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不


  ……

  「三寶,你咋才回來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回到病房,馮玉珍和馬勝武還沒睡,一老一少都在等她。

  見三寶把衣服系在腰上,老太太很納悶兒,「寶呀,你去哪了,天兒還沒徹底暖和呢,晚上涼,那麼穿衣服不行,別感冒了。」

  「奶,我沒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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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七不願解釋太多,從柜子里找出換洗的褲子,「我跟您說個事兒,您千萬別激動哈,挺小的事兒,那個,我來月事了,今晚突然就來了,所以就……」

  「來了!!」

  馮玉珍一嗓子而出!

  夾在手指上檢測血氧心跳的儀器登時便嘀嘀嘀叫了起來!

  「奶!」

  寧七嚇了一跳,趕緊去給老太太順心口。

  馬勝武更時刻準備著,衝出去喊護士。

  「沒事沒事……」

  馮玉珍掛著笑,連連擺手,心跳逐漸平穩下來,:「寶呀,奶是高興……龍王保佑呀,可算是來了……」

  說話間,老太太就雙手合十,靠著病床頭閉眼拜上了!

  馬勝武懵了幾秒,琢磨了下『月事』這詞,才明白過味兒,對著寧七開始傻笑,「三寶以後就是大姑娘啦!」

  「是呀。」

  寧七笑了聲,「我先去換件褲子。」

  「寶呀,月事帶有沒?」

  馮玉珍看向她,「帶了嗎,你找幾塊棉布,奶給你縫一件。」

  「不用,奶,我有衛生用品。」

  寧七從包里拿出一片衛生巾遞給奶奶看了看,「現在人都用這個了,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以後月經帶就淘汰了。」

  「能比月經帶好用?」

  老太太有些匪夷的展開看了看,手摸了摸,「哎呀,真軟乎……好呀,這個是好……」

  寧七扶額輕笑~

  場面怪怪滴呢!

  尤其馬勝武還坐在旁邊,見到稀罕物也跟著瞅,「奶,這東西咋用呀,有點像鞋墊呢!」

  「噗!」

  馬副廠長不行了!

  搞笑又尷尬!

  明明是很正常的東西,還就不好解釋!

  進到洗手間,她換好褲子,得益於先前的經驗,處理起來很從容。

  量不算大,亦無洶湧感。

  忽略褲子後面綻開的花兒,真覺一切正常。

  整理利索,寧七聽奶奶在外面又和馬勝武聊起了神醫。

  馮玉珍夸神醫看的准,說是一兩年就來,去年沒來,今年真就來了!

  寧七搖頭,再不來可能真有問題了。

  思及此,她暗罵自己粗心!

  哪怕稍微注意些,也不至於出糗。

  想起葉靜儀罵自己的話……

  寧七垂下眼,忽然有了一種哪怕做的再多,也不會被某些人認可的無力感。

  成見吧!

  即便葉靜儀當時是不冷靜的,可一些話,定然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三寶,你換好沒?」

  奶奶在外面叫她,「肚子疼嗎?」

  「不疼的!」

  寧七緩了下情緒,「我這就出來!」

  「寶呀,來,喝點熱水……」

  馮玉珍顧著高興,也懶得問孫女兒晚上去幹啥了,「明個奶叫興文拿些紅糖過來,你多喝點紅糖水,千萬別碰涼的……」

  「嗯。」

  寧七聽話的喝了些熱水,跟著二哥擺好行軍床。

  院裡規定,家屬陪護,就睡行軍床。

  「寶呀,今晚跟奶奶睡床上吧。」

  馮玉珍拍了拍床邊,「奶瘦,咱倆能睡下。」

  「奶,我沒事兒的……」

  寧七牽起唇角,「您孫女兒沒那麼嬌慣。」

  「我孫女兒就得慣著,寶呀,你來……」

  馮玉珍扯過三寶的手,讓她坐在床邊,臉上笑著,「寶呀,以後咱就是大姑娘啦,有些話奶得跟你說,咱長相在這,要上了大學,肯定有男同學喜歡你的,要是談戀愛,奶不攔著,不過你得帶回來給奶看看……」

  看看!

  老太太又開始操心了!

  寧七抿著唇角,剛要說話,坐在行軍床上的馬勝武就開了口,「奶,我覺得三寶和三哥合適,除了三哥,旁人都配不上三寶!」

  ?

