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後果


  ……

  救護車帶著他們去了京洲城有名的京外醫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路上,馮玉珍都吸著氧氣,睡著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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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七繃著精神,握著奶奶的手,不發一語。

  鎮醫院醫生的話還猶然在耳,「小姑娘,你奶奶這個情況,如果京外醫院都沒有辦法,那就只能放棄了,別難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已經盡力了。」

  不。

  寧七執拗的搖頭。

  如果死神朝奶奶伸出了手,她必然要與其博弈。

  直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患者什麼情況?」

  救護車一到,急診醫生便前來接洽,看了眼鎮醫院的病例便嚴肅起來,「馬上送患者去重症監護室,做詳細檢查,留個家屬跟我走,另一個去辦理住院手續。」

  「好。」

  寧七沒有疑問,讓二哥先跟著醫生去給奶奶做檢查,她去辦理手續!

  急匆的跑到交費處,一摸兜才想起來,走的急,沒帶多少錢,在鎮醫院都用了,現在兜空了。

  想去儲蓄所,天已經黑了。

  正著急時,肩膀被人一拍,「馬老師?你怎麼在這兒?」

  「……」

  寧七轉過頭,身後是個穿著白大褂的清雋男人,心慌之下還沒認出,定了定神才發現是關珏!

  「怎麼了?」

  關珏本來還是笑著的,蠻驚訝會在醫院看到寧七!

  但當她臉一看過來,那驚慌失措的樣兒卻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不禁匿了笑意,正色道,「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你有錢嗎?關珏,能不能先借我一些……」

  寧七急切的道,「我明天等儲蓄所開門就能還你……」

  「別著急。」

  關珏扣住她的肩膀讓她冷靜些,「慢慢說,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奶奶心臟病發了,重度心衰……」

  寧七說起來,聲線仍是有些顫抖,「鎮醫院說救不了,就送到這了,剛被送到重症監護室,正在做詳細檢查,我得先交錢,所以……」

  「我知道了。」

  關珏接過她的單子,「你先去馮奶奶那兒,這邊不用擔心,一會兒我交完錢過去找你。」

  「好,那你……」

  寧七看到他穿的白大褂,「現在是這醫院的醫生了?」

  「實習。」

  關珏應道,「放心吧,我們院的心外科儀器是全國最好的,一定會給馮奶奶最有效的治療。」

  「嗯,謝謝你。」

  寧七沒工夫說太多,轉身就朝樓上跑去。

  ……

  半個小時後,接到信兒的馬興文過來了。

  胡秋月正好跟興文在一起,聽到馮奶奶出事,趕忙把自家的三個長輩也叫到醫院了!

  馬小柱在外地參加比賽,寧七就沒讓馬勝武通知他。

  先看看奶奶情況,容後再說。

  至於大爺,他人還在上河村暈著呢。

  怕他受了刺激,也沒告訴。

  待人在病房門口聚齊了,胡家四口加馬家三兄妹,一共七個人。

  醫生說馮玉珍病的很重,一般的患者家屬可能就選擇放棄了,但寧七要堅持治療,那就得他們家屬都到齊了,等檢查結果出來,醫生再跟大家統一敘述。

  眾人在重症監護病房的門外。

  ICU不讓進,只能先從寧七和馬勝武口中去了解馮玉珍的發病經過。

  寧七沒心力多講,神經已經繃到極限。

  「我差點壞了事,以為奶奶是睡熱了發汗……好在三寶會做急救……讓奶奶又喘氣了……」

  馬勝武含著眼淚,心有餘悸的說道,「鎮醫院說讓我們接奶奶回家,這樣奶奶走的就不遭罪……三寶說有方法就要試一試,不同意接奶奶回家,就到這來了……」

  「不能回家,回家奶奶不就……」

  馬興文眼睛也紅了,「可是奶奶為什麼會發病呀!」

  「是著急了。」

  馬勝武抽了抽鼻子,「因為馬敏敏的事兒。」

  「馬敏敏?」

  馬興文一愣,「馬敏敏氣奶奶了?!!」

  「是她的對象……」

  馬勝武嘴笨的,「她對象……」

  「哎呀,我說吧!!」

  胡八叔作為事件起因的目睹者,幾句話就給說明白了,語落,他還拍了下大腿,「這他媽的,純點寸,誰知道那馬敏敏她對象能被押進來,還是流氓罪,老太太當時臉色兒就不對,但問她還說沒不舒服,這回家可能就……得虧三寶會幾下子!」

  他都不敢想深了!

