了句,「就問你怕不怕!」
「噗噗噗~」
看戲的關珏不行了!
笑到彎腰捂起了肚子!
三年來類似的畫面層出不窮,相生相剋這四個字,他真有體會!
笑到要岔氣兒時一抬眼,見寧七正在看他,關珏立馬斂了笑意直起腰,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馬老師,您有事兒?」
「……」
寧七無話可說,搖搖頭便朝著她的員工們走近,唇里無聲的吐出一句,「純是海爾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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