  寧七一愣,立馬就想到喬凜來醫院時和自己在眾人面前那一抱。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和喬凜曖昧。

  關係遠超一般朋友。

  「老三呀。」

  馮玉珍應了聲,旋即看向三寶,「寶呀,你稀罕喬凜?」

  「我這……」

  寧七猶豫著要不要直說,「奶,我對喬凜很有好感,您不也說他不錯嗎。」

  「老三是不錯,奶可喜歡他,那孩子俊,走哪都透著一股子精氣神。」

  馮玉珍說著,神情卻有些鄭重,「不過三寶,奶不太想你找老三那樣的人家。」

  「為啥?」

  寧七不解,馬勝武有些著急,「奶,三哥家世多好,別人都求都求不來呢,要沒三哥,外國專家咋請過來!」

  「老二呀,不是一回事。」

  馮玉珍嘆出口氣,「奶很感激喬凜,可讓三寶和喬凜好就不同了,男婚女嫁,自古就講究個門當戶對,三寶去喬凜家,怕是會受委屈,奶可捨不得。」

  「三寶也有能耐呀!」

  馬勝武不服,「三寶那么小就會做生意,他們憑啥給三寶委屈?」

  「傻老二呀。」

  馮玉珍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咱祖輩都是農民,人祖輩都是啥呀,咱三寶要是找個普通人家,人得捧著我孫女兒,找喬凜這樣的人家,咱短半截兒,一但三寶在婆家受了氣,娘家這邊就靠不上,到時候……」

  「奶。」

  寧七打斷她的話,「沒人會給我氣受的。」

  「看喬廠長的樣子,倒是個慈祥的人。」

  馮玉珍拍了拍寧七的手,「可我聽鄭隊長說,喬凜的媽媽脾氣不咋好,寶呀,雖說談對象是兩個人的事兒,但誰都脫離不了家庭,奶這輩子,就和你大娘處不好,你大爺夾在中間都做病了,你呀,得慎重。」

  「……」

  寧七嗓子堵得慌,怕奶奶察覺出異樣,忙垂下眼,遮掩眸底的異常。

  馬勝武也不說話了,他知道三寶被葉靜儀打過,這事兒全家人都瞞著奶奶呢。

  他們三個兄弟都願意三寶和三哥好,但想到葉靜儀……

  又不願意了。

  ……

  喬宅。

  葉靜儀從喬凜的臥室出來,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三聲後直接推門進去——

  坐到喬淮的班桌對面,她皺著眉道,「我明天就把小蓮辭了,做了這麼久,連個藥都送不好。」

  喬淮正在班桌後擺弄著一塊已經磨了皮的舊手錶,聞聲便看向母親,「蓮姨也是無心之過,她照顧老三這麼久,都有感情,您給蓮姨辭了,老三會不高興,這次就算了,等老三睡一覺,明早就沒事了。」

  「可……」

  葉靜儀心口堵著,遂煩躁的揮揮手,「那這事兒先過去,小淮,你也看到了,現在你弟弟完全被那個馬三寶牽著鼻子走,你說要怎麼辦?」

  「媽,要不這回我就先不帶老三走了。」

  喬淮淡著腔,:「把他關在家裡,總是不妥。」

  「不走幹嘛?」

  葉靜儀瞪大眼,「讓他留在這兒繼續為馬三寶服務?」

  緩了口氣,葉靜儀眼神有些悲涼,「小淮呀,以前媽也捨不得凜凜走,你已經不在身邊,媽得留個能常常看到的兒子,可凜凜現在……我真特別難受,他要什麼我沒給他,現在居然逼我給個外人道歉,小淮,媽媽的真的……」

  說不下去了!

  她眼淚都要出來。

  喬凜是她捧在心尖兒的兒子呀!

  怎麼能這麼對她!

  「媽。」

  喬淮起身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三其實很懂事,你想他去米國找我,表面上看,是為了幫助馬三寶,換個思維,也是救了條人命,您不能太敵對馬三寶,要知道,馬三寶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樣,在野心上,她比男孩子都要大,您要試著去接納她,這樣,老三也不會再跟您使性子的。」