  要三寶聽馬勝武說馮大姨出汗沒在意,老人家是不是已經沒了?

  「……」

  胡秋月氣夠嗆,「馬敏敏也是的,都步入社會了,還跟學生過不去,找咱麻煩幹嘛,她吃飽了撐的呀!」

  「不……」

  寧七悠悠的開口,「怪我。」

  「跟你有什麼關係呀!」

  胡秋月扯了扯寧七的手,「三寶,你……」

  「是怪我的。」

  寧七垂下眼,「下午放假,如果我留在家裡背書,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兒了……」

  「別這麼說。」

  胡慶山冷靜分析,「三寶,這未必是件壞事,馮大姨這是心臟衰竭,這病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得虧你今天在家發現了,如果你沒在家,馮大姨興許哪一晚,睡一覺就過去了,到那時,搶救都沒機會做了。」

  「是呀!」

  胡秋月點頭,「三寶,我爸說的對,你別自責。」

  「……」

  寧七忍著眼淚,她如何能不自責?

  去年她要是再強硬一點,帶奶奶去了醫院,或許就……

  「我有責任!」

  馬興文說著,「六年前,我們和三寶進城的時候,奶奶就心口不舒服總偷偷吃藥了,可她不讓我們告訴三寶,我們三個就……胡大叔說的對,病情都是耽誤重的,我總以為孝順就是要順從,聽話,可沒想到,這樣的結果,會讓我面臨著失去奶奶,都是我的錯。」

  「行了。」

  胡慶山揮揮手,「現在談這些沒用,咱就等醫生說說看,要怎麼治療,能不能治,能治,咱就全權配合。」

  「對,拿錢治嘛!」

  胡秋月安慰著三寶,「你錢要是不夠,姐這有錢,啥都給馮奶奶用最好的。」

  「嗯。」

  寧七握緊了她的手,看著一圈的人,有了些支柱。

  「曾教授,這就是馬寧七,患者孫女兒,是我的好朋友。」

  眾人正說著,關珏帶著個上了年歲的醫生過來了,走到三寶面前便開始介紹,「寧七,這是我們院心外科的專家,曾博文教授。」

  「您好,曾教授。」

  寧七微微鞠躬,親友團也恭敬的點頭,看老醫生的眼神,彷若在看救世主。

  「患者現在是哪位醫生負責?」

  「林醫生。」

  寧七接道,「在急診的時候,是林醫生接診的我奶奶。」

  「好。」

  曾教授頷首,「你們家屬不要著急,我先進去看看。」

  ICU的病房打開,關珏跟著曾教授進去。

  回頭他還看了寧七一眼,眸底傳達出讓她安心的信息。

  「謝謝……」

  寧七無聲的道了一記。

  托關珏的福。

  特殊照顧了。

  「哎呀,關珏是醫生了呀。」

  胡秋月有些驚訝,聽到寧七說『實習』才哦了一聲,「那也夠早的,我記得喬凜說過,關珏他爸以前是醫院的院長,現在升了,在衛生焗工作,三寶,關珏他爸先前不會就是這家醫院的院長吧……」

  「不知道。」

  寧七沒心情去了解這些。

  「應該是了。」

  胡秋月自語,「老教授說請來就請來了,我那時候生病,掛號見一面可費勁了,不管咋說,有關珏在這,咱會少走很多彎路,有底了。」

  這倒是。

  事到如今。

  寧七隻能祈禱一切順遂了。

  好一會兒,病房門才打開。

  曾教授一邊看著檢查報告一邊出來,林醫生在旁邊做著敘述。

  關珏未發一語,表情有些許的凝重。

  「患者家屬,你們跟我來吧。」

  曾教授帶著寧七一伙人去了不遠處的會議室,示意大家都坐到椅子上。

  他把病曆本和檢查結果放到桌子上,思忖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患者的情況,很不樂觀。」

  寧七心提著。

  事實上!

  當她看到關珏的表情時,預感已然不好。

  「醫生,能做手術不?」

  胡慶山問道,「我姑娘做過心臟瓣膜手術……」

  「情況不同。」

  曾教授面色嚴峻了幾分,「馮玉珍的心臟已經完全喪失了功能,如果要做手術,只能是換心手術,也就是心臟移植。」

  「……」

  鎮醫院醫生給打過底兒,眾人算好接受,胡慶山瞄了三寶一眼,接著問,「現在能做心臟移植不?」

  「風險很大。」

  曾教授直言,「國外的話,他們心臟移植手術開展的很早,臨床經驗比較豐富,我們國家,目前在心臟移植方向還處在比較空白的階段,我們院,目前還沒有換心術後長期生存的病例,所以,這個手術,我個人不是很建議去做。」

  「不做手術……」

  胡慶山作為長輩代表詢問,「還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

  曾教授搖頭,「馮玉珍現在是靠大量的藥物,儀器在維持生命,如果撤掉這些,她隨時隨地,都會離開。」

  !!

  寧七一震。

  「要做手術。」

  看向曾教授,寧七深吸了口氣,「醫生,我要給奶奶做手術。」

  心臟移植術在三十年後每年都會有幾百餘例!

  不算超高難度。

  患者若手術成功,至少可以有十年以上的生存期!

  十年以上!

  寧老六當初走的太突然,她束手無策,只能等待命運的安排。

  但奶奶現在還有機會,她為什麼不去搏一把呢!

  「小姑娘,你先聽我說……」

  曾教授很理解她的樣子,「你是小關的好朋友,我就直言了,首先,做心臟移植的供體需要尋找,能不能找到先不提,再者,有把握去做這個手術的醫生,目前在國內很少,我們院有位這方面的專家,但他已經退休了……」

  「曾教授,這手術您不能做嗎?」

  寧七說著,「我相信您的。」

  「我是主攻冠心病,也就是你們俗稱的心臟搭橋,如果做心臟移植,現在必須要由心外大血管方向的專家主刀,不然我直接去做,經驗欠缺的情況下,那是對患者的不負責。」

  曾教授道,「再有,經濟層面你們也需要考慮,即便一切順利,心臟移植手術下來,最少也需要三十萬,小姑娘,你確定可以?」

  三十萬……

  「……!」

  親友團齊抽了口冷氣!

  胡家三位長輩對看了眼,表達了對天文數字的驚顫。

  秋月當初的心臟病就很嚴重了,三萬多也就下來了!

  這一下多個零呀!

  馬興文和馬勝武更是被費用扼住了咽喉,喘息不得。

  六年前的一萬五就讓馬興文深感觸不可及……

  如今就算家裡條件好一些,三十萬,他不敢想!

  「三寶……」

  親友團統一的看向了小姑娘,作為馬家的話事人,自然要看她的意見,「你看這……」

  「確定。」

  寧七沒有猶豫,「要做。」

  錢不是問題!

  別說三十萬,三百萬,她也要做的。

  關珏眸底划過一絲驚訝,轉瞬就匿了,唇角牽了牽,似在支持寧七的決定。

  「小姑娘,你要考慮下風險。」

  曾教授提醒,「很有可能,你花了大筆治療費用,但患者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做醫生的,見過太多人去錢空。

  為了治病,傾家蕩產者不計其數!

  利弊權衡之下——

  他也算對寧七掏心挖肺,苦口婆心了。

  「我明白。」

  寧七認真道,「謝謝您曾教授,一切後果,由我自己承擔,只能麻煩您,儘快安排手術。」

  「好吧。」

  曾教授沉下口氣,「如果你執意要給病人做心臟移植,經濟上也沒問題,我馬上就去尋找供體,同時,聯繫下可主刀的醫生,但有一點要跟你說明,患者目前的情況,多說能等一個星期,一星期內,供體或是可主刀的專家,兩項條件有一個沒達到,手術都要取消。」

  作為醫生,他絕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去開玩笑。

  「一周?」

  寧七心揪的厲害,「我奶奶只能等七天?」

  「對,大量的藥物也會使患者的其它器官受累,至多七天。」

  曾教授嘆道,「這個手術,你還是不要報太大的希望,我個人認為,供體應該沒大問題,畢竟我們院已經開展肝腎移植手術,除捐獻供體的志願者外,伺法那邊也會給與協助,關鍵在於主刀醫生,因為術中極有可能出現任何難以預料的狀況,我能做的,就是在術後給患者做好抗排異的醫療,也可以協助手術,但主刀,必須要保證經驗豐富。」

  寧七明白了!