  「我憑什麼接納她?」

  葉靜儀冷哼一聲,「就是她野心勃勃,我才更不能讓凜凜和她在一起,那種鑽進錢眼裡的女人,哪還有精力去照顧凜凜?分明就是利用凜凜!」

  「媽,您要試著去發掘下馬三寶的優點。」

  喬淮坐回班桌後面,「我覺得小姑娘不錯的。」

  「看看,現在你也站到馬三寶那邊了?!」

  葉靜儀敲了敲桌面,「我不管,現在你爸沒在家,你得給媽出主意,這次必須把凜凜帶走,時間長了,他和馬三寶就會斷了!」

  「難。」

  喬淮吐出一個字,看著手裡的舊手錶有些入神。

  「有什麼難的?」

  葉靜儀不解,「小淮,你弟打小就聽你的話,你倆最好了,那時候你出國,凜凜多少天都吃不下飯,你勸勸他,以後跟親哥在一起,凜凜得多高興!」

  「媽,老三已經是成年人了。」

  喬淮將手錶朝葉靜儀推了推,「這塊表您認識吧。」

  「凜凜的表呀。」

  葉靜儀打眼一看便知道了,「我認識,他天天戴著的麼。」

  「馬三寶送他的。」

  喬淮直看著葉靜儀,「先前老三的表壞了,我給他買了塊勞,他不戴,說老氣,這次回來,我又給他買了塊RichardMille,他看都不看,跟我說不喜歡。」

  「呵!」

  葉靜儀冷笑出聲,「馬三寶就是禍水呀,你弟弟還有魂兒了嘛!」

  「所以呀。」

  喬淮不急不緩的道,「您讓我勸老三,我沒得勸,我在他心裡,已經不是第一位了,而三寶呢,是他的神明,他的依託,他和三寶的感情,就如同這塊表,價位可能不是很高,但勝在樸實,無暇,倆人彼此都是初戀,愛的非常純粹,炙熱,乾淨,這樣的情感,您讓老三單方面斬斷,可能嗎。」

  「……」

  葉靜儀沒在說話,臉青著,握著舊手錶,不住的用力。

  ……

  月底,馮玉珍終於可以出院了。

  曾教授特意叮囑寧七,老人家這種情況,半年內,還屬於危險期,她要長期服用抗排斥的免疫藥物,身體上,定要精心呵護,預防感冒發燒的同時,不要勞累,不能大喜大悲,憂鬱傷神。

  一聽這話,寧七就決定不送奶奶回村了。

  村里人多,服裝廠就在房後,奶奶一回去,保證閒不住!

  再說她家還有電視,只要奶奶在家,晚上肯定會有村民過來看,天天鬧騰絕不成。

  主意一定,寧七便托林冰心又給找了處房子。

  租了個大三居。

  距離馬興文的師範大學很近,附近還有公園,適合馮玉珍放鬆心情。

  正好大哥研究生課程不是很忙,搞學究的,在家也可以,能倒出空閒照看著奶奶。

  時不時的,還能領馮玉珍去公園逛逛。

  馮玉珍開始還不依,她可捨不得村里那些老夥伴!

  寧七沒好意思說,村里除了老夥伴還有劉美香,奔波兒灞是被馬喜發壓著,一直沒來醫院!

  若馮玉珍回去,倆人保不齊哪時哪刻就撞上了。

  就劉美香那嘴,寧七是想心臟移植手術白做嗎?

  沒轍,她只能嚇唬奶奶,說曾教授規定,馮玉珍不能離開京洲!

  在城裡,一個月還要回醫院做一次心臟檢查。

  「奶,您這心臟不是原裝的,必須要配合醫院治療,不然我就還得給您換一個!」

  還換?

  馮玉珍一聽就沒動靜了!

  手術花了大錢,她且自責呢。

  土埋半截的人了,不糟踐錢麼!

  再換一個,還不如直接下去!

  「寶呀,奶就在城裡待著,一直不能回村兒?」

  「不能。」

  寧七乾脆道,「您一回去,大家都得圍著你轉,這個找您說幾句,那個找您說幾句的,不說您心情起伏會大,一但其中有誰感冒咳嗽給您傳染了,那您先前受過的苦可就……」

  「奶知道了,不回去!」

  馮玉珍耷拉下眼,「寶,奶聽你的,就在城裡好好養著,你不開口,我哪也不去。」

  「對嘛!」

  寧七心裡苦笑,她知道奶奶開朗,捨不得上河村的寶寶們。

  沒辦法!

  為了身體,謹慎第一。

  房子租好,寧七把日用品都給添置全了。

  現年金貴的電視冰箱洗衣機,她也給買了。

  花錢這塊!