  她還以為最難的是供體!

  沒想到,現年做移植手術的患者太少,外加伺法協助,倒是給提供了很多便利!

  主刀醫生倒是個難題了。

  情況和三十年後完全不同。

  「曾教授,這個主刀醫生,好聯絡嗎?」

  「把握比較大的,是蕭定山教授。」

  曾教授應道,:「他是我們院心外大血管方向的專家,曾經在國外也參與過多起心臟移植手術,但他已經離院很多年了,一直在外地休養,近兩年,我們沒在聯絡,不過他的兒子是我們院的現任院長,我可以通過蕭院長看看能不能請蕭老教授出山,來做這個手術。」

  蕭定山?

  寧七莫名想起了『醫學世家!』

  琢磨著這姓氏……

  對上關珏的眼,他多少有些無奈的做出口型,「蕭如歆的爺爺。」

  寧七心一沉。

  我擦!

  「蕭定山教授?我知道他!」

  胡慶山有些驚訝,「我姑娘這心臟瓣膜手術就是蕭老教授的大弟子夏文遠教授給做的,那時候就聽說蕭老教授退休了,這都多少年了!」

  嗨~

  這其中的牽扯呀!

  當真是個圓!

  「夏文遠教授也可以做這個手術。」

  曾教授點頭,「不過夏教授很早便去了南方的醫院做科研工作,離得遠不說,他的手術一直很多,患者都是危重型領導,請他來做手術,希望渺茫,更何況在大血管方向,還是蕭教授更穩妥些,總之一句話,你們做好兩手準備,有孝心是好事,更多的,要考慮好現實」

  說到這份兒上,寧七知道曾教授已經給開後門了。

  遇到醫德不好的,忽悠她這種近乎偏執的患者家屬太輕鬆了。

  既然你想治,那就亂八七糟的啥辦法都給你試一試!

  最後人沒了,又不用負什麼責任。

  保不齊患者家屬最後還得去感謝醫生,盡心盡力。

  從會議室出來,曾教授就去聯繫蕭院長了。

  聽說蕭院長還在外地開會,需要下個月才能回,曾教授要先去打電話,順便給馮玉珍做下供體匹配。

  「三寶,要不要我給蕭如歆去個電話?」

  關珏等曾教授回辦公室了,便到寧七身前小聲地問道,「以我個人的名義,拜託她……」

  「先不用。」

  寧七搖頭,「這事兒也瞞不住,要是讓蕭如歆知道了,不說她是否會從中作梗,肯定不願幫我的。」

  想起那姑娘,耳邊就是納維爾的絕唱!

  這事兒關珏後來問過她,她也如實相告了!

  六年來,雖和蕭如歆一直沒再見面,但偶爾也會聽到她的一些事。

  對喬凜,她極其執著,好像連出國都放棄了,在京洲外國語大學念書,就是在等喬凜。

  只要寧七去喬凜家,葉靜儀不在,蓮姨就會講講蕭如歆的事情。

  她是除自己外上門最勤的,和葉靜儀處的關係也好,

  喬凜不搭理她沒關係,蕭如歆就把力氣全使在葉靜儀身上,差點還認了葉靜儀做乾媽。

  倆人目前是情敵不說,蕭如歆怕是還記恨著自個兒。

  指望蕭如歆幫忙,天方夜譚。

  「好,先看看曾教授那邊能不能說服蕭老教授來做手術吧。」

  關珏懂寧七的顧慮,「別擔心,蕭院長正派磊落,不會因為你和她女兒一點小小的私人恩怨就阻止蕭老教授手術,我認為,只要蕭老教授身體可以,應該就問題不大,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曾教授那看看。」

  「謝謝。」

  除了道謝,寧七也不知要說什麼了。

  「客氣!」

  關珏褪去玩世不恭,「事在人為,我相信,你奶奶會沒事的。」

  「嗯。」

  寧七澀澀的應了聲,「我也相信。」

  醫生一走,親友團回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口,表情都有些凝重。

  寧七看向兩個兄弟,「大哥二哥,你們是同意我堅持手術的吧。」

  在會議室里她沒法問,當然,也不用問!

  她很清楚家裡三兄弟的性格。

  遇事,他們仨多少都帶點優柔。

  六年來,家裡啥事兒都是她拍板。

  甭管對錯,總得有個人去唱紅臉!

  「同意。」

  馬勝武點頭,「三寶,一定要給奶奶做手術,不然還要給奶奶帶回家嗎?那不就看著……」

  說不出來了。

  「可是三寶……」

  馬興文努力保持冷靜,「三十萬,咱家能拿出來嗎?」

  生意都是三寶在做,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真不清楚家裡有多少錢。

  胡家人也擔憂的看過來,這麼大筆數額……

  「本來是足夠的。」

  寧七實話實說道,「但我去年租了個廠房,花了十一萬,年初又預定了三台機器,打過去五萬,現在帳面上,能拿出來十七萬。」

  「……」

  馬興文半張著嘴,「差一半呀。」

  「我出十萬!」

  胡慶山說道,「三寶,我分店先不開了,有十萬塊余錢,都給你拿去,不夠的幾萬,我想辦法給你湊一湊……」

  「對,錢的事不用操心,有的是辦法!」

  胡秋月也道,「大不了我們再去貸點款,只要馮奶奶手術順利,其它都是小事兒!」

  患難見真情呀!

  這些話,如同寒冬里披來的棉衣,捂的馬家三兄妹心都暖了。

  馬勝武背過臉,無聲的落淚。

  馬興文看向胡秋月,眼底除了感激,還有很多說不清的情愫。

  千言萬語,只能道出謝謝。

  「胡大叔,秋月姐,謝謝你們,我有辦法來錢的。」

  寧七坐到監護室門邊的排椅上,腿有些發軟,「我的人參年底就能收成了,去年就有人找我預購了,之前我是想多賺點,壓著沒預售,現在奶奶遇到這種事,我也沒必要壓著了,回去先按200塊錢每棵預售5000棵,他們會給我一半的定金,這就是五十萬,手術費綽綽有餘了。」

  她做了這些年生意,帳一直算的明白!

  還是那句話,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手術誰做,怎麼做,成功的機率多大,奶奶能活多久呀!

  胡家三長輩唏噓,三寶果真是福女!

  按尋常人家,就馮大姨這種情況,有心想手術,也沒錢吶。

  可!

  心在這放了,又在別處緊起來!

  真他媽一步一坎兒!

  空氣有些凝重,大家都在等曾教授那邊的聯繫結果。

  半小時後,關珏回來了。

  「怎麼樣?」

  寧七看他臉色心就提了,「蕭老教授聯繫上了麼。」

  「聯繫上了。」

  關珏見眾人滿眼期待,嗓子略有乾澀,「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個?」

  「好消息!」

  胡慶山率先開口,「先聽好的!」

  「好消息是供體解決了。」

  關珏說道,「最近一周,市內的幾家醫院都有肝腎移植手術,供體的血型和馮奶奶都能配上,如果馮奶奶在七天內一同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只要再做下心臟配對測試就好,非常幸運。」