  馬副廠長從不打怵。

  要不是馮玉珍堅決不同意請保姆,寧七都想再找個住家阿姨。

  後來徵求曾教授意見,他認為奶奶也適合做些活動,日常做飯沒關係,她才斷了念頭。

  全部搞定後,馮玉珍出院便住了進去。

  令人驚喜的是,出院這天馬小柱回來了。

  在電話里,寧七提前跟他說明了奶奶的情況。

  馬小柱聽完便哭了。

  後怕。

  原來他差點就要失去奶奶了。

  小柱子沒質問三寶為什麼瞞著他,只說了一句,「三姐,你辛苦了。」

  寧七很欣慰,「好了,都過去了,奶奶現在特別好,你當奶奶面,可不許哭,知道嗎?」

  馬小柱吸著鼻子說明白,待出現在寧七面前,她險些沒有認出。

  小半年沒見,小柱子都有一米八了!

  瘦瘦高高,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特別陽光。

  大家一起去了新住房,為了慶祝奶奶的九死一生,撩了鍋底。

  胡家三個長輩和胡秋月都到了,借這個機會,正好要聊聊秋月和興文的以後。

  既然倆人已經談上朋友了,尋思看看婚期。

  一屋子人,馮玉珍眼睛彎成了月亮,四個孫輩兒都在,心情好的不得了。

  胡慶山建議興文和秋月早些結婚,他們家給陪嫁一套婚房。

  不過房子是在青城鎮上,如果興文要留在京洲,他們就把房子賣了,折成現錢,給小兩口留用。

  「哎呀,爸,著啥急嘛!」

  胡秋月紅了臉,「興文學習忙著呢!」

  「不耽誤結婚呀。」

  胡慶山說著,「正好興文學習你顧家嘛,是吧興文。」

  「胡大叔,我想等我明年畢業,工作穩定了在和秋月談成婚的事。」

  馬興文耳廓紅著,「現在結婚,對秋月來講有些委屈。」

  「明年也行!」

  胡八叔磕著瓜子點頭,「但是你倆結完婚就得要孩子啦,早點要,我還能幫著帶帶!「

  「八哥你消停點吧。」

  老九撇嘴,「你那長相,都嚇哭多少孩子了,回頭給大哥的孫子嚇到,咱們還得去找先生叫魂兒……」

  噗!

  眾人大笑。

  馮玉珍揮著手說太能鬧!

  寧七坐在奶奶身邊也是忍俊不禁。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

  「這話讓你說的!」

  胡八叔臉漲的通紅,「大不了讓三寶給叫唄!!」

  噴!

  寧七投降,「八叔,這活兒我真不會,再者說咱秋月姐的孩子,有胡家一半的血脈,哪能被自家長輩嚇哭,您就放心吧!」

  「對嘛!」

  胡八叔拍手,「秋月,回頭孩子就我給你帶!妥妥的!」

  「八叔,你們也太著急了!」

  胡秋月臊的,跺了下腳去廚房躲著了。

  馬興文起身要去幫忙,胡八叔拽住他,「讓秋月忙,興文,你放心,娶了我家的閨女,以後你就是我們親兒子,包括勝武和小柱子,都是我們兒子了……」

  馬勝武和馬小柱傻樂,一下子多了仨爹呀!

  寧七跟著說笑了會兒,抬腳去廚房幫著胡秋月忙活了。

  別說,胡秋月范兒一起來,真有長嫂的樣兒!

  干起活來有板有眼。

  寧七扒蔥的功夫,胡秋月湊過頭,「三寶,要不要叫老三過來。」

  動作一滯,寧七臉上的笑容苦了幾分,「算了吧。」

  上次從喬家離開後,她第二天便和喬凜通了電話,得知他再無不適,心就放了。

  倆人很有默契的沒多提藥物中毒的事兒。

  在寧七看來,跟關珏怎麼分析都百無禁忌,但喬淮是喬凜的兄弟,她不能去無中生有。

  電話里,喬凜跟她道了歉,為自己差點犯的錯誤,也是為葉靜儀。

  寧七持著話筒繃了很久,勸他說,出國吧,她能等。

  喬凜就不言語了。

  倆人聽著對方的呼吸,過了好久好久,喬凜才啞著聲,任性的回了兩個字,「我不。」

  寧七的眼淚一瞬間就出來了。

  她罵喬凜,你多沒出息!

  喬凜輕笑了聲,「小爺樂意。」

  過了些天,喬凜還來醫院探望了馮玉珍。

  關珏說他在家一直不吃飯,葉靜儀怕老三身體有問題,也不敢關著他了。

  她和喬凜面對面了,依然避不開他要出國的話題!

  寧七的精神在時間的折磨下有些疲憊!

  她不想他走,若不走,別著又不是事兒,只得違心繼續勸。

  喬凜就是那倆字,「我不。」

  熊孩子上身。

  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他安撫寧七說等他二哥回去,這茬兒就過了。

  沒人能左右喬三爺的決定!

  話是如此,倆人分明有了幾分苦命鴛鴦的味道。

  關珏都看不下去!

  認為老三這事兒辦的不痛快,寡斷的不像他!

  寧七清楚根兒在自己。

  不是她,喬凜哪會這樣?

  奇怪的是,喬凜僵在這裡,喬淮也並未再找過她,好像故意給出空間,讓他們自己去選擇。

  偶爾,寧七也會想,能不能放下一切跟喬凜走?

  去國外拼一下不是更好?

  可……

  寧七看著屋裡的人,想著村裡的服裝廠,種植園……

  她扔不下!

  終究。

  她不能似徐氏姐妹那樣,為了愛情,義無反顧。

  「來,興文,八叔跟你走一個!」

  飯桌上,大家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過年一般。

  主廚是胡秋月,她扔下狠話,今天誰也不許喝酒,不然就不許吃她做的菜!

  胡八叔只能以茶代酒,跟馬興文碰杯,「祝你們早生貴子!」

  新人嘛!

  總會被拎出來開玩笑。

  氣氛正熱時,馬小柱拿出了獎牌,當眾宣布,他獲得了88年奧運會的參賽資格,過了預選賽,大家就能在電視上看到他了。

  大喜事!

  長輩們輪番欣賞著獎牌,「小柱子,你這孩子真有出息呀!!」

  「還得感謝我三姐。」

  馬小柱感激的看向三寶,他這些年經歷了很多大賽,早就不怯生了。

  端起杯中的飲料,他正色道,「三姐,謝謝你當年和魏教練的一番話,也謝謝你,為咱們家的付出,我一定會繼續努力,跑出成績,這輩子,都不辜負你。」

  「好。」

  寧七端杯跟他碰了下,橙汁兒入口,卻有些苦澀的味道。

  記憶中的小柱子,是在林中甩開野豬後回來對她說,三寶,大家都說我熊,我是要保護你的,我也可以保護你……

  他傻笑的抱著一雙新球鞋不捨得穿。

  吃了蛋糕後,會跟她說,三寶,世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呀。

  如今,亦成大小伙子了。

  光陰呀。

  真的寫滿了故事。

  寧七紅了眼,「我們家的小柱子,長大了。」

  馬小柱這才靦腆的笑笑,從自己的行李袋子裡拿出參加比賽的紀念玩偶,挨個送給桌上的人,「這個不值錢,但很有意義,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好,這個好!」

  長輩們都很喜歡,馮玉珍摩挲著不停地看,將玩偶和獎牌擺在一起。

  「三寶,你幫我給三哥。」

  馬小柱又單獨拿出一個玩偶遞給寧七,「我比賽多了,很少見他,很想三哥。」

  「我會轉交給他的。」

  寧七看向他,「你三哥會為你驕傲的。」

  家長會呀!