  「這就好……」

  胡家仨長輩呼出口氣,「那……壞、壞消息呢?」

  「蕭老教授人在國外。」

  關珏沉了口氣,「蕭院長說,他父親在米國靜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

  寧七腳下一晃,胡秋月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三寶,會有辦法的!你撐住呀!!」

  「曾教授正在聯絡別的能主刀的專家。」

  關珏示意三寶別急,「再等等看,供體都找到了,主刀也會就位的,實在不行,再找找夏教授,只要他在國內,一定能把他請過來的。」

  「……」

  寧七點頭,沒在說話。

  她腦子裡亂亂的,嗡嗡響的,都是雜音。

  無力感,像藤條一般,沿著四肢百骸,一路蔓延。

  又是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去等……

  等待命運的裁決。

  坐回椅子上,她半低著頭,耳邊靜悄悄的,沒人再去說什麼。

  胡秋月想安慰幾句,可自己都心慌意亂。

  胡家三位長輩,此刻也是滿面愁容。

  興文和勝武坐在一旁,低著頭,手指插進了髮絲,欲哭無淚。

  事已至此,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的渺小卑微。

  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寶?」

  不多時,寧七的眼前出現了一雙男士固特異皮鞋,黑色的長褲入目……

  沒待她抬眼,來人便撫住了她的後腦,沉腔道,「關珏都告訴我了。」

  寧七瞬間便紅了眼,額頭前靠,抵住了前面男人的腰腹,「喬凜,我怕我奶奶會死……」

  「馮奶奶不會死。」

  喬凜順勢輕拍著她脊背安撫,「我在,馮奶奶怎麼會有事。」

  「可是……可是……」

  頃刻之間,寧七便有些崩潰,「主刀醫生找不到……喬凜,我要怎麼辦呀……我要怎麼辦呀……」

  「別哭,別哭。」

  喬凜聲顫了幾分,箍著她的肩膀起身,順勢便攬到懷裡,下頜抵到她的額頭,「三寶,不會有事的,你這樣哭,我很心疼。」

  「……」

  清冽的香氣入鼻,寧七也不想哭,可她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喬凜的聲音一起,便打開了她的淚閘!

  該死!

  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但是她太難受了!!

  「都是我的錯,喬凜,是我沒照顧好奶奶……」

  寧七連聲自責,哭到鎖骨兩側都深深的凹陷下去,「我奶奶說她很怕……怕黑……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真是廢物……」

  「……」

  眼下,沒人覺得倆人抱在一起是傷風敗俗。

  胡家的仨個長輩再次紅了眼,為了避免情緒失控,只能走到遠處,依靠抽菸鎮定。

  胡秋月更是跟著三寶默默的落著淚。

  興文和勝武抬手按住了眼。

  三寶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們的心跟著疼!

  喬凜緊緊地抱著她,感覺她哭得顫抖,只能擁的更加用力,給她依靠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寧七的情緒稍稍平靜,喬凜拉著她的手,朝走廊的僻靜處走了走。

  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手術,一定要做,嗯?」

  裡面的風險,大家都已知曉。

  即便選擇放棄,也是正確答案,無人責怪。

  「……」

  寧七眼睛紅腫,腦子裡混沌不堪,木木的點頭,「一定要做。」

  「這份風險,你願意承擔?」

  喬凜捧著她的臉,語氣里透著心疼,「嗯?」

  「我願意。」

  寧七吸著鼻子,「但凡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一試。」

  「那好。」

  喬凜呼出口氣,「你不許在哭,這件事,我給你解決。」

  「你怎麼解決?」

  寧七囔囔的,「現在只能等,等……」

  「我去米國。」

  「……」

  寧七驚了,瞪大眼,「你去……你怎麼去?!」

  「我有長期簽證。」

  喬凜大拇指抹過她的眼下,「三寶,我說過,會給你托底,等我七天,七天內,我一定會把主刀醫生給你帶回來。」

  「可是……」

  「沒有可是。」

  喬凜篤定的,微微俯身,眸底透著堅韌,「只要你想,我就去做,你聽話,不要害怕,不要在哭。」

  「……」

  寧七頭皮麻了幾分,眼淚又要出來,「喬凜,我,我……」

  「……」

  喬凜沒在說話,探過臉,直接封上了她的唇。

  咸澀的味道沁入兩人的口中。

  很苦。

  卻又透著一股悽美的甜。

  喬凜只是貼著她的唇,似乎在感受她的溫度。

  過了幾秒,磁音兒略帶顫抖的擦著她的唇瓣而出,「三寶,你一哭,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求求你不要哭,所有的苦,我替你受。」

  「……」

  寧七攬緊了他的腰,閉著眼,淚水流的洶湧。

  一顆心早已被揉碎了。

  唯有抱緊他,再抱緊些,才能驅散那些苦澀和無助。

  「不哭了。」

  許久,喬凜才鬆開她,又給她擦了擦淚,眸底紅著,有幾許孩子氣的道,「都給我傳染了,馬三寶,小爺哭了會被人笑。」

  「……」

  寧七給他擦了擦眼底,恢復一些理智,「喬凜,再等等吧,等等看曾教授……」

  「我知你不想等。」

  喬凜攥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七天之內,我一定會回來,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照顧好自己。」

  「嗯……」

  寧七剛應了聲,喬凜呼吸一沉,扯著她的手又擁住她,「三寶,我好愛你。」

  「……」

  寧七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臉用力的埋在他的胸口,:「喬凜,我不要內定了,等你回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

  喬凜呼吸不穩,死死的擁著她,似要用盡最後一絲力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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