  沒白開。

  馬小柱等桌面上的人閒聊起來,湊到寧七耳邊小聲的開口,「三寶,我和三哥有個小約定……」

  「什麼約定?」

  寧七好奇。

  「等我拿了奧運會入場券,在比賽的時候……」

  馬小柱在寧七耳邊說著,「三哥說他會去現場觀賽,給我加油。」

  「……」

  寧七聽著本該開心的話,心裡卻湧入一股子酸澀。

  「三寶,我很期待。」

  馬小柱笑的眼睛亮亮的,「三哥從不騙人,他一定會來。」

  「嗯。」

  寧七點了下頭,扯著唇角,拍了拍小柱子的後背,「吃飯吧。」

  ……

  陪奶奶住了幾天,寧七等她適應了城裡的生活便回到了青城鎮。

  高考日期臨近,倒計時就剩十天。

  學校都放假了,四姐妹各在各家,做最後的備戰。

  寧七回到胡秋月家,奶奶的事情曾讓她一度焦頭爛額,根本無心學習。

  現在奶奶不用操心,自習的效率也高了。

  沒讓喬凜來看她,無論如何,她都得以最佳的狀態應對高考。

  每過一天,她就在日曆本上畫一道。

  最後兩天的時候,喬凜憋不住來了電話。

  「馬副廠長,小爺去給你加油鼓下勁兒吧。」

  怕影響寧七心情,他語氣很輕鬆,沒聊些沉重的。

  「三爺,您忍住哈!」

  寧七笑道,「不然我真怕會在填空題上寫你的名字。」

  「至於麼。」

  喬凜輕笑,「一考試而已,左右不了你什麼的,放輕鬆。」

  「很重要的。」

  寧七加重語氣,「你不知我前……前幾天做了夢,被各種事兒攪合的就是沒考好,可糟心了,考不上,一輩子都會有遺憾的。」

  「有我在,不能讓你有遺憾。」

  喬凜磁腔柔著,「三寶,你好好考,最後一科考完,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好。」

  寧七牽起唇角,「要送花給我嗎?」

  「要。」

  喬凜應著,「小爺不但送花,還要雇個鼓樂隊,熱烈慶祝,我老婆圓滿畢業。」

  「哈哈。」

  寧七笑,「那要奏少先隊隊歌,讓我感受下您小學五年級入隊時的大場面……」

  看了眼時間,天色已經暗了,「好了,不說了,我去吃點飯,還要刷題。」

  「好。」

  喬凜應了聲,在她要放下話筒時又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三寶。」

  「怎麼。」

  「the,longest,day,has,an,end。」

  喬凜輕念了一句英文,「共勉。」

  「……」

  寧七合上話筒。

  寫出這句,翻譯過來是——

  最難過的日子也有盡頭。

  笑了聲,她默默的做了個深呼吸,悄聲道,「會的。」

  「三寶,吃飯啦!」

  胡秋月叫她,寧七調整了下情緒起身,「來了!」

  這些天,胡秋月都沒怎麼去京洲城,就為了照顧好她。

  每日葷素搭配,身體力行的做寧七的後盾。

  寧七胃口一般,為了家人放心還是多吃了一些。

  回到臥室,便繼續戰鬥。

  『咚咚咚~!』

  大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誰呀!」

  胡秋月在廚房應了聲,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兒書店還沒關門,不能是家裡人回來。

  走到院裡打開大門,看著男孩兒有些疑惑,「你是……董雲?」

  此人和三寶在學校里傳的緋聞經久不衰!

  胡秋月想不認識他都不成。

  「是我。」

  董雲略顯緊張的笑笑,「大姐,我有事,想找馬寧七。」

  「啥事兒呀。」

  胡秋月說著,「不太重要的就等著考完試再說吧,這幾天都挺緊張的。」

  「學校的事兒。」

  董雲應道,「我是班長,考試前,鄭老師吩咐我要跟每個同學都確定下考前須知。」

  「哦,那你進來吧。」

  一聽和考試有關胡秋月不敢懈怠!

  「三寶就在屋裡呢。」

  「我就不進去打擾了。」

  董雲態度謙恭的,「麻煩您叫她出來一下,我說完幾句話就走。」

  「成,那你等會兒。」

  胡秋月轉身進屋去叫寧七,「三寶呀,你同學來找你……」

  「謝謝。」

  董雲回了句,待胡秋月一走,就看向身側不遠處,眉頭微微蹙起。

  ……

  喬宅。

  某小爺的話筒還在耳邊,裡面的男聲平穩敘述,:「三爺,您派去守在馬小姐家門外的兩個兄弟被人敲了,有個男孩兒上門,是馬小姐的同學,應該是想帶她出來,我們要不要露面。」

  「不用。」

  喬凜低著眉眼,「在保證不會傷害到馬寧七的前提下,看看對方要做什麼,等我就好。」

  「明白了。」

  男聲應著,「您放心三爺,我們會盯住的。」

  合下話筒。

  喬凜眸底閃出寒光,腮幫子一緊,起身拎過一旁的外套,抬腳便朝門外走去。

  下樓,坐在沙發上看報的喬淮便漫不經心的看過去,「老三,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呀。」

  「嗯。」

  喬凜回了一個字,眸眼掃了一圈,「媽呢。」

  「在醫院。」

  喬淮視線落回報紙上,「早些回來,太晚了我會擔心。」

  「……」

  喬凜沒說話,快走到玄關時才回過頭,唇角翹起,「二哥。」

  「嗯?」

  喬淮看向他,兄弟倆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氣流微微涌動著~

  一個神色如常,一個笑容瀲灩,:「二哥,為我,你費心了。」

  「?」

  喬淮微挑了下眉,似沒聽懂他的話,旋即輕笑一聲,「老三,你要知道,哥心裡不但有你,還裝著整個喬家,理應多費心的。」

  「今晚不要等我。」

  喬凜轉回臉,笑容頃刻間便匿了,冰封著眉眼,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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